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灰姑娘陷阱 > 第30章 赔礼
  翌日裴聿光到了学校,一踏进教室大门就注意到他的同桌趴在桌上,马尾朝天,早读的时间,却精神恹恹。

  没睡好?

  他在座位上坐下来,将书翻开立在桌上,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柏瑾。

  她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从头到脚就是大写的颓。

  正好英语课代表将听力材料发下来,裴聿光将书收起。谁知听力材料刚看完第一段,柏瑾探起头,将听力材料看了一遍后,轻轻叹了口气。

  “唉。”

  裴聿光垂眸,他已经想好不要再过多关心她了,可听见她的声音,昨晚那个哭脸emoji又在脑海里晃来晃去。

  难道膝盖还疼?

  正想着,柏瑾又轻声叹了口气:“唉。”

  裴聿光捏着听力材料的手指收紧。

  医务室是九点钟开门,要不第二节课下课去找校医给她拿外伤药?

  柏瑾又长叹一声:“唉。”

  “……”

  听力已经开始播放,裴聿光却连听力材料的一半都没看完。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柏瑾:“你怎么了?”

  柏瑾正在试图独自排泄郁闷情绪,冷不丁听到裴聿光的声音,诧异地看向他。

  和她亮晶晶的眼眸对视上,裴聿光顿时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解释道:“你一直在叹气。”

  柏瑾还是直直盯着他看。

  裴聿光有些耳热,撇开头,片刻,就听柏瑾闷闷地道:“我好像不招人待见了。”

  就这?

  裴聿光暗暗瞥了她一眼,小姑娘耷拉着脑袋,下巴杵在手背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里满是迷惑和委屈。

  裴聿光顿时浑身绷紧,她这模样……太讨人喜欢了。

  他来不及回答,柏瑾又道:“我觉得大家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听力材料播放后,教室一片安静。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却又软绵,像柔软的棉花糖,又甜又讨喜。

  就这样,她怎么敢说大家不喜欢她?

  好一会儿,裴聿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头微动:“为什么这么说?”

  柏瑾撇开脸,捏了捏手指,没有勇气告诉裴聿光昨天一天的窘迫经历,只道:“我的感觉,第六感。”

  “你的第六感不准。”

  “……”柏瑾蹭地直起身子,认真地道,“我这次绝对准。”

  裴聿光轻轻一哂,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话梅糖放在她桌角。

  这是昨晚在小超市买东西时超市老板代替找零给的。

  柏瑾把糖放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又道:“你还没告诉我,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

  裴聿光浅浅弯起唇角:“给你吃糖,别不开心了。”

  这话虽然没有安慰到柏瑾,不过她仍然有些开心,这不,裴聿光还是找她说话了么?

  看来关系会慢慢恢复的。

  柏瑾又用胳膊肘轻轻蹭了蹭裴聿光的手肘:“你觉得我怎么样?”

  裴聿光呼吸一滞:“什么怎么样?”

  “我这个人怎么样?”柏瑾好奇地问,“我想知道。”

  裴聿光当然不会想歪,他目光落在听力材料上,一串串英文字母却仿佛会排列组合,自发的在他脑海中组成了无数词语。

  他将听力材料盖过去,扯了扯嘴角:“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儿。”

  柏瑾:“……”这句话真是她听过的最不走心的评价。

  “还有别的吗?”她不死心的继续问,“好到底是个怎么好法?”

  裴聿光拿出红笔,在听力材料上胡乱做着笔记,柏瑾瞟了一眼:“这个是compliment,名词‘恭维话,赞辞,敬意’的意思,不是complement。”

  裴聿光定睛一看,他心不在焉的胡乱做笔记,果真搞错了。

  “你说呀!”她伸出五指扯了扯他的袖子。

  ……真是败给她了,裴聿光叩上笔帽,扭头凝视着她:“你想让我怎么说?”

  他的眸子又深又黑,像是有个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幽邃又美丽。柏瑾怔了怔,随后小声道:“就想听听客观一点的评价,你就——”

  “柏瑾。”裴聿光轻声打断她,神色异常的专注,“你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找不出任何形容词可以形容她。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她呆愣的面容,柏瑾面红耳赤,脑中也有片刻的空白,她有些慌张地转开头拿起听力材料挡脸:“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

  裴聿光轻轻抿了抿唇。

  不,她不知道。

  她在他心中好得难以想象。

  听力正好结束,英语课代表:“马上放第二遍了啊。”

  教室里传来微小的骚动,柏瑾又转过头:“这周末,要不要去看AI智能展览会?”

  她掩藏在发丝间的耳垂像樱桃似的绯红诱人,白皙的面颊也染上一层薄粉,动人极了。

  裴聿光眸光动了动,柏瑾又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去嘛,恩?”

