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女侠盗和官大人破案日常 > 第31章 弟切草(十一)
  顾玳凑近瞧了瞧那锁,倒不太精细,开着很好开,她扭头问睢景臣:“开不开?”

  睢景臣点头应许:“开吧。”

  顾玳从头上摸了把簪子,对着锁眼挑了几下,锁头“咔哒”一声,被她打开了。顾玳伸手取下那锁,伸手就要打开箱子,箱子被她打开一条缝,随即像触电般松开了手,箱子的盖子“啪”地发出一声闷响,又盖上了。

  睢景臣觉得她反应不对,走到她身后问她:“怎么了?”

  阿褚以为是箱子盖子重,伸手就要帮她,顾玳立刻伸手压在盖子上,她脸色有些难看:“你们没闻到什么……味道么?”顾玳心里那种恐惧又升腾起来了,摁在盖子上的胳膊都在打颤。

  阿褚动作一顿,表情也不大自然起来,顾玳扭头看向睢景臣,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真的是有那种味道,这里面很有可能是碎骨……或者人头……”这种体验太不好了,箱子、加上那种味道,简直就是一个多月前她等睢景臣拆箱验货的场景重现。

  阿褚的动作似乎默认了顾玳的猜测,睢景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起来,到我身边,别扭头看。”

  打死她都不看了好么QAQ顾玳立刻起身走到睢景臣身前,下意识想用自己的手捂住眼睛,睢景臣握住她的手腕有些责备:“手脏。”

  顾玳看看自己的手,都是泥土,她的表情一下垮掉,下一刻她的眼睛被蒙上,睢景臣的手心热热的,耳边紧接着传来他清冷的声音:“打开。”

  阿褚伸手将那箱子打开了,那股腐臭味儿飘出来有些令人作呕,箱子里果然是一个人头,不过已经经过腐烂,只剩下了头骨和头发,只是味道没有散去,头骨下面压着些东西,看不真切,睢景臣对阿良道:“去找些树枝什么的挑开看看。”

  阿良便去找树枝了,一时间很安静,顾玳忍耐不住问他:“是什么?”

  “人头,不过已经白骨化了,要看么?”顾玳在眨眼睛,睫毛划得他手心痒痒的。

  顾玳想想点点头,头骨她还能接受,很快睢景臣松开手,她转过去看那箱子,头骨黑洞洞的眼睛望着这边,她一时间心情很是沉重:“这应该能证明崔氏是被王绪杀的吧?”王绪说母亲病亡,可他为母亲安置的坟墓里没有崔氏的尸身,只有一颗人头,再加上那髋关节发育不良的碎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阿良找了树枝回来,将头骨小心翼翼挑开,把下面的东西露出来,像是女子穿的衣物,不过已经被血染尽了,由于日子有些久已经发黑变硬,衣服上都是刀划出的口子,说是衣物,其实也不太能看出衣服的样子,倒更像是破布。阿良又将衣服挑开,最下面是许多纸。

  顾玳倒是一眼瞧出来:“是银票。”数目还不少,二两五两一张张凑起来,百两肯定是有的。

  几个人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原以为这里没有棺材就是空的,谁知道王绪竟会埋着这样的东西。

  “尽量归位吧。”睢景臣轻吐一口浊气。

  几个人忙完之后都是一脸的沉重,顾玳实在是想不通:“王绪十岁丧父,崔氏一人将他抚养长大,虽然方式不太光鲜,可已是不易,王绪为何会对自己的母亲下如此狠手?”简直是令人发指!

  “崔氏亡在一年多前,最早的碎骨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看来王绪杀人碎尸的□□很有可能是他的母亲。”睢景臣沉思道。

  “可崔氏做了些什么惹恼了自己儿子呢?”顾玳想想不太确定道:“莫非是觉得崔氏用那种方法赚钱不妥当?可那也养了他快十年啊!”今年王绪大概有二十了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你想想,碎骨大部分都是女人,王绪平时如何和那么多女人来往?”睢景臣引导她。

  顾玳突然了悟:“你是说那些死去的女人很有可能都是勾搭他的那些?”真真是惊到了她,这么一想确实很有可能,他嫌崔氏的手段不正当丢人,和崔氏起了矛盾解决了崔氏,之后他养牛赚了钱开始有女人来主动勾搭他,他又把新的目标放在了那些女人身上……

  “糟了!”顾玳的步子一顿,忽然想起那晚夜探时和睢景臣遇见的那个被家暴的女人:“那个女人该不会……”

  睢景臣缓慢摇头:“不知道,我们摸不准王绪杀人的确切动机,这些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如果我们猜得准,那个女人很可能在昨晚上……”

  顾玳的心凉了半截,但她很快又重新燃起希望:“但是那个女人和王绪发生关系后还回去过一次不是么?说不定她还好好的对不对?”

