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女侠盗和官大人破案日常 > 第18章 黄色三色堇(二)
  睢景臣的姿势没动,只转头过去把自己的眼睛露出来:“你再说一遍。”

  周围陡然安静下来,男人竟然是紫色的眼眸!异于常人的瞳孔惊呆了众人,一时间谁都不敢开口,这是个什么怪物……

  带队的人慌了神,却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羣国上下……应当只有那位的眼睛如此吧,他想清楚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退。

  “是谁敢惊扰我们家大人!”阿良一脚踹开把门堵住的人进了屋,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这位是新上任的东南行府府长大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惊扰大人的好事?”

  一旁随着的冷面阿褚拇指一动,手中的刀微微出鞘,周围再无动静。

  阿良的声音好凶啊,顾玳有些想笑,可是肩上的伤疼的更厉害了,她又笑不出来,只能盼望着赶紧把人送走。

  是府长!果然是他!带队的男人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他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小的、小的不知是府长大人,要是知道小人借几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猖狂啊……”

  “赶紧给我下去!”睢景臣抬了抬声,语气自是十分不好。

  “是是是!”男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回身轰人:“走走走赶紧走!”他赔了个笑脸,哆嗦着伸手把门顺道关上了。

  一伙人匆匆忙忙又下了楼,一小吏凑过去小声问那男人:“大人?这可是朱家交代的事啊,就不查了?”

  男人黑着脸一脚踹向他的屁股:“查查查!查个屁查!再查下去老子官都没了!”他啐了口口水:“你不知好歹我还知呢!赶紧滚!”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了,酒楼里逐渐又恢复了本来的安静。

  “人走了,出来吧。”睢景臣隔着被子轻拍了拍。

  原来主子真藏了一个人呐!阿褚阿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诧异。

  顾玳用左手把被子掀开,她深吸了口气:“我差点儿没给闷死,谢了啊玉佩之交!”

  竟然是顾玳!阿褚阿良更惊了,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阿良去把药箱拿过来。”睢景臣伸手帮着顾玳撑了起来,她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箭□□才是。

  “阿褚去找店小二烧些开水。”睢景臣扭头看向顾玳:“马上把箭拔了,做好心理准备。”

  顾玳深吸一口气,乖乖“嗯”了一声。

  很快阿褚阿良都回来了,睢景臣把袖子挽了挽,看向顾玳:“你一只手不方便,我就帮你脱衣服了。”

  顾玳可是从21世纪来的,当时吊带热裤她也没少穿,如今她里面还穿着肚兜,她也不介意:“脱吧,你小心点啊,我怕疼。”

  睢景臣一边解开她的腰带一边笑她:“怕疼还做这些?你向来滑头,怎么今天栽了?”

  就算她知道姓张的和老薛头的纠纷,进了朱家的圈套,若不是最后老薛头拦着她,她应该不会如此狼狈。若说一点难过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她原本是想简单地帮老薛头一把,对她来说不过只是些银两罢了,老爷子哭着跪在门口求人实在揪心,可谁知道最后她却差点栽在这老爷子手里。

  阿褚阿良将药箱热水准备妥当,睢景臣已经将她的衣服解开,用剪子把衣服剪开,把衣服脱了下来,见她许久不曾回答,他抬眼看她一眼,却隐约瞥见她蹙着眉在发呆,他便也不再问,伸手握住了那露在肩膀外面的箭杆。

  “诶等等等等!”顾玳被他这动作惊了一惊:“你不给我整点麻药啥的?没有麻药蒙汗药也成啊!”这要是敢生拔,她觉得她最后这半条命都没了。

  睢景臣松开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平日可不会受这些伤,就算有,我也不用那些。”

  嘿!顾玳瞪眼:“你是男人!皮糙肉厚的,能跟我小姑娘比?”

  阿褚阿良在一旁听着都笑了。

  “可阿良随身的药箱里没有,你怎么办?”睢景臣笑着看向她。

  顾玳的眼睛转了转:“你会不会那种,就是手掌一砍脖子,然后我就晕过去的那种功夫?”电视里不都有?那叫啥?手刃?

  睢景臣失笑逗她:“那我拔的时候你会不会疼醒?”