  这娇俏的尾音打着卷儿,羽毛似的拂在他心上。裴聿光嗓音沉沉:“恩。”

  莫名其妙答应了她的要求。

  柏瑾莞尔:“那就这样说定了,回头我告诉你地方啊,周六哦。”

  裴聿光道:“知道了。”

  周五柏瑾终于收到了话剧节服装的版样,拍照发给费雪后,费雪就发来了小作文长短的彩虹屁,柏瑾因受伤而郁闷的心情在这顿彩虹屁中终于烟消云散。

  次日就是周六,AI智能展会的第一天。

  柏瑾在周五晚上收到了入场票和柏之栋投资的研究室的详细资料,她花了一晚上了解得个七七八八,简单来说,这个研究室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脑机接口。

  脑机接口这个东西,大概是指在人或动物脑(或者脑细胞的培养物)与外部设备间建立的直接连接通路。电影里类似的桥段比较多,比如阿凡达。

  柏瑾有点感兴趣了。

  周六她到了展会所在的展览馆,在检票门前等了不过两分钟,裴聿光就到了。

  他穿着白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正在路边弯腰锁单车,侧脸英俊线条流畅,引得旁边公交车站等车的一个大姐姐都忍不住看他。

  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手挽手从柏瑾面前走过,一个道:“快看快看那个男生!”

  “卧槽!现在的高中生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柏瑾弯起唇,现在的姐姐们真有眼光,她也觉得他很好看!

  裴聿光朝检票门走来,柏瑾连忙朝他挥了挥手。他的目光透过人群看过来,目光落到她身上,瞳仁在阳光下显得越发清透,又柔和了几分。

  “抱歉。”他从包里递给柏瑾一瓶可乐,“我迟到了。”

  柏瑾大喜过望,接过可乐,又看了看裴聿光,既开心又疑惑:“你怎么会给我买这个?”

  裴聿光勾唇笑了笑:“你不喜欢吗?”

  “不啊,我喜欢!”她弯起眉眼,笑得眼睛像两弯月牙。

  裴聿光笑容温柔了几分,他知道,她喜欢这个的。

  两人在检票口排队,AI智能展会来参观的企业非常多,两个学生站在人群中显得很另类。柏瑾一边排队一边给裴聿光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展会,随后道:“虽然我们不是他们的目标客户,但我们依然可以了解和参观!”

  裴聿光轻轻颔首。

  检票进场后,柏瑾四下扫视一圈,对裴聿光道:“我想去上个厕所,你先四处逛逛吧,一会儿我打电话找你。”

  裴聿光道:“我等你。”

  “不不不。”柏瑾摇头,“你等我我就不好意思去了。”

  裴聿光轻轻点头:“那你去吧。”

  柏瑾朝另外一条通道跑了一阵,直到看不见裴聿光的身影,才拿出展会地图。

  她想先去见见那个研究室的负责人,再和裴聿光安心逛展会。

  她在地图上找到研究室的展台时,背后也悄然无息站了一个人,对她低声道:“小姐,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去啊。”柏瑾随意地道,“我了解得不多,你也看看,回头报告给爸爸好了。”

  身后的人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目标展台走,展览馆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更何况还摆放着不同的展台,这一路走了许久,好不容易柏瑾终于看见研究室展台的牌子了,她正要上前,却注意到站在展台前的少年。

  裴聿光站在展台旁,正在和研究室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说着话。

  也不知道是场地灯光太过明亮,还是少年太过耀眼,他的轮廓泛着淡淡的光晕,不知道白大褂男人说了什么,他的眼眸也跟着亮了起来,笑容明快又欣喜。

  在学校那种虚伪的温和清淡的假面被揭开,他属于少年人才有的激情和开朗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柏瑾微微一怔,脚步慢慢停下来。

  男人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站台上,朝着裴聿光的方向转了过来,裴聿光看了一会儿,又笑了。

  和在学校里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喜悦而又满足。

  柏瑾缓缓道:“你先过去吧,我有事,就不跟他谈了。”

  她临时变卦,身后跟着的人却也没质疑,只是将资料夹在腋下,恭敬地道:“那恕我先失陪了,小姐。”

  身后的人离开了,柏瑾却没动,而是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远远的观察着裴聿光。

  他和研究室的男人聊了许久,两人都非常投入,研究室的其他成员叫了白大褂好几次他都舍不得走。

  眼看着两人的聊天快进入结尾,柏瑾起身走了过去,站在裴聿光身边歪头朝他看:“你在做什么?”