  睢景臣不忍心打击她,他也宁愿把事情的发展往好的地方想,于是他点头:“是,我们回去后我会立刻派人监视王绪,希望能挽救那女人的性命吧。”

  “我们为什么不抓他?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顾玳不理解,她甚至有一些生气,明明凶手已经露出真面目了,为什么不能直接抓了他一劳永逸呢?

  “可我们没有王绪杀人的直接证据,尽管我们是有证据有理由的猜测,但还是猜测,他会狡辩的,他完全可以说自己确实把崔氏的尸身埋了,只不过是碎骨案的犯人为了掩饰自己栽赃嫁祸他。”睢景臣倒很是耐心。

  真麻烦,顾玳磨了磨牙,这要怎么找证据?在王绪杀下一个人的时候抓他个现行?想想可行性还是不高,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许久她道:“我想去那个男人家看一看。”没有准确的消息她会一直耿耿于怀:“你们先回去吧。”说着她调转了方向,动作十分干脆。

  睢景臣快走几步拉住她,他语气有些无奈:“你不怕一个人走夜路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顾玳的面色发冷,语气也不复往日的活泼:“有时候人比那些东西可怕多了。”

  见她仍然坚持要去,睢景臣叹气妥协:“我和你一起。”他扭头看阿褚阿良:“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回去后把刘自昶给我吵醒,事情大概给他讲一遍,让他立刻派人去监视王绪,千万不要让王绪发现。”交代完他跟着顾玳一同向那男人家走去。

  阿褚阿良呆愣在原地,是哪个女人?又是哪个男人家?他俩互看一眼都瞧出对方眼中的迷茫,自从顾小姐加入,他俩在主子心里真真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到了那男人家院外,却见那院里飘着青烟,着火了?顾玳一惊当下走快了些翻上了墙头,睢景臣紧跟着她。

  烟是从偏屋里飘出来的,隐约能听到男人的咳嗽声,男人并没有慌张,看来并不是着火,顾玳倒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儿男人从屋里灰头土脸的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让她去勾引王绪竟然敢给我跑了,让我逮到看我不把她腿给打折!”他叉着腰回身怒视那飘烟的屋子:“这什么柴这么难烧,让老子怎么吃饭!”

  女人果真不在,看来已是凶多吉少了,顾玳心里发堵,默默地翻下了墙头,睢景臣由着她,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男人家暴女人,逼迫女人勾引王绪讨要银钱,他把她送到了虎口,直到她身死,男人还在不知情地抱怨她骂她,还有那个伪君子王绪!顾玳磨了磨牙越想越气,伸脚踹飞面前的小石头:“臭男人!”

  石头被她一踹飞得很远,她身后也莫名其妙升级为“臭男人”的睢景臣一时无语:“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不要在骂人的时候中伤其他无辜的人?”

  一句话让顾玳破功,她猛地回身,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但没说话。

  睢景臣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将她轻轻拉入自己怀里,他的语气温柔:“只有常常在黑暗中行走,才能体会光明的可贵,你行事向来爱憎分明,不是不好,只是世间哪有那般纯粹,从来都是暗与明相融,你这样的性子总归是要吃亏些。“

  从来没人对她讲过这些,顾玳没有回答,埋在他怀里只觉鼻子忽然酸酸的,她知道睢景臣在“敲打”她什么,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坏人,在禹城她想帮的那个老薛头是,王绪……或许从某个角度讲也是,尽管她十分不想这样认为。

  “那你呢?”默了一会儿,顾玳闷闷问道。

  “我?”睢景臣沉默了下,声音也低了些:“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算好人的话那她怎么办?尽管她一直宣称自己劫富济贫,可在那些富人眼中,她应当也是一个及其可恶的小偷吧,她推开睢景臣,假装不经意间擦掉眼角的湿润:“我烦死你了。”然后愤愤然扭头往前走。

  睢景臣笑笑跟上她:“明日和刘自昶商量下如何布局抓王绪吧,他确实不能久留,太危险,等到王绪解决后,永坪村也是时候变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