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皇子与怂包 > 第8章 花酒
  陆得乾随袁铉走后,宴席上的声音突然繁杂了许多。

  成王烦闷,等了好一会儿,眼看宴席将撤,两人还不见回来。成王忍不住转头眺望门口,一侧身,撞到了上菜的宫女,洒了半身的鱼汤。

  宫女见此,吓得摔碎了汤碗,跪地求饶:“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婢该死。”

  又腥又油的鱼汤,顺着衣袖流淌在手臂,黏黏答答地滴落。

  成王浑身僵硬,青筋暴起,忍着怒意,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算了,你不是故意的。”

  小宫女满以为自己要被杀头,没想到成王如此大度,感激涕零道:“谢殿下大恩大德。”

  “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成王亲切地问道。

  “启禀殿下,奴婢是御膳房的粗使宫女,名唤小惠。”小宫女进宫不久,带着几分天真烂漫地回复。

  “好名字。”成王敷衍地应一句,亦匆匆离场。

  宴席变故太多,搞得大家有些食不知味。

  “皇上,陆世子落了成王殿下的脸,后来去二殿下寝殿,又差点杀了二殿下的近侍。陆王爷在酒席上喝多了,当众骂了左相和右相。陆家啊,可把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得罪了。”

  胡金水将这一日的事情一一细致地汇报,最后说道:“估计明日弹劾陆王和小世子的奏折得摞起一本书高呢。”

  庆帝无所谓地摇头:“明日都剔除掉,不必再给我批阅。”

  “奴才遵旨。”胡金水回道。

  陆得乾得了袁铉的许诺,非常高兴,做东在京城最出名的花楼-如玉阁,请袁铉喝花酒。

  夕阳倾斜,京城被笼罩在朦朦胧胧的暖光,巍峨壮观的京城平添几分温柔。

  两生头一次和袁铉心平气和地走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陆得乾觉得自个诸葛军师的地位指日可待。

  “两位公子买香囊木簪吗?两文一个,价格实惠又耐用。”

  穿着破旧的棉衣裤,袖口露出白色的棉絮。看起来五六岁的瘦小男孩子,举着个小簸箕,停在两人面前。

  陆得乾笑笑:“小孩儿,小爷穿着缎袍玉带,像买你的小玩意的样子吗?”

  小男孩认真地点点头:“两位大爷长得那么好看,逆着阳光走过来,就像天仙乘着霞光下凡,人美心也美,愿意买我的香囊。”

  “挺会说话啊小孩。”拿手指戳了戳小男孩的脸,陆得乾认真看了看小簸箕上的香囊木簪。

  香囊用料粗糙,花样绣得紧密,笔法却不高。挑剔的陆世子看不眼,捡了两支没有任何纹路的木簪。

  从荷包中挑出一两碎银,陆得乾掷在簸箕上:“给你了,不用找。”

  “爷,您这给的也太多了。”小孩脸上抑制不住地喜悦,又有些难为情地摸摸银子,“这还是我第一次摸到银子呢。”

  “爷开心~拿好了,快回家吧。”

  袁铉等着小孩开心地飞奔离开,开口说道:“你不该给他那么多银子的,足足超过物品价值本身二百五十倍的银子。

  恐怕再也不会有人给他这么多。以后不管他付出比现在多再多倍的努力,说再多漂亮的吉祥话,他都不会获得这么多奖励。

  短暂的喜悦,只会带来更多求而不得的痛苦,不如不给。”

  陆得乾一怔,不解地问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奇怪。意外之财只会使人开心,哪还会想那么多。

  更何况等他大了,自然就明白一两银子是小钱儿,怎么会影响一生呢。杞人忧天,过于悲观。”

  陆得乾颇为嫌弃地总结后,将其中一枝木簪插进袁铉发髻:“送你了。”

  袁铉摸了摸发间的木簪,如有所思。

  没走几步,陆得乾指着一间破旧的小酒铺:“这家酒铺别看破破烂烂的,里面的桂花酿是我喝过最好的,琼浆玉液也比不上。

  你等我去取来,一同到如玉阁听曲饮酒。”

  陆得乾前脚才进酒铺,后脚卖木簪的小男孩急冲冲地抱着一盆凌波仙子跑了过来。

  “大爷~娘亲说,给的银子太多了,无论如何让我把家中刚开的水仙花送给两位。”

  小男孩脸蛋红扑扑,喘着气:“娘亲很用心地养了许久,您别嫌弃。”

  这株水仙开着嫩黄的花朵,花盆里被清理得很干净,一点杂草都没有,可见孩子的母亲用心了。

  虽不是什么值钱的名贵花种,价值却比那两支木簪高出不少,约莫百十文有了。

  想必是他们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回馈。

  “我收下了,替我谢谢你娘亲。”袁铉接过花盆,揉揉小孩的脑袋,严肃的面容柔和下来。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小孩被旁边的叫卖声晃了下神,转头看了一眼,而后小声地说道:“大爷,我走了。”

