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遗憾，还不到今年出新茶的时间。”
熹微晨光透过纸窗，在室内晕出柔和的光泽。伴着清脆的茶具碰撞声和流水声，泡好的热茶从紫砂壶倒进对坐二人面前的茶杯。
这一套动作真是赏心悦目。
艾弗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法师袍，挺直腰板跪坐在古一对面欣赏着沏茶艺术，嘴里依旧诚实。
“没关系，反正我也喝不懂。”
艾弗在古一的邀请下先一步触摸杯沿，只觉得烫手。
为什么这种被杯子没有手柄呢？艾弗苦恼地想。
这种高端雅致的爱好实在是太为难艾弗了。
要知道麦考夫花了几年时间才让艾弗学会品红茶，而艾弗学会喝咖啡却是无师自通的。
这当然不是说咖啡就没有高级的喝法，而是咖啡可以放糖加奶。但茶，特别是东方式的茶，实在，太，苦，了！
没错，艾弗是个甜党。
一个喝花式咖啡都要放糖，喝红茶更要放半杯糖的甜党。
他在忍烫尝了一小口杯中的绿色液体之后，就放下杯子，礼貌微笑地看着古一一口一口地喝完整杯。
敬你是条汉，呃，女汉子。
古一看出了他的尴尬，微笑摇头，为他换了杯清水。
现在很少年轻人能够跟她一起品茶了。
艾弗不好意思地喝完水，把玩着茶杯。
要是他少翘几节礼仪课的话，应该还是跟得上的。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来意，我或许只能帮到你一小部分。”古一说着，挥手之间一层薄膜笼罩室内。
艾弗好奇地观察这种魔法效果，周身都环绕着一种布灵布灵的闪光。
“这是镜像魔法。”古一为这个好奇宝宝解释道，“可以有效防止窃听。”为了防住另一个好奇宝宝。
是奇异博士？艾弗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毕竟他今天早上送自己过来的时候，离开得特别乖巧，一点都不像他。
古一放下茶杯，开始述说她的发现。
“对于你这代人来说，这世界很难看出有什么问题。”她看着艾弗的目光是对后辈的包容，“对于我们，同样很难。”
她随手放出一道魔法光芒，在两人之间凝出一张半透明的世界地图。
“你能看出有什么问题吗？”
她对着北美洲的部位点了点，放大它。“也许你会对这里更加熟悉。”
这是一份行政地图。
尽管艾弗没搞懂古一的用意，还是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扫视过去。
！
是有问题！
艾弗扫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时，最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
他皱起眉，对古一说出了自己的发现：“这份地图，没有哥谭。”
“继续。”古一示意。
艾弗只好耐着自己的疑惑继续看下去，很快就发现了在原本应该属于哥谭市地区的对面，“也没有大都会！”
不妙的预感促使艾弗继续按照记忆搜寻着。
“没有布鲁德海文，没有星城……”
艾弗茫然地透过地图的光影望向古一。
“这不是美国，这是哪里？”
“这就是美国。”古一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给人以绝对的信服感，“是十年前的美国。”
“这不可能。”艾弗轻笑道。
他还能不知道十年前的美国有什么城市？
“你看到的东西只是针对你而言。”古一手里冒出了另一串光芒，“我们看到的世界并不一样。”
重新在半空中凝聚的是三个字母，JLA。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缺少的那些城市大多都跟正义联盟有关。”古一托着新凝聚出的字母，向艾弗放出一个炸/弹，“而这个组织在十年前根本不存在。”
这不可能。
艾弗百分之百地相信自己的记忆，可他也想不出古一有什么理由骗他。
“是我们谁记错了吗？”他尽量以轻松的口吻猜测道。
“不，这恰恰是因为我们都没记错。”古一收回了挡在他们之间的地图，直视艾弗，“实际上，这十几年来人们的记忆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发生改变。如果不是我守护着时间宝石，也会被骗过去。”
什么？艾弗有点没听懂。
“这是世界融合的迹象，世界观的融合联系迫使处在某个世界中的我们逐渐接受对方。”古一的话令艾弗感到不寒而栗，“以改变我们记忆的方式。”
她深深地凝视艾弗，若有所指地说道：“如果不是九年前我的记忆突然呈爆发式被篡改，我也不会那么早发现不对。”
艾弗被看得心里毛毛。干嘛看我？跟我有关？
九年前？九年前发生了……是他能力开始爆发的时候！
“没错，是你激活了宝石。”古一凝视的是艾弗的眼睛，那里有着与她熟悉的宝石明显不同的能量，异世界的能量。
“从此，加快了世界融合的进程。”
是这样吗？
艾弗不自然地偏过目光，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因为我。”
古一不知道他在纠结，但这种想法显然不太好，她纠正道：“不是你的问题。”
