中午没有睡觉,等到大概七点钟左右的时间,房玄龄还没有回来,吃了两小碗的粥,房俊就打着哈欠回到房间里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就被人捏着鼻子给骚扰清醒了过来。
房俊睁开迷糊的双眼,怒视着趴在他床上的房遗直,深深地喘息了几口气,道:“大兄,你干嘛呢?”跟着翻身趴在床上。
“起来了,爹说了让你今天去南书房读书。”房遗直笑着说道,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房俊肥嘟嘟的小脸,小弟真是太可爱了。
“我不去。”
“不去可不行,到时候小心爹责罚你了,快点起来,再等一会儿要迟到了。”说完掀开被子,房遗直抓住房俊两只大腿,将他将拖到床边来。
“大兄啊!现在才几点,我困死了,别打扰我。”
“快点起来,已经寅时三刻了,再等一下爹爹过来了,你又要挨揍了。”
房俊满脸委屈地睁开眼睛,道:“爹没有走?”
“跟爹马车一起去,快点。”
“哼哼哼~~~几点钟上课啊!太早了吧!”
“寅时末就上课,快点。”
房俊被拉着坐了起来,哭丧着一张脸,还有没有人权了?五点就上课,这古代也忒变态了吧!让一个娃娃五点起床,能有精神吗?能学得进去吗?
“大兄,你和爹爹说一下,能不能不去啊!”
“我不敢和爹说,要说你说,快点,春桃伺候少爷穿衣服,要不然爹过来你又得挨揍了。”
春桃微微笑了笑,将房俊抱在怀中伺候着穿上衣服,抱了起来走到桌子跟前,拿起脸盆里面的毛巾拧了拧,擦了擦他的小脸,跟着端起茶杯,道:“来少爷张嘴,漱漱嘴。”
房俊张嘴含了一口气,“呼呼”了几声,吐到杯子里面。
房遗直笑着拿起脚踏板上面的虎头帽子扣在房俊的脑袋上面,牵着他的手,道:“走吧。”
“等一下,大少爷,将披风给少爷穿上,太早了,天气有些凉,别给冻着了。”
房遗直接过披风给房俊系上。
房俊看了一眼房遗直,微微撇了一下嘴,还真是一个好哥哥,可惜悲催了,被弟弟给坑死了。
去了卢彩云的院子吃了一顿早饭,房俊趴在房玄龄的怀中,迷糊着被抱上了马车。
“夫人回去吧。”房玄龄面带微笑地说道。
站在大门口的卢彩云,眼中有些担忧,透过车窗看着窝在房玄龄怀中的房俊,也不知道这孩子习惯不习惯,对着房遗直叮嘱道:“直儿,记得下课的时候去看你弟弟,好好照顾你弟弟,别被人欺负了,尤其是宿国公家的几个小崽子,别让他们欺负了你弟弟。”
“知道了娘,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弟弟的,等下课我就过去陪他。”房遗直点头说道,虽说不过才十岁,但是行为举止说话方式一板一眼,若不是除掉稚嫩的声音,让人还真以为是个成年男子。
“俊儿,去了学堂别调皮知道了吗?学堂不是在家里面,要尊重夫子。”
“已经睡着了。”房玄龄笑着说道,“回去吧,等下朝过后,我过去看一下。”
卢彩云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马车逐渐消失在黑夜里面,低声叹息了一声,眼眸之中都是担忧之色。
卢彩云身边的陪嫁大丫鬟惠娘笑着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搀扶住她的胳膊,笑着道:“小姐,小少爷还年幼,不过是启蒙,待在家里面其实也一样,非要将他送到宫里面干什么?”
“这孩子自从会跑过后哪一天不弄得家里面鸡飞狗跳,放在家里谁管得住他?还不如交给夫子,也能够好好约束他。”卢彩云摇了摇头说道。
“夫人能舍得?”
“舍不得能怎么办呢?”
