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错过了刚才的时机，乔凝又开始犹豫起来。
她随便编了句瞎话蒙混道：“哦，我想说你要一直红下去啊，而且还要大红大紫，跻身超一线，这样才能引导更多青少年树立正确的三观！”
真是这句话？涵涵打来电话前，他分明听见她一脸犹犹豫豫想对自己说什么的模样。
尽管有疑问，江澄还是配合地揶揄道，“那共青团应该要找我代言啊！”
“你？”她嫌弃地瞅了他一眼，“你早过了那个年龄啦！江澄叔叔！”
江澄失笑：“需要我的时候喊我哥哥，埋汰我的时候就喊我叔叔，乔凝小盆友，你可以啊！”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出展览中心，上了丰田车。
乔凝看了下时间，“都要十一点了，我们现在回去吧。送你回之前的酒店？是在世纪嘉园附近吧？”
江澄回道：“去另个酒店吧。”涵涵已在微信上发来地址。
“另个酒店？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许多记者守在剧组住的那个酒店堵我，琳姐叫我别回去，她们找了别的酒店让我过渡一晚。”
“这样啊……”乔凝想了想，说道，“你干脆别住酒店了，就住到东山墅来吧。”
“啊？”他一愣。
“不管你住哪家酒店，粉丝迟早都会发现的，搞不好还会有私生饭蹲点等你。东山墅就不同啦，门禁森严，粉丝完全进不来，离世纪嘉园也很近，对你来说很方便啊。”
“这……会不会对你不太方便？”江澄怔怔地问。
她这是在邀请他……和她同居？
明知道她只是好心好意帮忙，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不会啊！”乔凝眼里的光芒有一种孩子气的认真，她问他，“你是怕被狗仔拍到？你放心，狗仔绝对不敢来东山墅附近乱拍的！”
B市第一豪宅区东山墅名声在外，业主非富即贵，都是些惹不起的主，哪有狗仔敢造次？
“怎么样，好不好嘛？”
乔凝说话惯用撒娇的语气，娇柔的嗓音叫人听了心底止不住的一阵酥麻，再用一双若桃花春水般的美眸看着你，谁能对这样的美人说不？
“……好。”反正他是不能。
可江澄还没来得及春心荡漾几秒钟，就被她接下去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我明天要去瑞士看我外婆，至少在那里呆三四个礼拜……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替我陪陪陈妈！”
江澄：“……”
啊哦，是他想多了，这会儿连变相同居都不算了，等她回来，他戏都差不多拍完了！
“陈妈肯定很高兴！”她漾开笑容。
看着她的侧脸，江澄本想问，你明天就要远赴瑞士，今天还从S市飞到B市是要办什么事情吗？
下了飞机就去片场找他吃饭，再带他看未开展的展览……这些就是她要办的事情吗？所以，可不可以理解为她是为了他特地飞了一次B市？
如果她是个普通女孩，他真的要误会她对自己也有情意。
可不论他怎么努力想从她的表情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乔凝看他的眼神总是那样清亮，不掺杂质，于是，他也就清楚她是真的单纯关爱朋友，并无他意。
呵，说到底只是情谊，并非情意。
未开口的江澄脸上虽陪着她笑了笑，然而一颗心终归是沉了沉。
当晚，乔凝带着江澄回了东山墅。
当得知江澄将在这里暂住大半个月，陈妈乐得合不拢嘴，赶忙去为他收拾房间，准备各种物品。
深更半夜，许久未失眠的乔凝躺在大床上久久难以入睡。
脑海里闪现的全部是江澄在展馆天台时，清冷的身影与寂寥的神情。
过去的她常常会想，江澄这种人进什么娱乐圈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经过今晚，她深深觉得像他这样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就该在娱乐圈大放异彩！
还有，值得高兴的是，江澄很信任她，选择向她袒露心事……他明明可以不说的。所以，他们是交过心的好朋友了。
又在床上翻滚了几下，乔凝起身，随手在吊带睡裙外披上一件外袍，下了楼，想倒杯牛奶喝。
才要走进厨房，却见不远处穿着灰色家居服的江澄闭着眸，仰靠在沙发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客厅一面全是整面的落地窗，月光斜斜地照进屋内，如水的月色映在他好看的面庞上，如玉般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待乔凝走得近了，只见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和疲倦，一时踯躅。
许是感应到有人靠近，假寐的江澄慢慢睁开眼，见来人是乔凝，他微愣。
乔凝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
“睡不着，下来喝点东西。”他磁性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沙哑。
私生追车、被造谣抹黑、父母关切的询问，还有对乔凝坦露的陈年心事……林林总总，让他了无睡意。
她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瓶空了的含酒精饮料，又问：“你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吗，这么晚还不睡行吗？”
