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绿岫,醒了吗,该起床了!”
天空的夜暮还未褪去着,安嬷嬷提了灯跟在云染岫身后,泽芝、水华等人端了洗漱的用品敲晌了云绿岫的房门。
床上小小的一团听到声音拱了拱,又睡着了。
云染岫喊了两声仍不有人应,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启明星,径直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泽芝和水华利落的将室内的蜡烛点了起来,将需要的物品安置好,泽芝和水华两个人常伺候着早起进宫的云染岫,手脚俱是又轻又快。
安嬷嬷掀开帐子,云染岫在床边坐下来,暖黄的烛光映在云绿岫睡得正香的小脸上。
“绿岫!”云染岫伸出手来轻轻的唤了一声。
“姐姐,困!”云绿岫小声说了句,迷迷糊糊的将脸在姐姐的手上蹭了蹭,眼睛真是一点儿都睁不开。昨天晚上她抱着姐姐送给她的凤凰羽,越看越兴奋,好晚了才睡下去,本来早上就有些贪睡的小人儿,这下可真的是睁不开眼睛了。
“绿岫不是和姐姐约好了要到浮罗伯父那里去修炼的吗!快起来吧!等午时过后,再睡一会儿好不好!”云染岫点着妹妹的鼻子说道。
“唔……”云绿岫咕哝了一声。
“好了,快起来吧!我们把灵羽也带过去,等修炼完了,同浮罗伯父请教一下如何祭炼!”云染岫伸手给她理了理头发,说道。
云绿岫半睁着眼睛强迫自己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同云染岫说:“姐姐,我就再闭一下下眼睛,保证不会睡着影响修炼的!”
看着云绿岫困的睁不开眼的可怜模样,云染岫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她这些年经常为了入宫早起,有时候真是累得让安嬷嬷领着泽芝和水华半拖着睡着的她梳洗的,云染岫知道那种困得晃神的滋味,不忍心强行喊醒妹妹,招了下手,示意泽婢女们赶快给云绿岫梳洗,更衣。
云染岫在一边的绣墩上坐下来,看着泽芝和水华上去扶住云绿岫,让她半靠在身上,飞快的更衣,梳洗。
她昨天睡得略早了些,应该是水华和泽芝两个人将自己抱到床上去的,不然怕是会听到隔壁的这个小人儿不好好睡觉,“痴痴”偷笑的声音吧!
她可是听水华和泽芝她们闲聊时说过,自己实现了妹妹什么心愿,或者收到了自己的礼物时,一高兴便总爱躲在被窝里面“痴痴”的笑。说到底,妹妹会这个样子,还是自己这个做姐姐陪着她的时候太少了!
一切收拾妥当了云染岫便抱起还未醒神的云绿岫向浮罗真人的紫照楼走去,吓得泽芝和水华等人连忙小主的看顾着。
安嬷嬷心疼自己看着长大的染岫小姐,借着灯笼的光,快走了几步,同云染岫说:“染岫小姐,您连着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离紫照楼还有些距离,奴抱着绿岫小姐吧!不然等一下绿岫小姐知道了,该心疼了!”
“是呀!染岫小姐,再说这天还未大亮,脚下的路也看的不真!”
“没错,等回来了染岫小姐再陪着绿岫小姐逛一逛!”
泽芝和水华听了拼命的点着头小声的劝道。
云染岫想了想,府中有段石子路,若沾了夜露便会滑得狠,莫再摔着了妹妹,她点点头,让安嬷嬷将云绿岫接过去。
“哎!”安嬷嬷应了声,泽芝同水华两个提高了手中的灯笼,小心的打着亮。
紫照楼中未点蜡烛,浮罗真人将一颗明珠抛到半空,莹莹的珠光照下来,纤毫毕现,光线柔和又不刺眼。
被安嬷嬷抱着的云绿岫,也清醒过来,用清水净过面,脸上带着几分涩然,同姐姐一起福了福,“请浮罗伯父安!”
