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回十三岁 > 第47章 花宴
  三月百花始开,京中有名的花园子也都对外开放,邀人前往观花。刑部尚书家有个灼春园,里面种满桃花,一到春天,如云似海。

  刑部尚书的嫡女沈溪见花开得正好,广发请帖,邀人前来赏花,无论公主郡主民女百姓,均可前往。

  国公府的几位小姐也得了请帖,俞疏桐接了请帖会说一定去,到了当天,一袭淡紫春衫乘上马车就到了灼春园。

  园外聚着前来游玩的人,园子内里倒是不清楚如何。

  俞疏桐下了马车,跟着尚书府的下人进到园内,外头人声鼎沸,里面倒像是隔了一层东西,听不大清外面的声音,冷冷清清,只这桃花繁盛如旧。

  下人领着她到了院子最中央的亭子外围,躬身行礼退下。

  翠儿好奇地往亭子里瞧,朦朦胧胧什么也瞧不见,她小声抱怨道:“怎么一个人也不见?不是请您来赏花吗?这花倒是在,人呢?”

  “且等会儿吧。”俞疏桐神色轻松地站在亭子外,望着园中各式各样的桃花,暗道刑部尚书好享受,这园子里的桃花不说千种,百种也是有的,加之各种稀有品种,聚起来团团簇簇美不胜收。

  等了片刻,翠儿瞧着俞疏桐的脚,问说:“小姐累不累?要不咱们进亭子里坐会儿?”

  “人来了,不必了。”俞疏桐按住她的,向前走了两步,指着一道拱门说,“你看。”

  拱门另一边七八位小姐簇拥着一位衣饰华贵的少女慢步行来。那少女眼底暗带得意,瞧见俞疏桐淡淡瞥了她一眼,对旁边最近的小姐道:“你怎么把她也请来了?”

  “她是国公府老夫人的孙女,看在俞老夫人的面子上,帖子肯定是要递的,没想到她真的来了。”那小姐回道。

  “来便来了吧。”少女甩下众人快步走到俞疏桐面前,朝她皱了皱鼻子:“今儿怎么穿这么素淡,上次不还穿得跟我一样吗?”

  “民女参见郡主。”俞疏桐施施然行礼道。

  “起来吧起来吧。”倾云摆摆手让俞疏桐跟到她身边。

  倾云身后的几位小姐都是朝中权贵子女,先前和她说话那位,就是发请帖的那位刑部尚书家的小姐沈溪。

  她发出去的帖子不少,来的人却不多。

  俞疏桐略略看过到场的七八位小姐,心中有数,默默跟在倾云左右,众人进到亭子里,桌上摆了瓜果点心。

  沈溪请各位小姐坐下,几人以倾云为首围坐桌旁,时不时说两句闲话。

  俞疏桐剥着瓜子,听那些个小姐你一句我一句,道着别家的八卦,也不见人出去赏花,平白浪费这大好春光。

  不过不管她们聚在一堆是做什么,总不会耽误自己来此的目的。

  “今年春闱结束,京中停留了许多学子,也不知放榜后能留下几个。”

  俞疏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座上小姐俱都一愣,没想到她把话题引到了春闱上头。

  不过想想也是,再过两年她就该及笄了,也是时候看上一位先定亲了。

  她爹品阶不高,要找夫婿,不能往高的找,也不能往低的找,这中榜学子倒是正正好。

  倾云撞了撞她的胳膊,低声问道:“你觉得今年的考生怎么样?我看着都浮躁得很。”

  倾云当先问了这话,俞疏桐一时想不到,愣了片刻,笑说:“是不大好。”

  “今年皇上指了我爹主考,我还跟着过去瞧了瞧,一个个的不是鼻子戳天就是下巴看人,就这还想考个好名次?做梦去吧。”倾云不屑道。

  沈溪接着道:“是啊,要是郡主的哥哥在,也轮不到他们趾高气昂。听说世子与安王爷师承同一位大儒,当年安王爷隐名参加春闱,可是得了榜首的。世子今年要在,想是不会差的。”

  “那是!”倾云扬起下巴得意洋洋,“他们怎么能跟我哥比?他们连我哥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俞疏桐听罢莞尔一笑,确实比不上。不过她可不是来随声附和的,她把剥好的瓜子倒到倾云面前的盘子里,淡淡道:“不过听说今年春闱出了事,市井上都传开了,说是试题有误,礼部还让官差到处抓人。”

  “什么试题有误,本郡主看是他们胸无点墨,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倾云冷哼一声,抓了把瓜子甩给俞疏桐,示意她继续给自己剥。

  “我前些日子上街亲眼见着那些考生聚众喧哗,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有位小姐说道,“考生们说是安王欺压他们这些考生,自己没做好主考却要抓他们去弥补错误。”

  这错归咎到安王身上,倾云哪儿能坐视不理,她抓了把瓜子仁丢进嘴里,又喝了口茶,说:“我父王自来公正,不会干那些没道理的事,要真是我父王的错,他当先做的不是抓人,而是向皇上请罪!”

