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天界太子整千岁的寿诞,距曾经的大战也过去了很久,除了太子一直在督促完善着拘魂化灵阵,天界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小天女的事情。
‘若是能去极冥影境中看看就好了,就知道拘魂化灵阵还有哪些不足,也能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算算年岁,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太子执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这次他的寿诞可以自己做主邀请任何人,但他一直挂念着的妹妹生来就无名无号,看着云霞织就的撒了金粉的请帖,太子长叹了一口气,‘罢,还是想办法让父帝下诏,派仙官前去接引她吧!’
天帝听了太子的来意,点点头,刚好可趁此次机会对小天女进行册封,写好诏书,指派了一名仙官让他立即去地府,前往极冥影境接引小天女上天。
阎帝坐在正位上,听明了仙官的来意,心中疑惑丛生,“接引镇压极冥影境的那位前去参加元良天君的寿诞!”
“禀阎帝,小仙正是为此而来。”
阎帝没有说话,天界此次为元良天君庆贺整千岁的寿诞广邀各界,元良天君亲笔请帖也早已经搁到了他的案上,只是不知怎么突然要请那位也上天界去,这么多年来,天帝可是从来都没有问过那位的事儿,难不成是要借此机会,撤了那位镇压极冥影境的职责不成!
阎帝坐在高座,心中不禁暗暗思虑着,一时真有些拿不定这天帝的想法儿。
持诏前来的仙官算算时间,元良天君的寿诞怕是要开始了,再不抓紧点儿,自己怕是得个失职的罪名。想到这,仙官礼了一礼,恭敬的回道:“还请阎帝行个方便。”
“父尊,我们该起程了!”阎府少君吩咐好地府中的一切事务,前来请阎帝动身。
“阎帝,还请阎帝……”仙官见阎帝就要出行,心中一急顾不上身份礼节,连忙开。
阎帝摆摆手,打断仙官的话,幻出一件旧些的外袍扔给了仙官,淡淡的说道:“本尊已经用信印打开了极冥影境的入口,此物自会带路!”
“多谢阎帝!”仙官心中一喜,揖礼过后连忙跟着旧袍的指引赶往极冥影境。
“父尊为何不带那位一同前去!”阎府少君有些不解的问,为何拖到现在才让仙官去极冥影境接人,即使极冥影境就在地府之底,但这一来一回,怕也只能将将赶得上。
阎帝知道自己儿子同元良天君交好,对于他有这种想法丝毫不感到意外,“这么多年来,那位一直孤身在极冥影境从未有人探望过,如今借着元良天君的寿诞被提起,吾等也自然是能避就避,以免引火烧身,再出枝节!”
阎府少君听了心中明白了个七八分,对于极冥影境他也知道的更多了些,说句实话,那位这些年来过的并不好,元良天君便是托自己想送些东西进去,但同父尊提了几次都被拒绝了,那入口之上便连着黄泉源头,泄出一丝的怨煞嗔痴之气都足以颠覆其它幽魂的本性,难免再生祸乱,而且阎府少君也知道极冥影境中没有时间流逝,更生不出灵气,那位如今是生是死都难以确定,第一次觉得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其实孤苦的很。
另一头心急如焚的仙官就怕误了时辰,一路掐着诀紧赶着来到入口处,看着如沸水般向上翻涌的黄泉源头,咬咬下投身而入。
“多少年了又有被投入极冥影境的了!”有妖魔幽魂感叹了一声。
仙官发现自己踏入滚滚的泉水后失重的向下坠去,像是许多年前才有的感觉,那时自己还是一个小道童时修行不够,灵力不足,无法好好御空飞行,时不时的就会从半空跌下去。但,今时已不同于往日了!仙官掐着诀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漆黑当中,脚下已不再是那滚滚黄泉水。仙官连忙调动灵气调整了一番才堪堪稳住身形,左右瞧了瞧,四面八方俱是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这该去哪儿找人!仙官手指摸了摸手中的诏书不知如何是好。
“小仙应诏前来,还望仙上现身。”
“小仙应诏前来,还望仙上现身。”
连着喊了数遍都不见回应,急得仙官顾不得形象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发现头顶上方有星星点点的金光飘浮的其中,如流萤般向前方不流处飞去。
仙官有些好奇,掐着诀向那金光涌动的方向飞去,到了跟前发现那些光点如流萤般亲昵的围着一个人打着转,一粒粒金光漫漫的侵入那人的身体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颠倒着坐卧着。
等发觉头顶处传来细微的水声,仙官细细的打探过后才发现,原来真正上下颠倒着的是自己,他连忙调整好方向,缓了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色。
漆黑的水中央那块巴掌大的空地上,有一个人扩散着头发,端坐在正中,那些金色的流萤正一只只的落在她身上,融化不见了。仙官连忙在虚空中走了几步,踩上那片孤地,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仙官觉得心安了些,想必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此次接引的那位!