  “等下——”

  袁铉快步买了两根冰糖葫芦,将其中一个递给小男孩。

  “拿着吃吧。”

  小男孩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大爷。”

  他拿起冰糖葫芦,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笑弯了眼:“真甜。”

  袁铉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爷——您能把另一支也给我吗?”小男孩见袁铉人好,指着袁铉手中的冰糖葫芦,大胆地问道。

  袁铉轻轻皱了皱眉。

  小男孩母亲知礼,男孩却有些过于贪心了。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小男孩察觉出袁铉的情绪,害怕地缩了缩脑袋,小声问道:“我想给弟弟也带一个,他还没吃过呢。”

  袁铉笑了,递给他:“拿去吧,记得要赶快吃,不然糖化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大爷。”小男孩笑吟吟地拿了两支冰糖葫芦离开。

  陆得乾拎了一坛酒出来,见此,凑到袁铉面前:“挺好的孩子,想要就要嘛,大大方方的。

  哪里需要计较那么多,也无所谓对错,给予的行为,会让自己开心,就值得。”

  “恩。”

  袁铉诧异地看一眼陆得乾,头一次发现此人有他不曾有过的豁达自在。

  陆得乾又买了两串糖葫芦,塞给袁铉。

  袁铉不情不愿,可一手抱着水仙,另一只手怎么推拒都推拒不掉。

  “给我做什么?”

  “你不本来就想留一根糖葫芦吃吗?”

  陆得乾无奈看他,“这么多年,我才知晓二皇子嗜好甜食。给孩子根糖葫芦,还不情不愿。”

  “胡说。”袁铉冷冷吐出两字,手握着两串糖葫芦率先走在前面。

  陆得乾耸耸肩,袁铉这冷面神,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挺可爱。

  两人很快抵达如玉阁。

  袁铉熟练地唤了老鸨,叫了花红柳绿四位头牌姑娘作陪,熟门熟路地去了天字一号房。

  厢房很大,上好的炭烧着,温暖如春。熏香袅袅升起,传来或高或低的靡靡之音。

  两人还未坐下,花红柳绿四名姑娘推门而入。

  她们穿着鹅黄、嫩绿、素白、粉紫的不同颜色的轻薄衣裳,手臂挂着同色系的披帛,酥/胸半露,无一不风情。

  鹅黄嫩绿的两位柔若无骨地往袁铉怀里跌,被陆得乾一把玉扇拦住:“别闹!此人严肃又古板,你们闹不起。

  该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抚琴的抚琴,不要打扰我们俩聊天。”

  花红柳绿时常侍奉陆得乾,知晓这位爷花钱就是来听听曲,看看舞。

  “陆爷还是同往常一般无趣。”

  嫩绿的披帛轻轻拂过袁铉的脸,柔软而轻灵。随着主人的动作,绕着陆得乾的胸前转了一圈。

  披帛被陆得乾粗鲁地拽在地上,面色一冷:“这位主儿不是你们能闹的,都老实点。”

  姑娘们顿时老实了,该干嘛干嘛。

  陆得乾替袁铉斟上桂花酿:“尝尝,甜腻又不失浓香,你肯定喜欢。”

  袁铉抿着酒,欣赏素□□紫的舞蹈。

  动作舒展婀娜,却少了一股劲,随着琴音的舞动,定点的力度差了些。

  袁铉看得专注,陆得乾脑子里想好的热血说辞憋在喉咙中吐不出来。

  上辈子,两人冤家,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陆得乾自认却对袁铉十分了解。

  宫廷宴会甚少参与,一直低调隐忍,后来江浙闹农民起义,皇上派袁铉镇压,袁铉一鸣惊人,震撼了整个朝堂。

  这人现在怎么一副沉迷享乐的样子,以后岂不是庸君一个?

  难道是他重生的方式不对?

  陆得乾望着袁铉好看的侧脸,不着调地想着。

  想着想着,忍不住顺着她的侧脸弧线,慢慢在心中描绘……不愧人称冷美人殿下,真好看。

  一段舞蹈结束,袁铉意犹未尽地回过神,自顾自地斟起酒。

  桂花酒入口温柔香甜,却缺乏酒劲。袁铉拉响了铃,唤来小丫鬟:“来两坛女儿红。”

  陆得乾回过神来,摇头道:“别别别,我爹不让我喝烈酒。”

  袁铉扔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陆得乾登时气血上头:“喝!男子汉大丈夫就得喝烈酒。”

  就如同陆得乾了解袁铉,袁铉对这个三不五时找茬的纨绔,亦调查得很清楚。

  他同他爹陆王爷一样,是个酒量浅的家伙。

  这也是为什么袁铉愿意陪陆得乾到花楼胡闹,他想灌酒弄醉某人,看能不能问出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