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不知同僚是亡妻 > 第21章 禁苑之行
  陆暕眉眼间充盈笑意,支起下颌,半边唇角上扬,“若玉,本侯收回之前那句你还不算太蠢的话,你很聪敏。”

  傅若玉松口气,纵观此事,不损毫发而得万利的只有皇帝了。而且听卢启真说,何月是被锐利纤长的玉净瓶碎片贯穿血肉,近乎一击毙命。她在保宁坊亲眼见过似影的杀人招式,想来与杀死何月之人是如出一辙的暗卫,若孙顶有此功力,也不必在大理寺装疯卖傻保命了。

  ‘噗’的一声,孙顶猝不及防的吐了黑血。众人望去,早在偏厅候着的华军医适时出来给他把脉。

  华军医遥看郎主,默然摇摇头。

  傅若玉算明白了,为什么陆暕说孙顶只能活七天了。试想一个细作都要被下毒控制,何况孙顶这个出谋划策的人了。

  陆暕站起身,一句话结束此事:“若玉,此案照旧结案文书结案。”

  傅若玉不由得叹气,陆暕却突兀的伸出只手轻放在她头顶,略安抚之意道:“此事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只是牵涉甚广,只能暂时到此打住。懂吗?”

  着实没想到陆暕会安抚自己,她竟有些别扭,但又觉暖意,“谢侯爷宽宥。”

  陆暕略带笑意,又道:“今日好好休整,后续的事不用你操劳,明日跟我一同去禁苑放松放松罢。”

  眼看着就中秋了,她也该放个假休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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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五,中和宴会如期在天子禁苑举宴。

  禁苑位于皇城之北,南接都城,东界浐水,北枕渭河。禁苑面积辽阔,苑内设有东西南北四‘监’,苑中建筑有二十四组。今日中和宴在九曲宫举宴,因中和宴不是只是夜宴,昼宴与秋狩并在一齐了。

  因此也才举宫来了禁苑,禁苑内狩猎放鹰的场所,且驻扎着大批禁军。

  因是参与宴娱,臣子们便不用身着朝服,只需常服整洁得体便可。

  唐渭一身靛蓝色锦地斓袍,突兀地出现在靠在狩猎场边缘木栅栏的傅若玉眼前。

  他大剌剌道:“傅大人,你家侯爷抽不出身,托我来照看你。在这寂静处作甚,走,跟哥哥去狩猎场耍耍!”

  不由分说的拽上了傅若玉,无可奈何的傅若玉只能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袖。

  猎场有不少禁军十六卫的将领,皇帝正在同他们说些什么。

  傅若玉想,这种场合应该少不了陆暕这个军侯才是,却不见陆暕的影子。

  唐渭带着她一路赶去了马棚,说要挑匹好马带她策马猎场。

  陆舒却在他挑马匹的时候来了,拱手说:“傅推丞,郎主请你西太后的观景台。”

  唐渭当即扔了手里的马缰,凑到他跟前问:“是不是西太后又催促你家郎主娶媳妇儿了?”

  陆舒乜(mie)斜他一眼,道:“唐侍郎明知故问。”而后道:“傅推丞我给你带路。”

  傅若玉摸摸鼻尖,她还以为给陆暕选媳妇事掀过篇了。结果,还在这等着她呢。

  路上,傅若玉不禁道:“侯爷不会当真要我给他甄选夫人吧?”

  唐渭嘴快道:“哎哟,傅推丞,给越宁侯选夫人比查案子简单。旁的不要管,就选漂亮的,好生养的,乖巧的。”

  “......”

  傅若玉哑口无言,却想说跟她选了,西天后就同意,皇帝就乐意,陆暕本人就会娶一样。陆暕这个权臣娶妻哪里是这般容易的。

  景观台是临时搭建的,木质高台上遮了顶。西太后等一干宫廷女眷皆是身穿便捷的回鹘装,窄袖体衣修身,不比宫装华丽拖沓。

  “微臣拜见西太后,见过越宁侯。”

  西太后杏目略过二人,又看了一侧锦衣的陆暕,道:“哀家一直觉着你是玩笑话,只是想要任用傅推丞查遇刺一事,才领他去了蓬莱殿,你莫不是真要一个推丞给你甄选夫人?”

  西太后的脸色不善,陆暕却无甚表情,“臣只是一介军侯,若非是太后的缘故,也不必劳动朝廷命官。娶妻乃是臣个人终身大事,何许劳动礼部兴师动众。”

  西太后道:“你的亲事,哀家可以亲自着手。”

  陆暕却道:“不必太后劳心,让傅推丞过眼籍册即可。”

  西太后眉目有些郁气,“你莫不是不想娶妻,还记挂着岭南道那个命薄的傅氏?”