灵魂虽说是成年人,但是身体还是孩童,抵达到了皇宫里面南书房,才被房遗直左拉右扯,才给弄清醒了过来,一般马车是不给进入皇宫里面来,可是也要看实际情况才行。
南书房差不多都要靠近皇宫内宫的位置,要是让孩子们从皇城门口走到这里来,换成是那个孩子恐怕做不到,更别说这么早就爬起来,精神本来就不佳。
“快点,要迟到了。”
房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道:“大兄,我困死了。”
“起来,快点,要不然等一下夫子得罚你站在那里了,快点,第一天上学得给夫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被拉到马车门口,房遗直从马车上面一跃而下,伸手挡住伸手准备要抱房俊的马夫,将房俊抱了下来,跟着将马车里面的那个竹篾编制的书箱拿了下来,牵着房俊的走,道:“走吧。”
能够进入南书院读书的人,身份都不简单,都是长安城权贵家的嫡系子弟,低于三品,还是没有那个资格来这里给皇子皇孙伴读。
长安城的权贵是多,但是嫡子也就那么多,至于嫡女是没有那个资格进入这里来读书,到了十四岁的时候就转入到国子监去读书。等到成年过后,甭管你有没有考取功名,都会安排你一个职位,有能力的会安排实职,没有能力的就在朝廷的衙门挂靠一下,拿着月俸混日子。后台硬的,甭管你有能力没能力,都会安排你实职。
这样扣除掉,其实进入南书房读书的人也不是很多。
郎朗的读书声音,简直就像是魔咒一样,不断的灌入耳中,让房俊想要快速逃离此地。
离开了学堂,进入了社会多年,想必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校园外边的生活,等你再次抵达校园的时候,听着校园当中吵杂的声音,感觉就像是魔音灌耳一般。
“你在小班,在那边,为兄在大班,在那边,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去找为兄知道了吗?”房遗直指了指说道。
房俊点了点头,挎着一张小脸。
“午饭的时候为兄找你,你在班里面坐着等着。”
“知道了。”
“别怕,小班的夫子是咱们家亲戚。”
“咱们家亲戚?”房俊面色一喜,抬起头看着房遗直问道。
“嗯,是娘的侄子,咱们喊表兄,不过不能当着人面喊知道了吗?”
房俊“哦”了一声。
“夫子。”走到学堂门口,房遗直将两个书箱放在地上,双手微微拱起行了一礼,喊了一声,“今儿送家弟前来学堂读书,家弟顽劣,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夫子能够海涵。”
“房俊见过夫子。”房俊看了一眼房遗直的手势,也跟着有学有样的行了一礼喊道,瞄了一眼坐在首座的夫子,砸了砸舌,这家伙看起来都有四十多岁了,竟然是他表兄,看来他娘在老卢家辈分挺高的啊!
卢堪放下手中的书籍,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进来吧。”
房遗直连忙拧起书箱递给房俊,道:“进去吧。”对着卢堪,“夫子,学生告辞。”
房俊走了进去,看了看学堂里面的环境,一张张长方形的小桌子整齐的摆放在学堂里面,人数不多,大概也就是十五六个人,男多女少,坐在那里的几个小姑娘估计也就是李二陛下的闺女,至于是某某公主,他就真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未来给他戴绿帽子的高阳公主在不在?不过应该不在吧,按理来说高阳公主如今是个奶娃娃才对。
“自我介绍一下。”卢堪淡淡地说道。
“各位同窗好,我叫房俊,房子的房,英俊的俊。”房俊奶声奶气的说道。
程处弼吸了一口快要落到嘴巴里面的鼻涕,看着房俊,问道:“房俊,你就是房老头家的小崽子吧?俺叫程处弼,俺爹程咬金,你多大了?脱奶了没?看你的样子你还在吃奶吧?吃奶的娃娃,你跑来读书,哈哈哈~~~笑死俺了。”
卢堪板着脸喊了一声。
程处弼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在身上擦了擦,嚷嚷着道:“喊啥,俺能听到,俺又不是聋子,夫子现在可不是上课的时间,你这么喊俺干啥呢?俺又没做错什么事情,俺知道你可房老头家是亲戚,俺说两句咋滴了?”
“你……”卢堪气得浑身颤抖,拿着戒尺指着程处弼,“朽木不可雕也。”
“穷酸才。”程处弼撇嘴回道。
“站到后面去。”卢堪怒声吼道。
程处弼撇撇嘴,拿着书本从蒲团上面爬了起来,嚷嚷着道:“你除掉让俺罚站,打俺手板子,你还能有啥用?有本事你让俺滚出这鬼地方,俺才不想要进来,整天之乎者也,听得俺蛋都疼。”走到后面靠在墙壁上面,微微打了一个哈欠。
房俊瞪大着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完全就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能够这样操作,简直就超乎了他意料,毕竟在他的印象当中,古代人可是非要刻板的,尤其是在尊师重道方面,没有想到第一天来上学竟然就碰到一个刺头,这简直太好了。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房俊“哦”了一声,拖着书箱子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最后一排靠近柱子的位置走了过去,他可不想坐在夫子的眼皮子底下。
“读书。”
瞬间教室里面响起各种各样的读书声,有念千字文,还有念得是什么,房俊表示他不知道了。
将书箱子丢在一旁,房俊盘膝坐了下来,看着书桌上面放着的书籍还有纸张,啧啧了两声,书本费竟然全部都省下来,要知道如今限制住知识传播的根本愿意,都是因为书本费太贵,要知道就算是小康之家,想要供出来一个读书人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别说靠着一些薄田养家糊口的普通老百姓了。
房俊微微打了一个哈欠,将披风整理了一下,包裹在身上,早春的早上天气还是比较严寒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墙壁上面,打着哈欠的程处弼笑了一下,程处弼也咧嘴笑了一下。
房俊看了一眼夫子,看着前面座位坐着的肉山,这小胖子也太胖了,简直太完美了,刚好当初了夫子的视线,往墙壁上面靠了靠,跟着趴在桌子上面,过了一会儿发现夫子始终没有看向他,慢慢地闭上了疲惫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