姐妹两个今天倒是穿了一模一样的衣裳,俱是梅子青的窄袖斜襟右衽,刚及地的束腰裙半露着绣了花鸟的鞋头,头发利落的束在头顶,用同色的发带扎了,发带的两端垂着白玉雕的铃铛,一眼望去不像一对娇娥,倒像是一双风度翩翩的世家贵子!
“好了,快起来吧!”浮罗真人抚了抚自己的长须说道。
今天见到云染岫和云绿岫一同来了,浮罗真人心中很是高兴,倒也不追究云绿岫晚来了一刻的事情了,不过还是告诫了她一下,“修道如聚萤烛之火,不与天争长,但与已争短,片息不可耽搁!”
云绿岫抿了抿嘴唇,知道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贪睡了,才会耽搁了时辰,她福了福,正色道:“绿岫牢记教诲!”
浮罗真人看着云绿岫熟练的坐在露台前的蒲垫上,迎着东方,打坐入定,抱守归一。
云染岫此前从未接触过这些,浮罗真人掐诀打了道青色灵息传音给她,‘不要抗拒。’
这道灵息顺着云染岫的眉心钻了进去,云染岫只感觉心神一震,控制起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抗拒和不适,感觉着这股灵息如三月的和风细雨拂过,脑海深处有袅袅清音传来,云染岫闭上眼睛,依着感觉将身体摆成舒服的姿势,早已经入定的浮罗真人和云绿岫并没发觉云染岫此刻的状态,已然和他(她)们相差无二。
等到太阳升起后,紫照楼外的鸟儿也欢快的叫了起来,三道粗细不同的紫气直直的落下来迎向三人。
与浮罗真人的老练不同,云绿岫如一条幼鲸吞水般,呼的将她头顶的那缕紫气吸到身体中,未了打了个饱嗝般不甚满意的舔了舔嘴。
而云染岫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紫气,彼此的试探了一下,任由它满是欢喜的急急的融入身体。
“呕!”紫气刚刚入体,云染岫便控制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来,捂着胸口倒下了。
“姐姐,你怎么了!”云绿岫来不及去细细的融和体内的这缕紫气,连忙从蒲团上站起来。
“染岫,可有感觉何处不妥!”
云绿岫和浮罗真人扶着口中不停的呕出大量鲜血的云染岫焦急的问道。
云染岫只感觉体内忽冷忽热的,将五脏六腑都搅到了一起般,说不清具体哪儿不舒服。
她脸色苍白,额角一层细密的汗珠,浮罗真人正准备输道灵息探查一番,就见云染岫又“呕”的一声,大滩的鲜血一口又一口的她呕了出来。
等这口血吐完,虽然云染岫的脸色依旧苍白,手脚发软,却觉得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而被云染岫呕出的鲜血中竟腾起一缕紫气来,与刚刚融入云染岫体内的时候相比,细了些,也淡了些,那紫气大概也察觉出自己要消散了,急得绕着云染岫转了一圈,似乎走投无路般直直的向云染岫的脖颈上的坠子冲去,当初浮罗真人送给她的礼物一直被云染岫随身佩戴着,里面只装了那颗在云绿岫出生时,手中一直抓着的珠子,只见云染岫身前闪了丝微弱的红光,那道紫气也随之不见了。
年纪尚小的云绿岫呆愣在原地,吓得脸色发白,见姐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安慰着她,“姐姐没事儿了,许是这几天吃的东西太杂了,一时起了冲!”。
云绿岫还不懂这么多,但也知道姐姐还有安嬷嬷等人也总是控制着自己的饮食,就怕自己贪嘴,便信了姐姐的说法。
云绿岫伸着手木木的擦去云染岫嘴角的血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黏黏的,一股子腥味儿,才终于缓过些心神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姐姐怀里,泪珠扑簌簌的滚下来,小脸紧贴着云染岫,“姐姐,姐姐,绿岫好怕!”
云染岫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的安抚着她,就怕自己的妹妹被吓慌了神儿。
浮罗真人托出一股灵息细细的给云染岫检查了一遍,确定云染岫并不妥后,才放心下来,低头叹了口气,“是老道疏忽了!”
