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双雪殿出来,韦梦脑中一直是马锦巧笑嫣然的矜贵模样,还有双雪殿的光彩夺目和富丽堂皇。
“本宫担心母亲身子,又怕她对本宫只报喜不报忧,只有劳烦梦儿你多跑几趟,替本宫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无恙。”
在马锦和她谈话期间,永安帝还派了秦忠给马锦送来不少赏赐,全是珍稀之物,可见马锦受宠程度非同一般。
临走的时候,马锦又赏了不少衣物首饰,轻笑着拉着韦梦的手说:“在这宫里,本宫过得并不轻松,无人可信。梦儿,你和韦督主永远是本宫的心腹。”
本来,皇后一般居住在坤和宫,但马锦说她喜欢双雪殿,这儿是她的福地,所以,永安帝如她所愿,让人加速扩建了双雪殿,马锦也是才刚搬回来。
如今的双雪殿,已非韦梦进宫时可比,仅比永安帝和太后的居所小一些而已。
在梦儿印象中,马锦性子和软,不喜奢靡,但双雪殿险些惊瞎了韦梦的眼,比她在现代看到的故宫里皇后所住的坤宁宫还要精美绝伦,想来设计和建造者都花费了不少心血,才能在几个月内将一座不起眼的小宫殿改造成如今的美轮美央。
回到府里,韦梦换下进宫所穿的命妇制服,左右摇了摇头,叹道:“那衣服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简直是受罪啊。”
小璃笑着递上茶水,说:“不过夫人穿起来既好看又有气势,奴婢都不敢多瞅。”
韦梦笑道:“现在不怪本夫人对福儿无情了?”
小璃脸一白,急忙跪下认错。原来,当初福儿假扮红杏,知晓此事的不过一两人,小璃本以为福儿去了养病,韦梦不会找人填补福儿的位置,谁知才两三天,就公布了红杏调入韦梦房中,这让她替福儿很是不平,说了几句不满的话。如今福儿回来,但却尽显憔悴,这让小璃又有些怨韦梦行事不慎,害了福儿。
韦梦笑容变淡,说:“你今年也十八了吧?也该嫁人了。去收拾收拾,你娘差不多也该来了,身契一会儿会有人给你。”
“夫人!”小璃惊叫一声,抬起头来瞪着韦梦,满脸不解之色。
卫姑这时也上前跪下,向韦梦道:“请夫人治奴婢的罪,是奴婢没有□□好。”
韦梦淡淡地说:“好,那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银。”卫姑大喜过望,磕了个头道:“谢夫人!”起身后,又板着脸对小璃说:“夫人做事,你居然敢说三道四!也是夫人心软,只把你送回家去,还不要身价银子,还不快谢过夫人恩典?”
望着小璃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样,韦梦一阵心软,但随即想起孟维的交代:御下不严,将后患无穷。小璃作为下人,理应对主子恭敬有礼,无条件服从;但她却在私下抱怨韦梦对福儿不公,让福儿被赵龙伤了心,这简直是大大的不敬,如不严惩,以后还会有更多下人敢议论主子了,这府里也就乱了套。
一念及此,打定主意趁着拿下全管家后要好好整治孟府的韦梦,一咬牙狠下心肠厉声说道:“今后凡有敢私议主子的,一律杖五十后发卖!有敢背主的,乱棍打死!小璃事出有因,杖二十。”
已经走出房门的小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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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维从宫中回府后,笑着伸开双手,韦梦飞奔过去扑到他怀里,闷声说了发落小璃的事,还有马锦对顾夫人的挂念。
孟维赞许地点点头,说她终于开始像个女主人了,不过,马锦对顾夫人到底是不是真挂念,还是利用韦梦做出一副孝女的样,值得商榷。
韦梦愕然,随即一想,马锦让她进宫面禀顾夫人的健康状况,倒真是没有必要的事,太医敢听顾夫人的话欺瞒一个正受圣宠的准皇后吗?自己还是太好骗了。
孟维看她有点丧气,轻轻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说:“皇宫是个大染缸,想在里面活下去,还要活得好些,就必须随时算计,还不能让别人看出来,马娘娘也是不得与,更有可能的是,她的孝心是真的,但她更想让大家都知道她孝顺母亲。
“嗯。”韦梦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笑着问:“你是怎么处置全老头的?”
“全老头儿?”孟维一愣,笑着说:“要习惯你这些称呼还真不容易。我把他送官了,恶奴背主可是重罪,家产全部充公,本人凌迟,妻女卖为官奴,三代以内不得赎身。”
韦梦伸了伸舌头,说道:“这也太狠了吧?”
孟维笑着摇头,说:“小梦,你就不想想,我如果没有察觉他背弃了我,让他把家产侵吞了不说,还会被宋延琛掌握行踪,一个不慎,被凌迟的可就是你夫君我了。”
韦梦浑身一紧,许久未曾回忆起的石棺中的景象再一次涌进脑中,她一把将孟维紧紧抱住,嘶声说:“对,这老头坏死了,胆敢害你,凌迟他十次也不为过!”
孟维也紧紧抱住她,说:“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哎呀,皇后赏了你不少好东西呀?”
韦梦登时来了精神,拉着孟维一道去看马锦的赏赐:“看这个琉璃碗,漂亮吧?还有这锦缎,明儿我就找人来给你做件袍子,穿上一定很好看!还有这玉观音,老值钱了……”
孟维只是宠溺地看着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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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马锦盼望已久的册后大典如期举行,那场面再一次震撼了韦梦,也让全天下都知道马皇后有多受永安帝看重。而且,京城周边的十八个州县,免钱粮三年,除犯了十恶以外的所有囚犯,均得到了赦免。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是酉时末了,由于取消宵禁三天,街上还是人声鼎沸,难得过个夜生活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
韦梦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想到孟维还得在宫里值夜,不禁暗骂永安帝没有人性,一点不心疼孟维辛苦。
忽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韦梦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向前扑去,华嬷嬷和福儿两人急忙伸手拉住,才没让她撞到头。
扶韦梦坐好以后,华嬷嬷探身出来,责问车夫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