  啊!也是啊!电视上不是晕过去用水泼一下就醒了?拔箭那么痛,应该也会醒的吧!顾玳懵了,她看着睢景臣吞了口口水,完了。

  趁她不注意阿褚从她背后一掌砍了过去,顾玳还没反应过来,眼睛一翻晕过去了。睢景臣立刻用手托住了她的脖子,在阿良的配合下将她放平。

  睢景臣起身用热水烫了烫手,吩咐阿良把凝神香给点上,这样估计她应该就不会醒了。他又坐回床边,伸手握住了箭杆,他竟然还会有些紧张,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到往日的冷静,他手下的力道快准狠,一下就把箭拔了出来。

  他看了看顾玳的脸,她的脸色惨白,满脸都是细密的冷汗,但幸好只是皱了皱眉便又松开了,人并没有醒,他松了口气,拿起箭杆看了看,幸好箭头上并不带毒,应该能好得快些。接过阿良递来的伤药,他仔细地撒在伤处,他让阿良稍微抬起些顾玳的身子,顺道将绷带绑上了。

  “时间也晚了,主子是另外再开间房还是睡我和阿褚那里?我和阿褚可以轮流照看顾小姐。”阿良道。

  “你们两个赶快回去睡吧,”睢景臣将袖子放下来,轻轻把被子给顾玳盖上:“我看着她就好。”

  “这怎么行!”阿良反对:“您是主子,怎可让您照顾顾小姐。”

  “你们也知道我少眠,本来我也没多少睡意,也不差这几个时辰。”睢景臣道:“你们俩随我走这一趟麻烦你们多跑了许多路,你们俩休息好才最重要,不然我使唤谁去?”

  阿良阿褚说不过他,只好点头准备退下。

  “对了,”睢景臣想起什么又叫住他们两个:“明日阿良去置办些女子的衣物,阿褚去打听一下今天晚上的情况。”

  阿褚阿良知道睢景臣的意思,点点头应了便退了下去。

  睢景臣看着睡熟的顾玳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因为出汗而糊在脸上的头发挑开。顾玳翻窗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睡着,他总是少眠,一夜若是能睡上两个时辰便已算好的了,他想着这贼竟和顾玳一般胆大,没想到进来的人真的是她。

  找她麻烦的也不知是哪个朱家,他记得他问她时她那个有些想不通的表情,看来今晚的事不仅仅是她入室被抓那么简单,她不愿说他也不再多问,只是他可以通过别的方式知道。

  他坐在床头看书,顺便照看着顾玳,他看着看着竟也升起了几分困意,约莫是凝神香点的浓了。他抬眼看了看屋内,软塌离得有些远,也没有被子,他既不能及时查看顾玳的情况又可能会染风寒,他叹了口气,又看看好觉的顾玳,干脆在她身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起来竟然已经快到巳时了,睢景臣捏了捏眉心,这应该是他多少年来睡得最久的一次了。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顾玳,只见她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那个姿势,看样子整宿都没有动过,她倒是乖觉,潜意识知道肩膀有伤不能翻身。

  他翻身起来,穿上罩衣洗漱,等他下楼吃饭时正好阿良阿褚也从外面回来了。

  阿良抱着几件衣服,不大好意思道:“属下也不知适不适合顾小姐,只好每种风格的衣服都挑一件带回来了。”

  睢景臣点点头:“一起坐下来吃饭吧,她还没醒,不急着给她。”

  阿褚阿良便一起坐下来用餐,睢景臣看向阿褚:“事情打听的如何?”

  “清楚了。”阿褚答。

  “顾小姐一个月前在汀南,汀南的地方大户是朱家,朱家仗着自己有钱有权,便欺压贫农,还强占了农户的女儿,导致那位姑娘上吊自尽了,顾小姐听闻此事当夜便去了朱家,顺走了两柄玉如意和三枚白玉簪以及千两银票,顾小姐将玉如意和簪子都当了,把所有的银票都分给了那几十户贫农,朱家向来好面子,从那时便势必要活捉顾小姐报仇了。”

  “这半月适逢禹城商会,各地货商聚集,朱家猜测顾小姐有可能来禹城,便派人守在禹城,朱家人恰巧知晓茶商张坤正和茶农薛齐有纠纷,便私下找了张坤正让他把和薛齐的矛盾弄大,他们知道顾小姐的脾性,想借顾小姐替薛齐出气抓住她。”

  “原本这法子也不太容易实行,谁料顾小姐也是赶巧了,才到禹城就正好碰见张坤正和薛齐在酒楼外吵架,薛齐年近七十,被张坤正欺骗把家里的茶园改成了柑橘园,最后张坤正又不收这柑橘了,老人家哭得也惨,顾小姐听了应该就存了要帮薛齐出气的念头,也就是昨晚,潜入了张坤正的房间,谁料正好被朱家人堵了。”

  “不过……顾小姐也不是不能逃,只是逃的路上被薛齐拽着了,薛齐声称只要抓到‘玳玳花’张坤正便帮他弥补损失还收柑橘,所以死活不让顾小姐走,这一耽搁差点被朱家人追上,后来顾小姐挣脱逃跑,被朱家安排在房顶的箭手射中,接下来的事主子应该晓得了。”

  难怪他昨日问起她并不想提,原来问题是在薛齐身上,原本是大义凛然打算帮忙报仇的,谁知道最后被反咬一口,搁谁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吧。

  阿良“哎呀”一声:“这个薛老头不知道顾小姐的称号么?东南地区有很多贫户都对小姐交口称赞的啊!”

  睢景臣轻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