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是市里有名的木雕大师,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线里,但是他的作品依旧被人传颂着。
冯老一生收过众多弟子,但大多都已经走上了商道,前段时间冯老选了两个新手,但似乎都并不是很满意,还没有传出要拜师的消息。
贺炀晟带着冬至去了市郊区,这是冯泉冯老的养生地,在一片竹林密布的山脚下,有一栋复式小楼,门口还停着一辆越野车。
“到了,不用紧张。”贺炀晟看了看冬至,说。
“嗯。”冬至轻声应了,看不出有多紧张。
贺炀晟要说的话一下就哽住了,从车上提下几袋礼物带着她进去了。
两人走过一片种着竹子的庭院,听到里屋有人在说话,敲了敲门。
“冯老,是我。”
门被打开了,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到他身边的冬至时愣了一下。
“夏小姐?”
冬至听到自己名字时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是冯天黎。
“冯……冯先生?”
“谁啊?”冯老在里头喊。
“爷爷,是夏小姐。”冯天黎让出道让他们进去。
贺炀晟刚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冯老,好久不见。”贺炀晟把补品放在桌上,跟冯泉打着招呼。
冯泉眯着眼睛看了一阵,看见冬至时笑开了,“是冬至啊!你怎么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冬至也有些惊讶,之前的老爷爷居然就是冯老!
“爷爷……”
“来来来!”冯泉冲冬至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冬至看了看贺炀晟,见他点了下头才走过去。
“你怎么想着来看我了?之前我让那臭小子请你吃饭也不知道他听我话了没?”冯泉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瞪了眼站在一边的冯天黎。
“爷爷——”冯天黎无奈的喊。
“爷爷,冯先生已经向我道过谢了,吃饭就不用了。”冬至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跟哥哥今天来是想跟您拜师的……”
冯泉一听这才看向贺炀晟,嘴巴板了下,“带这些东西来干什么?拿走拿走!”
贺炀晟笑起来,“冯老,冬至对木雕感兴趣,一开始听说您正在收关门弟子,开心的不行,所以我们今天才来……”
他没说明白冯泉也懂了,他看了看冬至着实喜欢她,“喜欢木雕啊?”
“嗯!”冬至认真的点点头。
“跟爷爷说说,为什么喜欢木雕呢?”冯泉目光慈祥的看着她。
冬至低着头想了一阵,看向冯泉说:“木雕是一门真正的艺术,木雕讲究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体现一个人心境。就像绘画一样,一个真正热爱木雕的人才能雕出真正的艺术品。我想在木雕上展示出真实的自己,它能让我心静,也能让我成长。”
“哈哈哈哈……”冯泉笑起来,看向冬至的眼神里有了欣赏,“你说的对,木雕是一门真正的艺术,在现下浮躁的世界里它能让人心静,而一个人所雕出来的作品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咱们木雕师,学习木雕的本意不是为了去挣多少钱,钱财都是身外物,最重要的去表达自己,也要去学会感恩。”
“感恩?”冬至歪了歪头,问。
“对,感恩。”冯老说,“木雕师所有的作品都是大自然的馈赠,不管是什么木材,都是大自然赠送给我们的,我们要学会感恩,要去珍惜每一块木材。”
冬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爷爷,我明白了,要怀着虔诚的心去雕刻,即使是一块坏木。”
冯泉赞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冬至的肩,说:“我收了这么多弟子,还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爷爷希望你可以。”
“爷爷?”冬至还有些愣,倏地反应过来,惊喜的看着他。
“哈哈哈,以后你就是我冯泉的徒弟!”冯泉话锋一转,看向贺炀晟,“你把这些东西拿走,我老头子不需要这些!”
贺炀晟也为着冬至高兴,“谢谢冯老。”
“我又不是收你,你谢什么?”冯泉冲他翻了个白眼。
贺炀晟笑着摸了摸鼻子,冯天黎对他歉意的笑了下。
“冬至啊,今天留下来陪爷爷吃个晚饭?”看得出来,冯泉是真心喜爱冬至的。
“爷爷,我……”冬至有些难为情,看了看贺炀晟。
“你看他做什么!我要留自己徒弟吃个饭他还敢反对不成?”冯泉对着贺炀晟瞪眼。
贺炀晟看了看时间,笑着说:“冬至想留下就留下,我晚上来接你。”
冬至就点点头同意了。
“不用你接!”冯泉摆摆手,“这臭小子晚上送冬至回去就行了。”
冯天黎突然被喊到,没有意见的耸耸肩。
“那就给您添麻烦了。”贺炀晟对冯泉微微欠身,叮嘱了冬至几句就离开了。
“冬至啊,以前雕过木雕没有啊?”冯泉拉着冬至问。
“有过,都不是一些能上台面的……”冬至跟他细细的讲了。
冯天黎在一边接了个电话就慢慢凑近冯泉,小声说:“爷爷,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啊,晚上再来陪您吃饭。”
“去去去!”冯泉正听着冬至说话,不耐烦的把他赶走。
“夏小姐,晚上再见。”冯天黎无奈的对冬至笑笑,打了招呼就也离开了。
“不管他。”冯泉摆摆手,“冬至,以前都用些什么木材呀?”
