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亦溪听闻焦兰父母造访大宅后,说什么都要见焦兰父母一面,管易河只好带她回大宅来。

  阮亦溪一出现,焦兰的父母就跟受了刺激似的,对她推推搡搡,被管易河挡下后,又口出恶言,咒骂阮亦溪。

  他们心头憋气,却不敢骂管易河与管易河的父母,一直好声好气地忍到现在,见阮亦溪来了,他们的怒火可算是有地方发泄了。

  焦父立刻指着阮亦溪骂:“你个不要脸的小三,人家都订婚了,你还出来捣乱,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焦母也帮腔,然而她并没有焦父那种保持冷静的能力:“人家是当表子立牌坊,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表子啊,还到处显摆。你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败类,我看你妈也不可能是什么好货!”

  阮亦溪一杯水泼上了焦母脸上。

  “啊——”焦兰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叫,焦兰爸爸赶忙扶自己的妻子,管易河的父亲和继母都惊呆了。

  阮亦溪冷冷地问焦氏夫妇:“冷静下来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她的眼神凶恶可怕,眉毛低沉,面容严肃。

  焦兰的父亲几乎不可思议:“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泼水?你当这里是菜市场,你以为是泼妇骂街吗?”

  阮亦溪不咸不淡:“泼妇骂街的应该是您妻子吧,她刚刚讲话有多难听,大家都是听到了的。”

  焦父语诘:“你……”

  管易河的父亲出言训斥阮亦溪:“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对待年长者也太没礼貌了。”

  管易河立刻说:“爸,焦阿姨刚刚说话的确是难听,您也是听到了的。”

  “我说话难听?”焦母愤怒至极:“她抢我女儿的未婚夫,害我女儿成为了天大的笑柄,我骂她还算是轻的,我都应该打她!”

  焦母说完就想要动手,可阮亦溪直接将她推过来的手挥了出去。

  焦母毕竟有了年纪,怎么是正当年的阮亦溪敌手?

  焦母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立刻“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焦父愤怒地说:“我妻子要是有一点闪失,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阮亦溪十分轻蔑地笑着说:“是您妻子先动手的,我这完全是自卫行为。就算你报警,理亏的也是你们。”

  她的表情冷漠又邪恶,仿佛包藏无限野心:“从法律层面来说,我无论是破坏您女儿的婚姻,还是刚刚挥开了您妻子的手,都没有触及任何法律。而你妻子,先是辱骂再是动手打人,看来我的确应该立刻报警处理。”

  “阮亦溪,你别得寸进尺。”出言的是管易河的父亲。

  管父只想让这场闹剧尽快结束:“阮亦溪有不对的地方,但老焦你们也的确是冲动了点。这样吧,老焦你们先回家去,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

  焦父焦母十分不甘,但要是再不走,要是阮亦溪真报警了,他们也的确是理亏。他们悻悻而出,心中不甘至极。

  “你们两个给我解释清楚!”焦父焦母一走,管父就立刻向自己儿子和阮亦溪发难。

  管易河的继母也在一旁冰冷地看着他们,这女人就是之前赶阮亦溪走的那个,她跟管父一样,都不喜欢阮亦溪。

  阮亦溪是穷人家出身,要是把阮亦溪娶进家门,只怕会招惹一群穷亲戚进门,管氏夫妇可不愿意。

  管易河站出来挡在阮亦溪身前:“不关她的事。取消婚约的是我,让你们操心的是我,对不起焦兰的也是我。你们有什么气都冲我来。”

  管父大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任性会让我们蒙受多大的损失!你拿什么偿还?”

  “还要怎样偿还?”阮亦溪站出来护着管易河:“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偿还?莫非还要他剔骨还父不成?您舍得吗?”

  对待管易河的父亲,阮亦溪态度还是要好很多的,最起码算得上尊敬。

  阮亦溪主动挽起管易河,认真地对管父说:“祸是我们两个一起闯下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和他一起承担。”

  阮亦溪是个有担当的人,即便一开始是为了报复焦兰,但她绝对不会利用完管易河就抛开。

  既然她拉了管易河下水,那就会与他一同扛到底。

  无论以后管易河要面对什么困境,可能会被管父教训,可能会被赶出家门,可能会过得艰难又辛苦,阮亦溪都不会离开他。

  她不能不讲义气。

  对一慧也是如此,不管她们之前有什么矛盾,她都当一慧是自己的朋友,在她这里,谁想欺负一慧都是不行的。焦兰敢伤害一慧,她就追着焦兰吊打!