“小仙斑筠,天帝诏仙上前往天界参加元良天君的整千寿诞,特派小仙前来接引。”斑筠仙官弓着身子捧着诏书恭敬的说。
没有得到回应的仙官继续说道:“时间紧迫,还请仙上及早动身!”
等了一会儿仍未听到任何回应,他抬起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这一眼望过去,才发现原来刚刚看到的那些金色光点并不是什么流萤,而是一粒粒凝结出来的金色功德。仙官倒抽了一口气这极冥影境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功德!
斑筠仙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才发现,漆黑的水面上开满了花,耀眼的金芒勾勒出小小的三瓣花瓣来,细细的金色花脉支撑起透明的花瓣,如同一只只翩跹的金色蝴蝶让漆黑的极冥影境充满了无限的生机,花朵正中间不时浮起那些金色的光点向中间的孤岛飘来,数不清的金色花朵乱而有序的排列着,越靠近脚下这片孤地,开的越繁盛,越靠近脚下这片孤地,那些金色的花朵变成光点的速度越快,但每一朵花儿都努力的朝向中心来。仙官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花儿,细打量了两眼,才发现所有的花下面都是被一条条从远处伸过来的长长的,漆黑的茎蔓托着,如同朝拜着心中的神圣。
“有八抬大轿,飞鹤相迎吗?”
看得正入迷的斑筠仙官听到仙上这么问,一愣,心中暗道:‘也不知仙上口中说的是何地习俗!’
他连忙整理好情绪,恭敬的回道:“回仙上,仙上若是喜欢可召唤它们出来飞去九天!”
天女歪歪头,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召唤,有就有,没有便没有,不过这些她也是从鬼母等人的口中听来的,鬼母活着的时候见过那些老爷,夫人,公子们出行时前呼后拥,据说有乘轿的,骑马的,前后奴仆驾鹰牵犬,十分威风热闹,她也想看看。
“那有骥马,仆从吗?”天女想了想,又继续问道。
斑筠仙官越听越糊涂,“回仙上,天界金霞漫漫,仙音渺渺,鸾鹤啼鸣,百般景色齐聚一堂!云驾桥,霞铺路,呃奇兽作驾,天娥相迎……”他晕晕乎乎、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说着,面皮涨得通红,这位仙上说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他理解的那样,但这时间不等人,等仙上到了天界,亲眼见过后自会知道天帝之子元良天君的整千寿诞有多么恢宏。
天女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那走吧!”说完便收起那漫天飘浮着的金光,黑水中生长的那些金色花朵大概知道了天女要离开此处,纷纷碎裂开来,即使底下漆黑的茎蔓瞬间枯死,但金色的光点还是源源不断的涌进天女的周身。
斑筠仙官听了,感激的连连应“是”,他也来不及去计较仙上没有行礼接诏,手忙脚乱的取出阎帝借他的那件旧袍,等它指示着出口。
天女看了眼缠绕翻腾着的血煞,阴气的旧衣袍,总觉得似乎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看到它心里便满满的厌烦。
斑筠仙官将旧袍拿在手里折腾了好久都没有感应到出口,也没见它有什么指示,额角的汗都急得要滴落下来。
天女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仙官真是太过于弱小了,等他带路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知道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如何能一直在这极冥影境中耽搁时间!