冬至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用过红木跟紫檀木……”
都是些上好的木材,她怕自己手艺不精浪费了。
冯老愣了一下,正色说:“我老头子也不反对你们用名贵的木材来雕刻,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爱护,既然落了笔,就一定要雕好,一定要坚持完成,半途而废是最忌讳的一点。”
“嗯!谢谢老师教诲!”冬至用力的点着头。
“什么老师!叫爷爷就好了!”冯泉不乐意听到这称呼,皱了眉说,“下次来把你雕的给爷爷看看?”
“好,谢谢爷爷。”冬至对着他甜甜的笑起来。
冯泉心里极为熨帖,自己两个孙子都是不黏他的,就盼着能有个女娃好好疼着,这如今也算是实现了。
晚上的时候冯泉特地问了冬至爱吃的菜,让保姆赶紧去买菜,让冬至有些不好意思觉得麻烦冯老了。
冯泉下午的时候拉着冬至讲了一大堆关于木雕的事,到现在也有一些精神气短,坐在摇椅上缓缓喝着茶。
“爷爷,我给您捏捏肩,您现在肯定也累了。”冬至看他累了,懂事的走到他身后揉捏起来。
冯泉满足的喝了口茶,觉得要是冬至能做他孙女那真是太好了。
“爷爷,我们来了。”门口传来声音,冯天黎跟冯天其走了进来。
“来了闹这么大动静做什么?”冯泉睁开眼瞪着冯天黎。
“爷爷,我们这不是急着赶过来见您嘛。”冯天黎只得赔着笑。
冯天其看见冬至冲她笑了笑,“又见面了。”
“你好……”冬至也笑着。
冯泉心思转了一圈,摸着下巴笑起来,对冯天其招招手,“来来来,天其过来!”
“怎么了?爷爷。”冯天其听话的走过去。
“你也是学过木雕的,来,这是你小师妹,你和她好好聊一聊。”冯泉慢慢站起身,嘱咐完就对着冯天黎招手。
“啊?”冯天黎愣了一下。
“跟爷爷去书房!”冯天黎恨铁不成钢,觉得这个大孙子脑袋实在不好使。
冯天黎连忙应着走过去搀住他。
“爷爷……”冯天其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听就知道爷爷什么意思了。
“跟冬至聊聊,人家说不定比你还厉害呢!”冯泉抓紧着冯天黎的手,又说,“可不能欺负冬至啊,不然我得抽你!”
“知道了爷爷。”冯天其有些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冬至是他孙女呢。
“走走走!”冯泉就赶紧拉着冯天黎走了。
屋里只剩了他们俩,冬至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觉得有些尴尬。
“坐吧。”冯天其倒是自在,招呼着她坐下。
冬至讪笑着坐在他对面。
“学了多久木雕了?能让爷爷看中,你还挺厉害的。”冯天其真心的说。
“十二岁的时候开始学着雕了。”冬至低着头回答他。
冯天其端起茶杯喝了口,敲着桌面说:“我很吓人?”
“啊?”冬至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他。
冯天其嗤笑了一声,“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不,不是……我没有怕你……”冬至抿着嘴说。
“觉得不好意思?”
“有一点……”
冯天其挑了下眉,没想到她真承认了,“为上次的事?”
“嗯……”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已经忘了。”冯天其淡淡的说。
“真的吗?”冬至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冯天其一本正经的应了,“嗯,我忘了。”
冬至点点头,算是信了他的话。
“今年多大了?”冯天其问。
“十六岁了。”
“在一中?”
“嗯。”
“哦——”冯天其若有所思的想着,“确实挺小的……”
“什么?”冬至没听清他后边的话,以为他又问了什么。
“没什么。”冯天其看着她笑,“很喜欢木雕?”
“喜欢的。”
“都雕过什么?”
冬至脸红了,她雕的最多的就是哥哥……
冯天其饶有兴趣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阵,见她脸红了,忍不住凑上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冬至愣了,没反应过来。
“红红的,很可爱。”冯天其感叹说。
冬至瞬间红了耳根,大脑一片空白。
冯天其一下就乐了,还想用手指戳她一下。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