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停下来!!”
李老爷一声嘶吼,震得内宅的众下人都呆楞着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爹爹呀!”
李小胖子哭得鼻涕眼泪给糊了一脸,此时他灵活的胖圆身体一头扎向李老爷。
这种情形下,李老爷也不会介意儿子那脏兮兮的样子。
他一把搂住他的头,低低的说道:
“儿啊,你去你自已的院子,把平日里要穿的、要用的都收拾收拾。爹还有事要跟你母亲和祖母商量。”
“好,爹爹我这就去。”
李小胖子一抹眼泪,他吸了吸鼻子,生平第一次听话地扭头跑去了自已的院子。
李夫人扶起婆婆的手,婆媳俩互相搀扶着走向李老爷。
夫人是未语泪先流:“老爷,今儿这事儿您要给我们做主的啊!”
“嗯,没事。夫人先听我说。”
“你马上带人去查看下府内的库房,把金银之物都清点出来,把那些笨重的家具放置一堆,年前尽快找个当铺都典当了。”
“好。”
李夫人应道,她是个没主意的,只是有一个听老爷话的优点。
她叫喊着身边的大丫鬟:
“春惜,春惜你在哪,你跟我带着几个老嬷嬷一同去。”
“好的,夫人。”
眼看着李夫人带着丫鬟婆子去了库房。
“儿啊!”
李老夫人此时,老眼里闪着泪花。
“你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也在旁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院子里的仆妇们都纷纷把肩上的包袱拿了下来,按照管家的吩咐都静立着,排列成好几排。
这些日子,李老爷脸上的皱纹又平添了好几条。
他穿着暗色锦袍的身影驻立在院子中央,脸色严肃得就像经过风吹雨打过的青石岩一样。
“李府还在这里。”
他开口道,凌厉的眼神扫向四周那些眼神闪烁的下人。
“只是,过完年后,李府就要举家迁移到幽州。”
“府里的下人们愿意忠心跟随的,我十分乐意。要是不情愿的下人,到管家那里拿上这个月的月钱,明天早上就能离开!”
“管家,管家人呢”
“老爷,我在这里!”
大管家从人群里中拼命地挤了出来。
他刚才急着去求着门口的禁卫军,让他能出府寄一封家书给老家的弟兄,所以跑过来拖延了一些时间。
他刚才在大门边偷偷塞过去了十两银子想出府,可禁卫军头领还是给残忍拒绝了。
唉!他真是没法子了。
李老爷见到他挤得连身上的青布袍子都歪歪斜斜的,不由得一瞪眼。
“你看你,这都成了什么鬼样子。”
“是,是老爷。”
管家垂下的眼睑回道,忙整理着自个儿的衣襟。
“对了,老爷,我刚去拿了府内的下人的点名册子,您给瞅瞅。”
作为李府的老油条,大管事先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李府的花名册递给了老爷。
翻开后,那些名字后有些都圈了一个红点,凡是圈红点的,都是签活契的下人。
余下的,是签了死契,暂时走不了的下人。
“管家,把死契的下人都留下来,不想留的就直接找人牙人发卖了,这些人都带去幽州。”
“你再把活契的下人问一遍,想去的就签死契,多给一年的月钱。不想留的,给了月钱让他们明天就滚出府去。
“老爷,那门口的那些军差爷怎么办?他们不让人走出去啊!”
“明日,就能出府,今日恐怕不行。”
李老爷心道:一百万两银子他还没交给禁卫军的首领。
他们是来监督李府的财物交割的,怎么会随意就放人。
世子爷已托人打点过,说是香料变色一事,李府这次是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看在建平王的份上,李府要拿出来一百万两的白银交给户部,而门口那些禁卫军就是皇上派来的人。
等交割完银子,李府过完年后就得直接搬走,去幽州的路上不得随意停留。
眼看着幽州离这儿有九百多里地呢,李老爷不同也是心下黯然。
估计过年前他还得从镖局雇佣一些镖师,不然这些老老小小也坚持不到幽州。
想到这里,李老爷的眼神又变得幽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下先活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