江澄摇头，“没事，明天中午才轮到我的戏份。你怎么下来了？也睡不着？”
“不是，我口渴，下来喝杯牛奶。”乔凝打马虎眼道，“已经很晚了，我就不让陈妈给我送上楼了。
总不见得对他承认自己是一直在想他的事，想得睡不着，这样回答的话，把自己当朋友的江澄恐怕会误会的，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既然你睡不着，那不如……我陪你一起看片子啊！”乔凝笑吟吟地看着他。
分明是她也睡不着，干脆想着看部电影等困得不行再睡觉，一个人看又好无聊，就拉着江澄一起呗，可说出口就变成她好心陪失眠的他看片子。
因为他睡不着，所以她也不去睡了？
和乔凝能多相处一秒也好的江澄虽有疑问，但自然不会反对她的提议，问：“什么片子？”
“当然是陪你看你喜欢的那种片子呀！”她微微弯腰，对他眨了眨眼。
江澄：“……”
尽管乔凝披着睡袍，可里面是一件深V领的睡裙，漂亮的锁骨和胸前一大片雪肤清晰可见，还有真丝面料下隆起的……他绅士地别开眼睛，喉结跟着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种是哪种？他要说他喜欢看嘿嘿嘿的那种片子呢？她也陪他一起看？唔，他在乱想什么？
乔凝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牛奶，再放进微波炉加热了片刻。
拿出来的时候，玻璃杯微微烫手，江澄很自然地伸出手接了过去，替她拿着。
两人走到四楼的影音室。
江澄看了看四周，整套价值不菲的专业放映设备，不用想，画面音效一定很好。
靠西面的角落里放满了各种玩偶，乔凝“噔噔噔”走过去，从一堆玩偶中挑了两只可达鸭，还塞了一个给江澄。
“喏，给你！”
“……”江澄好笑地接住。
她果然看见了他之前发的微博，以为自己是可达鸭同好者。
乔凝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影音设备，进入片源模式，屏幕显示收藏的一长串的恐怖片列表。
“看哪部呢？《电锯惊魂》怎么样？”
江澄在她身旁并肩坐下，“……喔，好啊。”
原来她说的他喜欢的那种片子是这种片子啊。
诶，不对，她怎么像个粉丝一样知道他的喜好？
片头音乐刚响起，乔凝又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两包薯片。
拆开一包，她把包装袋递到他面前，问道：“吃不吃薯片？”
江澄才要伸手进袋去拿，她突然收回手，“哦，差点忘了，你现在控制饮食，早不吃薯片了。”
“……”江澄一怔。
他在早年采访里说过自己原来很喜欢吃薯片，但出道了，要注意身材管理，所以已经戒了……她看过他过去的采访？
自顾自喝起牛奶的乔凝盯着大屏幕，一点没察觉自己不经意说的话又搅动了身旁的人心底的一池春水。
乳白的液体散发着阵阵奶香，她双手握住玻璃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嘴唇上留下浅浅一圈奶渍。
似乎感觉到来自身旁灼热的视线，以为他也想喝牛奶直女乔小姐转头看江澄，问：“你是要喝牛奶吗？我先暂停，你下去再倒一杯？”
她娇美的小脸突然凑近，江澄的后背瞬间僵硬了一下，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定力不够，会冲动地去舔她唇上的奶渍。
“呃，我不喝。”就算要喝，也是喝她手中的这杯。
“噢。”
江澄暗暗瞄着乔凝，见她终于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立马递过去一张纸巾，看着她擦干净奶渍。
电影剧情渐入佳境，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配乐下，是接连不断的可怕镜头。
可向来对恐怖片很感兴趣的江澄此时完全没有想看这部经典电影的心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起看恐怖片，幻想中的应该是小鸟依人的女孩不时尖叫着，害怕地躲进男孩的怀里求抱抱的场景。
而现实里的情况却是——
他瞥向乔凝，荧幕的光投在她的脸上，闪闪烁烁，她一边抱着可达鸭，一边吃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特别在恐怖血腥画面出现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哈哈，就是这里，以前我和老高、阿宸一起看的时候，他们吓得差点哭出来！”乔凝指着屏幕中可怖的一幕笑道。
嗯，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江澄抿了抿嘴唇，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只好抱紧怀里瑟瑟发抖的可达鸭。
电影临近尾声，一阵浓浓的困意突然袭来，接连打了几个呵欠的乔凝慢慢闭上眼，身体逐渐往右斜，缓缓靠在了江澄的手臂上。
“……”
感觉到左臂突如其来的一沉，江澄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他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