  她约略也知道些傅若玉,当年陆暕母亲早逝,越宁伯要与傅郎将结为亲家前,还曾修书问她傅氏如何。当时单单从门第说,她就是不同意的,陆家再被君王忌惮,那也是摸得着兵权的军伯。傅郎将的出身太低了,她修书回信还没到越宁伯手里,亲就提过了。

  从这点来说,她倒是很庆幸傅氏身亡。以陆暕今时地位,适合他的是要在朝中有权有声名世家之女。

  陆暕不答话,西太后又道:“当年你父亲来信,哀家瞧着信的字里行间也是不看好傅氏的,却不知怎的就上门定下亲事了。哀家寻思,定是你年少意气所为,温白,傅氏不合适你,你也不必记挂她。”

  傅若玉无声的低了头,未成想当年以为看中她的越宁伯却并不看好她,也是门不当户不对。心中不由得酸涩,陆暕这样卓绝的人物,本就不该与她有交集吧。

  却听见陆暕说了话:“您是姨母,不是臣的生母。臣要娶什么样的人,臣从来只听从自己的心意。臣当年钟意傅若玉,今日她若在,臣依旧娶她,只娶她一人。”

  傅若玉不禁看了陆暕一眼,他神情极为平静,像是这是他该做的事。见她目光看了过去,陆暕一双凤目显得格外灼热,似要穿破她血肉之躯,看见真正的自己。她不由得脸上一烫,低了头。

  陆暕皮相确实俊美无俦,冶丽与刚毅并驾齐驱。可谓灼灼艳郎君,铮铮沁心骨。傅若玉是女子,若说半分不心动,自己都不信。

  西太后抿唇不言,似有怒气,正如陆暕所言,她是姨母并非生母。

  唐渭适时站出来打圆场,道:“太后莫闹心,温白既然答应臣会娶妻,自然不会食言而肥的。”

  二人之约犹在,陆暕又不是轻易食言的人。

  西太后脸色稍好,道:“唐侍郎都定下亲事了,你若再不抓紧点,如何让你在九泉之下的双亲瞑目,那傅氏担得起陆家无后的良心债吗?!”

  不知为何,傅若玉觉得西太后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她不禁暗看西太后,觉得自己生前应当是没得罪她,怎么在她这如此待遇。

  陆暕道:“臣说了会娶——”所有的人目光都打向他,等着他后半句话,他却目光幽然笼在傅若玉身上,道:“等臣确认一件事,臣便娶妻。”若真是她还活着,那便还娶她,不是,娶谁都不重要。

  唐渭做了总结性发言道:“侯爷可是说了,会娶妻,下官等放心了。”他拍了傅若玉的肩头,总觉得刚才陆暕那个眼神不对,他说:“傅推丞快快给侯爷择个贤妻名录来,让太后过眼,好定下人选来。”

  傅若玉急忙道:“唐侍郎,下官会认真办好此事的。”

  陆暕自发现她是女子,心里对她自诩亡妻的话越发坚信,听到该是他妻子的傅若玉说要办好给自己择新妇的话,莫名不悦。他一皱眉,就被唐渭察觉,他心里波涛暗涌——莫不是陆暕看上了傅推丞,打算走敏王男女不忌的歧途。

  这怎使得?!他决定了,可以不插手陆暕择新妇的事,但从此刻开始他要黏着傅蕴。美人关是英雄冢,他可不想陆暕也来这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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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场策马没成,天子率十六卫将领倒是满载而归。午间,宫人们紧张忙碌的将鸟兽洗净,制成炙肉的食材。

  傅若玉是烤肉的爱好人士,巧了,唐渭也是。

  两人一并跟宫人借了碳火烤架来,自个烤起肉来。其间,唐渭又去找北监的人去寻些异乡调料了。

  傅若玉听着滋滋声,专心烤着手里的肉。却来了个内侍。

  这内侍腰间挂着一块银亮的腰牌,上面可见‘心迹双清’的提字。

  她心里一惊,敢挂这个腰牌的满宫只有一个内侍监,她道:“下官大理寺推丞傅蕴见过内侍监。”

  杨复恭十分诧异,发自内心觉得,这个傅蕴跟之前相比,似乎脱胎换骨了。

  他道:“傅推丞怎么知道是某家?”

  傅若玉不知道之前的傅蕴跟杨复恭有过接触,却没猜出杨复恭身份。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道:“大监的腰牌,至此一块。”

  杨复恭摸摸腰牌,这腰牌的规制虽比寻常宫人的精致,却也不打眼,只那四个字金贵,每一位皇帝只赐一块。

  他笑笑道:“傅女使好像不一样了。想必傅女使还记得皇上把您从圣母太后手中保下来的意思吧。”

  傅若玉面颊一僵,傅蕴能以女身为官有人相助她猜得到,却不想对方是皇帝,目的——她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