  裴聿光这才从刚才的思绪中抽出来,他转过头,眼底欣然的光还没撤去:“这个研究室的研究方向是脑机接口,很有意思。”

  柏瑾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裴聿光低眉浅笑,顺手扯过展台上的册子:“是一项生物科学技术,可以帮助残障人士、失能人士恢复人体功能,这是以前只出现在科幻电影的剧情,但现在人类已经往前迈了一大步了——这个研究室,已经初步具有一点成果了。”

  他似乎很开心,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柏瑾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是么?那可真是太厉害了。”她胳膊肘杵在展台上,捧着脸,眨了眨眼睛,“你能不能再具体给我讲讲啊?”

  裴聿光侧目,眸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好,你听我慢慢和你说。”

  两人逛到逛不动了才离开展台。

  裴聿光晚上要去打工,就没法和柏瑾一起吃晚饭,柏瑾也不沮丧,冲他挥手:“路上小心,我们周一再见。”

  裴聿光唇瓣勾起一丝漂亮的弧度,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又掏出一瓶AD钙奶:“注意安全,小心陌生人和背包。”

  柏瑾道:“你放心啦,我坐公交很安全的。”

  裴聿光这才一步三回头骑着走了。

  柏瑾站在公交车站等车,刚才的男人又过来了:“小姐。”

  “我觉得这个研究室还不错吧。”柏瑾笑了笑,“把资料给我,晚上我看看他们的研究成果。”

  “成果不是很大。”

  “有进步就是好事。”柏瑾不以为意,“每一小步的背后都是无数的牺牲和努力,不是吗?”

  男人一愣,笑了:“小姐说的是。”

  柏瑾拿了资料,在黑色的轿车开过来时,弯腰上了车。

  柏瑾托腮,看着文件夹内一叠厚厚的资料,脑中又浮现出裴聿光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文件夹,满意地道:“干得不错,今晚让我好好看看你的价值吧。”

  *

  次日柏瑾起床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午饭刚在餐桌上,她根本没动。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时准的,不过她调了静音,一个都没听见。

  他昨晚回国了。

  柏瑾从柜子里抽出咖啡豆。

  时准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了,她顺手按了免提:“怎么了?”

  时准道:“有人想见你。”

  柏瑾艰难的磨着豆子,一边慢吞吞道:“是什么重要的人么?非得这时候见?”

  “倒也不是。”时准冷笑一声,“见你是给她脸,我只是想让你亲自来决定该怎么处置。”

  柏瑾懂了,见面磨好的豆粉倒进咖啡机:“给她二十分钟吧。”

  一杯咖啡的时间。

  时准道:“知道了。”

  时准的效率名不虚传,柏瑾刚端着咖啡坐到沙发上,门铃就响了。

  “进来吧。”柏瑾慢悠悠道,时准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门打开,先露出脸的却是一个表情惊魂未定的少女。

  柏瑾侧头看了一眼,心道果然是她。

  是在体育课摔了柏瑾的女生。

  女生脱了鞋,和她身后的中年男人一起朝客厅走,看见柏瑾坐在沙发上,她面色骤变,又神色郁郁地走到跟前:“柏、柏瑾。”

  柏瑾轻轻呷了一口咖啡,抬眸打量了两人一眼,中年男人穿着体面,和女生的面孔有五分相似。

  大概是她父亲。

  男人讪讪一笑:“冒昧来访,是因为这丫头前些天在学校里欺负了小姐的事情。”

  柏瑾没说话,男人轻轻推了女生一下,女生一个趔趄,咬紧了下唇:“柏瑾,对不起,我那天不该欺负你,是我错了。”

  她说完,男人忐忑地看向柏瑾。

  柏瑾轻轻放下咖啡杯,杯底啪嗒一声落在瓷盘里,仿佛落在父女俩心上。

  客厅徘徊着不安的呼吸声。

  她抬眸看向女生:“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女生不安地绞着衣服摆:“我只是……听班上女生说讨厌你,所以……”

  柏瑾疑惑不解:“你也讨厌我?”

  女生连忙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听她们都讨厌你……”

  “她们又为什么讨厌我?”柏瑾又问,这太奇怪了,她也没做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女生嘴唇动了动,原因乱七八糟,一时半会儿她竟然无法归纳总结。

  “我不知道。”她只好道。

  柏瑾点了点头:“所以你也讨厌我?”

  女生连忙摇头:“不不,我没有。”

  “真的?”柏瑾的语气有些怀疑。

  “真的!”

  柏瑾颔首。

  原来如此,从众心理。

  她端起咖啡杯,又轻轻抿了一口。

  女生忐忑地绞着手指,小心翼翼问道:“柏瑾,你可以原谅我么?”

