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洋房的大门被忽然推开。
“呀，兰堂先生，你的样子并不像被绑架嘛。”
兰堂？
他察觉到了我的疑惑，“只是发音的差异，”对方说，连头都没抬，又捡起了一本书丢进了壁炉里，明明灭灭的火光投到他的脸上，“毕竟绑匪也很废物。你们终于来了，这间房子自从通风了之后就瞬间冷了三倍，好冷啊。”
“没办法嘛，横滨的天气就是这样，”太宰背着手走近了一点，做出一副才看到我的样子，“咦，帕鲁格君也在这里啊？我可以直接说吗？”
我站了起来，嘛，该回避的时候我还是会好好回避的...既然别人都这么明示了，那么早点溜掉才是上上策。
“没有这个必要，”兰堂说，“这件事说不定和他也有点关系。”
火苗不容置疑的在壁炉里劈啪作响，太宰看了一会儿，好像忽然对火焰产生了兴趣一样，语气轻快，“哎呀，兰堂先生真是的，有些事就是要避开当事人的嘛？这一点连帕鲁格君都要比你清楚哦？”
“等一下，我不认为我跟前代派能有什么关系，”我说“袭击事件更是无稽之谈，当事人算不上吧？”
“嗯，没错，但是我们谈的不是这两件事呢，帕鲁酱的消息已经过时啦，”太宰说，“荒霸吐，你知道的吧？”
*
荒霸吐，我是知道的。不过知道的事情全部来源于那次我还以彭格列的身份访问港口Mafia的时候，他们在所谓资料里详细的记载了一次八年前的爆炸，显然跟我没什么大关系，而且他们坚定不移的相信那是荒神现身的证据。
多荒唐啊。
最荒唐的是他们居然企图把这件事跟我联系到一起，真是的，人愚蠢也要有个限度。
“...这件事前代派也有参与——黑色的火焰是可以通过焰色反应人为制造出来的...”
太宰还在那里叨叨，中原中也鼻眼观心的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望风——我往他站的地方看过去，发现庭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好几具尸体，被打的像马蜂窝一样，空气中有淡淡的腥气蔓延开来。
“你们干的？”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到那些尸体“嗯，是GSS的人。”
中原中也并没有说太多，我想了一下恐怕是我跟蓝波...呸，兰堂忙着聊天的时候他们干的，说实话还是略微有点不爽——我居然又认错人了！虽然对方看起来不是蓄意的，但是又让我想起了被折原临也糊弄的时候...可恶！
等过一段时间我得想办法给这个情报贩子添点堵...
“你对荒霸吐了解多少？”赭色头发的少年人忽然开口。
“大概和你了解的差不多吧。”
我并不是在敷衍他，实在是觉着，一个‘羊’的首领，就算真的半年前从港黑这里弄到了什么绝密资料，恐怕也不会知道什么内幕——起码不会比我知道的更多。
“那你是怎么看待荒霸吐的呢？”
“荒霸吐啊...”我想了想资料上附着的爆炸时的航拍图，“那种东西...称为神还是有点过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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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打个赌？”太宰扬声对中也说“就赌我们谁先抓到犯人？”
我听完了兰堂的叙述——都是八年前的陈年往事了，他能记得这么清楚还真不容易。不过该说不愧是大难不死吗...
“哼，走了。”
中原中也扭头就走，太宰也颠颠的跟上去——“太宰君非常有自信呢，”兰堂说，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甚至连庆功宴都想好了。”
“未免早了点吧？”
兰堂笑了一下，缩在壁炉前没有挪动地方“麻烦你了。”
“....”