魔法光芒再次亮起，随着她的话进行动态演示。“自世界融合起，各个世界的起源力量就变得不再稳定。它们作为世界之基，必须要找到另一种合乎解释的方法才能共存。”
第一次听说的世界本源论让艾弗听得十分懵懂。他看着半空中的世界融合模型，每个世界都有一些或许是她说的世界之基的东西在其中。
其中一个还有点眼熟。
世界之基随着世界的不断融合，开始颤动，虚化，弥散出点点能量飘到其它世界中去。
古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世界之基的能量不断逸散，融入其它世界。你只是它融入的一小部分。”
“也是足够重要的部分，你加速了世界的融合。”
艾弗的手逐渐收紧，抓皱了他新换的袍子。
魔法演示震荡散去，古一在梦幻般的魔力碎芒中跟他说道：“世界融合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世界之基将在不断地融合中互相妥协或是吞噬。”
“我们将在不久的未来迎来新的世界，或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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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时间还很早，法师们还在晨练。
法师还要学武真是不知该如何吐槽。
艾弗心不在焉地走下大殿的台阶，然后就看到了靠在栏杆上翻书等他的奇异博士。
他刚才绝对想偷听来着。
“你终于出来了，再过一会儿我就不想等你了。”他表现得就好像他一直乖乖地站在那一样。
然后不到一秒就破功，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演得真烂。
这是来自演技帝艾弗的蔑视。
“走吧，去藏书室。”艾弗率先迈步，回避了他的问题，“古一给了我通行证。”
奇异博士知道他们这次又打算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语气瞬间高冷：“你去了只能打扰我学习。”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走快两步在他前面领路。
“别这么说啊。”艾弗就喜欢看这些傲娇的猫科动物炸毛的模样，“我们或许还有可能成为同门师兄弟呢。”
奇异博士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艾弗。
“啊，古一问我想不想跟她学法术。”艾弗的神色像是好无所谓一样。
事实上，古一的原话可不是那么轻松。
“人类的身体无法直接承受宝石的力量，但我们仍然可以通过法术去使用它们。你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建议你留下来跟我学一段时间法术。”
“我要是不学呢？”
“那你或许有一天会因为能量使用不当而死去。”
“那就好好学。”奇异博士撸了一把艾弗的头发，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竟然摸我的头！
艾弗瞪大眼睛，快步绕到奇异博士面前，将他逼停，气势汹汹地说：“你就不怕我抢你饭碗？”
奇异博士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屁孩子恢复了活力，满意地仗着自己的大长腿越过了他的阻拦。
“那你就来抢。”
抢不抢得过另说。
艾弗当然也只是开个玩笑，他就是不喜欢别人对他无礼而已。
他还是有点犹豫，这是一种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想法。
好像他多么贪生怕死一样，为了那控制不住的能力留下来学习操控它。
艾弗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有几只黑影在盘旋。
那是居于山上的鹰隼，也就只有它们还能在如此高山上自由翱翔了。
“唉。”艾弗扯了一下奇异博士，仰着头问他，“你们这儿是怎么跟外界沟通的？猎鹰传书吗？”
奇异博士快要被这个动不动扯人衣服的小鬼逼得放弃自己的洁癖了。
“你难道都没有试着在房间里连过wifi吗？”
“wifi？！”
艾弗惊了，这是什么跟这里画风完全不同的高级玩意儿。
“嗯哼。”奇异博士勾起嘴角，有点开心，终于不只有他一个人被惊吓到了，“我还特地把密码贴在你桌子上。”
艾弗当然看到了，但是不说清楚他怎么知道那是wifi密码！
“那充电线呢？”
博士持续愉悦。“你一定没有好好翻过柜子。”
我压根就没考虑过你们这里会有电子产品。竟然有电，你们还用什么煤油灯？
艾弗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
早知道的话，那他这两天怎么可能还会那么无聊！
不。
他才不是网瘾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