  柏瑾掀起眼皮:“你是因为欺负我道歉,还是因为受伤的是我才道歉?”

  女生愣了愣,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她下意识不安:“柏瑾……我真的知道错了……”

  柏瑾颔首:“所以你是因为欺负我错了?还是因为我受伤了才知道错了?”

  女生还是没回过神,男人却赶紧道:“她是知道自己错了,她就不该做这样的事情——”

  柏瑾瞥了他一眼:“让她自己说。”

  男人顿时噤声。

  明明是个不大的小姑娘,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心里发怵。

  柏瑾再度问道:“你哪里错了?说说看。”

  女生又是害怕,又是羞耻,一时间没想通柏瑾为什么翻来覆去的问。她不由得放低声音:“我不该欺负你。”

  “那你以前欺负过别人没有?”柏瑾又问。

  女生怔了怔,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竟然不敢回答。

  柏瑾抿唇笑了笑:“是吗?这么看来你这次是因为踢到铁板才不得不来向我道歉吧?”

  女生脸色一白。

  男人立刻眼皮一跳,赶紧道:“对不起,都是我以前教子不严,把教育她的事情全丢给她妈妈才会这样的。我以后一定会严加看管,绝对不允许她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对谁!请小姐原谅她吧!”

  不得不说多吃几十年盐的人是聪明多了。

  柏瑾道:“然后呢?”

  男人愣了愣:“……然后?”

  “一句‘请原谅’就可以把我受过的伤害轻飘飘揭过么?”柏瑾端着空咖啡杯起身,果断道,“给以前欺负过的人道歉去吧。”

  “当然当然。”男人谄笑道,“这是必须的,不管什么原因欺负别人都是不对的。”

  女生愕然,又飞快咬紧下唇低下头。

  柏瑾心道,她爸眼色倒是好。

  她正打算朝厨房走,不经意瞟了一眼,却发现女生眼里闪过一抹屈辱之色。她脚步一顿,感到好笑:“你不用觉得憋屈,如果我真的想让你憋屈的话,今天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

  女生立刻脸色煞白,脑海中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还在家中打游戏,忽然她爸就打开门气急败坏地叫她出去,让她穿好衣服,现在马上去时家赔礼道歉。

  她惶恐又不解,她又没得罪时准,为什么要去时家赔礼道歉?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时准是为柏瑾出头。

  跟柏瑾的态度比,昨晚的时准实在太可怕,她一点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女生嘴唇颤了颤:“……对不起。”

  柏瑾毫不留情转身进了厨房,时准就在这时候走了进来:“差不多该走了。”

  “可、可是……”男人想说点什么,触及到时准冷厉的面色,又不敢多言,只好带着女儿出了门。

  时准反手关上门,男人搓了搓手:“时少,小姐她……”

  “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时准淡淡道,“否则我会找你麻烦。”

  男人额头冒汗:“当然,当然!时少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时准点头,似乎满意他的识时务:“给她转学吧。”

  他朝着女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女生愕然:“时、时少?!”

  盛德可是名流学府,她怎么能转学?!

  “你不适合再呆在这里。”时准漠然地道,“转学,不要再让柏瑾看到你。”

  女生紧紧揪住衣服下摆,眼里渐渐蓄起了泪水。

  但时准不为所动。

  男人只好将女儿拉到身后:“时少放心,我肯定帮她转学,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是在A市的学校?”

  他的事业重心在A市,再找好的学校得去其他省市,总不能把女儿和老婆放那么远的地方去。

  时准淡声道:“她看不到就行了。”

  男人送了口气:“谢谢时少高抬贵手。”

  虽然不知道那女孩儿是谁,但既然惹得时准出手了,就别硬碰硬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男人带着大受打击的女生离开了。

  时准淡淡收回视线,开了门,进屋发现柏瑾站在人台前捣鼓一间长裙。

  他冷峻的面容渐渐柔和:“听说你已经把服装全部设计完成了?”

  “打了版,现在得折腾配角的衣服。”柏瑾晃了晃面前穿着长裙的人台,冲时准笑道,“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我让费雪淘来的,改改能符合时代特征。”

  她正在弯腰撕裙子的下摆。

  时准抿出一丝薄笑:“很好看。”

  她聚精会神做事的模样也很美。

  他走到椅子上坐下来,看见桌上摊着的研究室资料,随口问道:“展会怎么样?”

  柏瑾拿着卷尺的手一顿:“挺好的。”

  “一个人去不会无聊?”时准笑问道。

  柏瑾没有回头:“那么多展台怎么会无聊。”

  也对,她一向是很会自娱自乐的人。

  时准支着下巴,看她捣腾裙子,眼里划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