“我带你出去吧!”不等斑筠仙官加答,天女一挥袖子,斑筠仙官正感觉头脚颠倒,全身失去控制的时候,两人已出了极冥影境,落在了黄泉边上。
阎帝借给斑筠仙官的旧袍也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阎府,天女抬头看了一眼,那旧袍似乎有了些变化!她想了想,是了,好像上面多了些极冥影境中才有的气息。
在极冥影境等待、躲藏了许久的噬魔头领在仙官抖开阎帝旧物的那一瞬,便撕碎了自己的魂体附在了血煞阴气当中,天女和前来接引的斑筠仙官两个人,一位不知极冥影境之外的世界是不同的,一位不知血煞气和怨煞嗔痴之气有何区别,自然猜不到各界的平静将要被打破,遁逃出来的噬魔将要搅起一阵腥风血雨。
斑筠仙官抖了抖被黄泉水蚀破的仙袍,连掐了几个诀都无法修复,看来只能顶着这身会被众仙嘲笑的破袍子回天界后再更换了。
他请示过天女后,便掐着诀,直奔九天。
“这是谁?怎么满身的怨煞之气?”到了天界后好不容易以诏书为证进了门,斑筠仙官就被几个相熟的仙僚拉住询问着。
“这是去了何处,仙袍怎么损坏的如此严重!寿诞就快开始了,快去换了新的过来,以免冲撞了贵人!”相熟的仙僚见斑筠仙官狼狈的样子,小声的提醒着。
斑筠仙官见从极冥影境接引来的那位仙上正好奇的四处打量着,他来不及解释原因,对几位仙僚拱拱手,“这位仙上是小仙奉命持诏接引的贵客,从极冥影境来,天界的规矩怕是一概不知,还要麻烦各位照看一二,小仙去换了仙袍,复了诏就来!”
“且去,莫误了正事儿!”
在天女的记忆里,天永远都是黑色的,脚下的地永远都是巴掌大的一块,走几步便在那块几上转了个个儿!从不知道原来住着的房屋如此高大,天边翻腾的云朵镶着金芒,染了红霞,比自己最喜欢的冰绮还要绚丽迷人,水中开出的金色花朵还要耀眼,路过的人儿也都衣裙飘飘,身姿袅袅,天女到了天界后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般,清灵的仙气涌入体内,竟从心口处升起了缕缕暖意。
第一次看见了鬼母和众幽魂妖魔口中的描述过的美景,天女被迷住了眼不知不觉便走的有些远了,这比她听到过的那样还要美丽千倍,万倍,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天女托腮蹲在一株花树下好奇的盯着眼前硕大的花朵,有些不明白这细小的枝干如何能托得住它,又不像在极冥影境那样借着水的力量可以浮在上面,便是在极冥影境中,那些个小小的三瓣花儿下面也都有一条粗粗的茎蔓支撑着。她好奇的伸手碰了碰,指尖刚触到那细滑如丝,带着醉人味道的花瓣时,便见那些美丽的花儿瞬间变成了黑色,肉眼可见的开始枯萎了。
天女吓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惋惜,手指一动,一粒金光从指尖浮起,在天女周围转了几圈儿后,流萤般摇摇晃晃的扑到了枯死掉的黑色花株上,那花儿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再次活了过来,一会儿的功夫,枝头便重新开满了芬芳的花朵,花儿晃了晃,几粒细小的光点从花株中浮现出来,落在天女的指尖。
天女细细的盯着花株见它的确比之前开的更加娇艳,才松了一口气,收起那些金光却不敢再去碰触它们了。
等看遍了天界的美景有些无聊又找不到接引自己的那个小仙官时,听得远方传来一阵阵悦耳的啼鸣,金光阵阵,和自己每天见到的那些光点像极了。
天女拉着裙角,迫切的想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