  桌上做的都是高官子女,朝中有什么动静,她们立刻便会知晓。

  从考生闹事到现在安王都没点动静,上头那位也不知收没收到民间的风声,也不问责,倾云说的话谁又知真假。

  众人听一半信一半,但嘴上可不能直说怀疑,尤其是沈溪。这次赏花她做东道主,可不能因为这件小事毁了她在郡主心目中的印象。

  于是沈溪便附和倾云道:“安王爷素来敢做敢当,咱们只肖静观,便能知道谁错谁对。怎么说也不会是安王爷的错。除夕宴上安王爷为救皇上受了伤,这三两个月的功夫,恐怕还没好彻底。主考这位置让他坐,是皇上的恩典。今年出的考生都算是他门下的学生,他又怎会在这上头出问题?”

  “郡主您说是吧?”末了沈溪看向倾云,寻求赞同。

  倾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我父王才不会因这点蝇头小利在国事上动手脚!他是王爷,也不稀得什么虚名,肯定是那些考生自编自演的一出戏,就为了从中捣鬼,说不定那试题就是他们自己泄露的!”

  俞疏桐眼含笑意,倾云为给安王辩解都开始说胡话了。考生自己又从何处得来试题泄露给其他人?要真能拿到漏出去,人人都榜上有名,这案子皇上那里还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春闱可是涉及三年一次的官员升迁调任,哪容这等事发生。

  再说考生自己得了试题不捂着藏着,怎么会漏给别人争那有限的名额?

  “郡主说得不错,王爷不稀得那些虚名,所以才到现在没有动作。不过也是,王爷重伤未愈,没空理这些闲事。”俞疏桐剥开一颗瓜子,放到眼前的盘子里,淡淡道,“然而安王爷担着主考这个名头,那些考生不找他又该找谁去?按说这些事确实归他管,然他在家养伤……”

  说到此,俞疏桐朝倾云笑了笑,笑中不带任何杂意,单纯干净。

  倾云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眉头一皱,扣了下桌子,“怎么?有什么好笑的!我父王确实受了伤,如今也才能起床走动,怎么管得了春闱考试这种大事!”

  “民女不是这个意思。”俞疏桐解释道,“安王爷既然担着这个名头,那这个主考位置该负的责任,他不能不管啊,郡主说呢?”

  “你这话就不对了。”沈溪截住倾云欲出口的话,说道:“皇上当初指安王爷做主考的时候,安王爷还在床上躺着呢。这伤重,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皇上想必也清楚,所以才有了礼部侍郎做副考。往年主考都是礼部侍郎担任,今年他做副考,皇上恐怕也有让他兼起主考责任的意思,怎么能说是安王爷不管事?”

  “就是!”倾云重重地点了下头,赞赏地看了沈溪一眼,对俞疏桐道:“不是我父王不管,是他不必管!”

  “这可难说了。安王管不管,这事也必须解决了,否则今年的调动恐要推迟……”俞疏桐看了眼席上的小姐,这可都是今年升官有望人家的小姐呢,推迟了,对她们也不利啊。

  俞疏桐见众人面色稍沉,微微一笑说:“不过也不一定,我听说那些考生里就有人想出解决的办法了,不知可不可行,即便不可行,总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她目光回到倾云身上,善意地笑了笑。

  倾云怒不可遏:“阴阳怪气的,你说谁呢!我父王才不是那样的人!你说那个想出办法的人是谁,我就不信他还能聪明过我父王!”

  “这……容民女想想。”俞疏桐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看天望地,余光瞥着倾云气恼的模样,暗笑不已。

  “啊,想起来了!”俞疏桐忽然道:“那个人似乎姓薄,叫薄世清,先前我来的时候还在东街见过他。”

  学子考生闹事的地方主要就在东街,那里人多热闹,也方便他们逃跑。众位小姐也都耳闻过学子闹事,这话的可信度极高。

  倾云得了名字,也不吃瓜子了,也不跟人聊天了,掀了盘子瞪了俞疏桐一眼道:“我倒要看看我父王能不能考住他!”

  倾云甩袖子离了灼春园,沈溪目瞪口呆,她招待的主客就是倾云,这人跑了,她还招待什么?招待这些比她爹官职低的官员家的小姐?开什么玩笑!

  沈溪面色不善地瞥了眼罪魁祸首俞疏桐,让人把这些小姐都送走,说是改日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