  管易河将阮亦溪送回家,阮亦溪看着自己桌子上摆放着的两个袋子,心有唏嘘。

  那是她想送给管易河父母的袖扣和胸针,本来是希望借此示好,稍稍降低他们对自己的排斥,希望他们能够支持管易河放弃焦兰、转而选择她。

  却没想到,这招数还没用上,管易河就心甘情愿地选择她了。

  唉……她将东西收好,决定下次再送。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收她这个祸害精送的东西,这毕竟是她作为小辈的一片心意。

  她并不是包子性格,怼长辈的事她也不是干不出来,但她不愿意怼管易河家里的长辈,因为她不希望管易河为难。

  她站在窗前,窗外是漆黑破旧的小巷。

  她的窗子十分老旧,还是那种撑杆式的,空调也总是嗡嗡作响,因为这个世界里的她是贫家女。

  她感到有点可笑——“四君子”在写同人文的时候总是把她设定为贫家女,可能是她们认为,靠成绩考进笃行的她家庭条件一定很普通吧。

  在这个世界里,焦兰设定二十八岁的阮亦溪失去了所有的家人朋友,还身负巨债,所以才住在这样破旧的老屋子里。

  跟管易河的条件完全没法相比。

  管易河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平时住的是市中心的豪华公寓,游的是天南海北的胜地美景,结交的是全球的名媛小开。

  可他明明见过最璀璨的星辰,却偏偏痴迷心藏海洋的阮亦溪。

  管易河回到公寓时,明知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却傻里傻气地问道:“再过几天,我就带她回这里。她就要回来了,期待吗?”

  期待。

  他越想心头越温柔。

  市中心的霓虹灯光穿透了窗子,他随手用遥控器关上了窗帘。

  他讨厌那样灯火辉煌的景象。

  在他看来,通天灯火不过是人类在强行违拗昼夜规律,从而展现对自然的可笑征服欲罢了。

  商人家庭出身的他无论是看人还是看事都带有强烈的目的性,只在乎本质,讨厌这种浮夸虚伪的东西。

  管易河进了储藏室,拿出吃灰许久的咖啡机。

  阮亦溪今天随口提过一句,说她喜欢喝咖啡。

  管易河对咖啡不热衷,也不讨厌,工作忙起来需要提神的时候也会来一杯。

  但自己打其实挺麻烦的,熬夜工作已经代表时间紧迫了,总不能再次次抽出时间来打咖啡吧,所以他向来都是叫外送。

  但阮亦溪好像挺喜欢的,所以他决定研究一下怎么在家里打咖啡。

  咖啡机是去年别人送给他的,他打开说明书,发现这居然是一台商用半自动机器。

  他不禁苦笑,真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要送他一台商用的,可能是因为商用的比较昂贵?看来是个只注重价格、不注重实用性的人,他微微摇头。

  他又从架子上拿下咖啡豆,这咖啡豆也是别人送给他的,瓶子上写着“牙买加蓝山”。

  他照着咖啡机说明书研究了很久,磨粉、压粉、注意滤盖……他全程精细至极,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但也一点不觉得烦躁,只觉得乐在其中,甚至轻快地哼起了沉闷的古典乐小调。

  此时此刻,被退婚后的焦兰是前所未有的怨恨。

  她父母想要跟她说话,可压根无法进入她的卧室。

  因为卧室门口的衣帽间此时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东西,压根没法让人通过。

  她最宝贝的爱马仕铂金包、各种五六位数的鞋子、能直接拿来换别墅的表、衣服就更不用说了,现在都被丢在了地上,简直像是浴室门口的擦脚垫。

  焦兰的父母担心她疯了。

  焦父焦母站在门口,焦父劝了里面的焦兰几句,焦母也跟着劝。

  焦母劝着劝着就想起了被阮亦溪泼水羞辱的场面,于是劝着劝着就自己生起气来,把在管易河家大宅里的事讲了出来,焦父拦都拦不住。

  焦兰蹬蹬蹬跑出来,眼睛发红,恶狠狠地质问她妈:“阮亦溪居然泼你水?”

  焦父想要劝:“先别说这事,你先把你的东西收好,这都是花钱买的,哪能这么糟蹋……”

  焦母打断他,跟女儿抱怨:“是啊,那个阮亦溪可真是没有教养,我那么贵的衣服她居然给我泼湿了,可真是气死我了!那件衣服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了,我明天要去买一件新的!”

  焦父拿只会疯狂购物的这母女俩根本没有办法,心中早已对妻女厌烦至极,只想尽快敷衍了她们,然后去找外头的温柔乡解闷。

  焦兰愣愣地站在那里。

  她知道,管易河从高一始就喜欢阮亦溪,可管易河却不知道,焦兰也是从那时起就喜欢管易河了。

  她本以为,自己等到了今天,终于能够跟管易河在一起了,可竟然……

  阮亦溪都离开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焦兰发誓,就算付出一切,她都一定要找阮亦溪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