他沉思了一下方说:“染岫的仙缘很是淡薄,这些年来靠着灵丹伪装,终不是正法,现在仙缘正在慢慢的散尽,而紫气是天地对我等的赠礼,不论仙缘深浅均可能会得到的,倒是从未见过染岫这种情况,看来老道要回泰舆山细细的查阅一下!”浮罗真人越说心中越是迷茫,他在泰舆山中,虽说不是那些天资卓越的娇子,但也还算排得上名号的,难不成有什么是他遗漏了!浮罗真人百思不得其解。
云染岫一听,似是想起了什么,单手摸上了一直带在身上的坠子。
浮罗真人目光如炬,自是注意到了云染岫的动作,他挥手打出一道结界,转身向外走去,“老道唤人来清扫一下,染岫、绿岫你姐妹二人稍坐片刻,有了力气,缓过神儿来,再来寻我!”
紫照楼的露台上只剩下云染岫和云绿岫两个人后,云染岫才用手指勾出了颈间的坠子,此物早已认了云染岫为主,看似无一缝隙的球状坠子透雕成连绵延不绝的纹理中笼住了一块火红色的暖玉。
云染岫按着心中所思,从中取出一颗珠子来,原本不过黄豆大小的珠子,今天一下子变成了蚕豆大,大概是感觉到自己被从坠子中取出来了,表面红光微微一闪又安静了起来了。
“绿岫,这珠子原本是在你手中的,那时你刚出生手中便抓着它呢!你来试试,既是你的伴生灵宝,该与你心意相通的!”云染岫说着,将东西递到云绿岫手中。
云绿岫听了有几分意外,但她从记事儿起便跟着浮罗真人接触开始修炼,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没在身边。云绿岫接过来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甚至瞒着姐姐调到了体内的灵息去感受它。
“咦!这珠子上面还有一缕紫气的气息,原来刚刚那缕紫气是钻到了这个里面了呀!不过,它和我体内的灵息不同,这不是绿岫的伴生灵宝!”说着云绿岫烫手似的将珠子递给姐姐,让她收好,云绿岫的灵息刚探进去,便有一股难耐的灼热,她的内心深处清楚的反馈给她,若不是这珠子给她没有恶意,她现在怕是已经被烧得连渣都不剩了,姐姐还说这珠子是她出生时就拿在手里的,她可真有几分不信。
“姐姐说当初是绿岫将这颗珠子给你的,说不定是一直都属于姐姐的呢!只不过是像绿岫一样贪玩了,晚了些只能跟绿岫一同出来了!”云绿岫不甚在意的说着。
谁都没有想到,云绿岫几句无心之言却说中了这颗珠子的来历,当年燃烧了自己的元灵而力竭的清仪瑞蔼仙上在转生之前一直将天女微弱的灵息放在自己的真火中煅烧润养着,却不想两个人没有同时降生,本属于清仪瑞蔼仙上的一部分真火一直附在天女的灵息上润养着她,在云绿岫降生时,那半道真火便凝成了这一颗珠子。
云绿岫拉着姐姐袖口绑着的带子,也抬起自己的手晃了晃,对今天和姐姐打扮的一模一样这件事儿满意极了。
“姐姐,你现在觉得如何了,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云绿岫见姐姐收好了珠子,心中仍惦记着。
“已经没事儿了,我们去找浮罗伯父吧!”云染岫笑着说,自呕出那些血后,虽然她的脸色有几分苍白,但那股交替的冷热感已经消失了,再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今天的功课不还没有做完吗!而且还没有请教浮罗伯父如何祭炼灵羽呢!”云染岫拉着云绿岫的手,边说边说。
果然,云绿岫听后心思立马跑到灵羽上面去了,“那我们快去吧!不过,姐姐你若是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就要同绿岫讲哦!”云绿岫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一下,若不细细的盯着看,两个手指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缝隙。
“好,姐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