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上仙独宠一只喵 > 第43章 琉璃碎(4)
  澜均瞧着满心欢喜的杨贞,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介入,没有帮她去做那些事情,她是不是会安安心心的在她的墓里,继续修行,也许再过几千年,终于修成鬼仙,三生石前,奈何桥畔,总能与她的刘郎再见,虽然短暂,但是也好过如今这样……伤天害理,魂飞魄散。

  澜均来此境,一开始就把这些年的事情调查了清楚,他结识的人比纯粹的仙族广,鬼道妖道修行的人,听说他需要帮忙,也都并不推辞,立刻就去行动了。到了此地的第二日,他便基本知晓了他和……他离开的这些年,杨贞和王朴都做了什么。

  因果,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无悲戚地想,纵使是这样一件对于上界来说并无所谓的事情,也都被因果牢牢控制着,有些事情,会不会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他暗使了法术,引出雷罚。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被浓厚得透不出一线天光的乌云覆盖,但是预想中的风却始终没有来,整个世界安静得出奇,修行的精怪们都感觉到了这一场风雨的不寻常,各自回了自己的修行之地,不敢在外逗留。只有人类,还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好奇地看着天空,只是安静了一会,而后便又各自讨论开,“你瞧这天多作美,夫人入府了才变了天。”

  做客的人又热闹开了,阿离和白秦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请柬,也坐在宾客之间。她见这番景象,察觉到了事情的不一般,心说,难不成所谓的天罚竟是选在这时候降下?阿离站了起来,往外走去。白秦立刻就要起身,阿离按住,说:“没事,你不用这样担心。”

  不知道,这天雷会在什么时候落下?

  这雷罚又是谁来施行?

  她站在走廊间,盯着乌黑的天。

  新娘子出来的时候,仿佛静止了的天空才开始动起来,先是云,一如以往的厚重的云竟然也开始流动,风云渐起。杨贞也意识到了这异样,方才在房中,也听到外面的丫鬟说这天变得突然,心下就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待到此时,那点预感越发强烈了,她攥紧了手,尽力不显出什么异样。

  她差点成功,但是她看到了白黎。

  和王朴不同,她不会觉得这个孩子眼熟,便只觉得是哪个友人的孩子。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特点所在。她惊惧之下又疑惑,如何竟不见当初的那位仙君……杨贞转念又想,幸好不见,若是他见我俩这样,怕会觉得……辜负……

  阿离坐在走廊边的护栏上,因为毕竟是小孩子,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王朴留了心,安排了人在一边稍微照看着。杨贞来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后成功地看到那本来不知道施了多少粉黛的脸又白了一度,阿离瞧着,不知为何竟有点想笑。

  不管是不是害怕,杨贞都要走过阿离坐的地方。阿离在她走过的时候,突然开口:“杨贞,恭喜,夙愿得尝。”

  杨贞慌忙点头,连谢谢都没顾得上说,就往里急匆匆走去了。阿离也就要随着他们走。只是没想到,不过是迟了一脚的工夫,就看到了澜均。她停下,望着庭中衣袂不风而动的冷面仙君,原来上仙的风姿便是这般。她觉得自己有些痴,慌忙移开了眼,就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却听到他的声音:“不想神君也在,神君安好。”疏离又客套。阿离心下有些不舒服,但是怎样都是自己先把两人关系变成这样的,她也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权力不舒服,她于是也回了礼,“上仙事务繁忙,不似白黎,不知今日到此,有何公事?”

  “了结一桩公案罢了。”

  没等两人客套完,原本应当在堂间应酬的杨贞却惨叫着出了来,她的脚都来不及沾地,似乎是被一股大力量给拖着,客人和丫鬟奴仆全都吓得楞在那里,还是王朴最先反应过来,想去抓住杨贞,但是自己却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他只能跪在礼堂中间,看着相距不远的杨贞狼狈地跪在庭中。

  他抬头,看见杨贞前面,直身立着一个男人,青衫束发,面如冠玉,浸淫官场数十年,早被声色犬马填满了的脑袋里某一根弦突地崩断,那些随着岁月埋藏的故事再一次打开,那个男人!他随即便转了眼睛,找阿离。阿离站在走廊上,不动声色,在这方天地里,静默地划出一道分割线,一边生死,一边戏谑,她根本不用看,那些人的想法,她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二。

  不过是看笑话罢了。

  白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隐约间有种保护者的姿态。

  澜均却仿佛是未处在这世间,他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阿离听见他的声音,毫无温度的,“你可知罪?”

  杨贞跪在他身前,几乎是趴着了,她说:“杨贞……知罪”然后带着哭腔,伸手就要去抓澜均,“请上仙明察,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是我一人所为,要罚罚我就好。”阿离听了,抬眼望着澜均,这时候了,她还想包庇王朴。

  澜均面上神色一点不变,那些定人生死的话语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出来,“谁人功过,自有记录,无人可推卸责任,也无人可揽他人之责,杨贞,你既然已知错,本君便不再费口舌。”

  “恶鬼杨贞,残害生灵,魅惑人君,篡改命册,数罪并罚,判雷刑九九,永堕沉渊。”

  还没等阿离弄明白沉渊是什么地方,雷罚已经降下。在杨贞的周围,一道淡淡的屏障降下,澜均站在屏障外,冷眼瞧着。九九之数的雷罚过了,沉渊自然是不必去的。云层浓厚得仿佛要滴下来,四周都响着轰轰的雷声,震耳欲聋。阿离觉得不舒服,打算离开,反正已经知道结局,不必再留在这里,硬看完这血腥的故事。

  没想到澜均却开口,“神君不妨留着,看完这一场刑罚。”

  她听见他说:“逆天而为,都要付出代价,无论鬼神。”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难道我归位也是逆天而为吗?她觉得可笑,又没有伤人性命,实在也不用这样吓人。阿离想,但是还是留了下来。

  他们说话间,已经降下了九道雷罚,大红的喜服已经支离破碎,不知道哪里去了,一身的血已经流干,被蒸发成了粉红的水汽,蒙在雷罚降下时候一同降下的屏障里,没有人看得清楚里面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若是有人能够透过血雾看过去,便能看到杨贞此时肉身已经破碎,即将只剩下本来也不算强壮的魂体。

  魂飞魄散,几乎只是下一瞬间的事情。

  没有人会来救她,也没人救得了她。

  雷声渐渐消失,带着些意犹未尽的不满。屏障也随着消失,除了一只玉镯,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会记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也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叫杨贞的女人。

  王朴目眦欲裂,就要扑上去,却被人拉住了,他回头,仿佛找到了依靠,疲惫地笑了。

  白秦觉得空气里传来了不一般的气息,仔细找却又找不到,只好靠近了阿离,把她护在自己身前,澜均处理完杨贞,就要宣王朴罪行,没想到人却不见了。按理说,天罚之下,无人可逃脱,他一介凡人,怎么就不见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想法蹦出来,他团了一团能量,在堂内游走,一边探寻能量波动的痕迹,一边消除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强的记忆消除,今夜梦神施法,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一切不过一场梦。

  只有废园的白管家,此时笑喊着:“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