真是的，天气哪有那么冷啊！
*
蛋糕店的老板看见我又一次回来之后一度表情非常严肃，“是我们的产品有什么问题吗？”
“并不是，”我及时打消了他的疑虑，“我是来着打算再订一个庆功用的蛋糕的——你们店里最大的蛋糕需要多久可以做好？”
兰堂叮嘱我越快越好——搞得好像他们两个能像福尔摩斯附体一样迅速的解决这个问题一样，我对此表示怀疑。
“...您并没有预约，前面大概还有二十多位客人所以建议您明天——”
“这个可以吗？”
我把腰间的贝雷塔抽出来放到了柜台上，织田作把它还给我的时候还顺便送了我一个皮质枪套，上面纹着一个花体单词“port.”...想想还有点讽刺，港黑的枪套装着彭格列的枪之类的...老板吓的后退了一步，“港口Mafia。”
他迅速的鞠了一躬，然后就狂奔到后厨去了——他的样子简直就像活见了鬼，由此可见港口Mafia的风评着实有点问题。
嘛，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这是提高速度的必要手段。
只可惜大概以后都没法再来这里吃东西了...老板的手艺真的挺好的。
最后蛋糕店老板连钱都没收，恭恭敬敬的把我送了出去，排队的客人们也都鸦雀无声，好像我下一秒就能血洗这家店一样。
啧。
*
“Mafia是对气球都有什么爱好吗？”
我帮兰堂把一束扎的七扭八歪的蓝色气球挂在了天花板上，“就是忽然想到森首领好像也在他的办公室摆满过粉色气球...还是说只有港口Mafia是这种审美？”
“并没有这种事，”
他终于舍得从壁炉前爬出来了，但也只是抱着肩膀指使我干活，‘毕竟静止有助于保存热量’他是这么说的....好在只是一点挂气球和彩带之类的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不要把Mafia刨除出普通人的行列啊，人类在遇到想要庆祝的事时都是会挂气球和彩带的。”他说，“对，那里再左一点。”
“大功告成。”
我从垫脚的凳子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撞到正兴致勃勃冲进来的太宰——“喔，你们都快装饰完了呀，”他说，“真是的，我还有精心准备的小惊喜呢。”
他手上还拎了一袋精制小麦粉，以及一大堆不知所云的道具...一看就感到很不妙。
“不，看起来惊吓更多一点吧。”兰堂吐槽说，“恕我直言，太宰先生如果这么做了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说‘杀了你’这种话的。”
“为什么？”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怎么看都是‘恭喜你解放了’的欢庆party吧？加上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难道还缺了其他的什么吗？”
“...那种程度已经不能算是无伤大雅了！”
我看了半天那堆道具，大概弄懂了具体原理——反正恐怕会把那堆精制小麦粉满满的糊到进门的人身上，我觉着以这种程度来看哪怕是圣人都会追着太宰打的...恶劣过头了吧！
“啊，对了，太宰先生你说找到犯人之后就开庆功宴...你现在已经找到了吗？是真的还是打算单纯借这个机会捉弄一下中也君？”
兰堂你已经把这个直接定性为捉弄了吗...
“两者都有，”太宰说，“捉弄是真的，知道犯人也是真的。”
“噢...那是谁呢？”兰堂问。
“就是你啊，兰堂。”
空气忽然滞涩。
*
我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没错，闹剧。
看兰堂和太宰的往返问答，以及中途的时候中也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进来给了兰堂一脚把他踢出了门外...噫既视感好强！
他们就像推理小说里惯有的套路一样，在侦探揭露了真凶之后犯人开始自述陈词。
无聊。
“巨大的破坏力，燃烧地面，将天空染色，那样异形的存在，是彼岸之物。仅仅那样就足够了，中也君，告诉我——超越了人类智慧的存在，将我烧毁的它，荒神，它在哪里？”
兰堂用严肃的口吻这么说，然而在我的角度能看到他近乎狂热的表情——也能闻到他的情绪。
热切的，渴求的，如同火焰一样掺杂了欲/念，但是又是阴暗的，见不得光的，粘腻的，散发着如同墙角霉菌一样的味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到过自己和人类的区别。
中原中也的味道是清冽的，像是泉水，我几乎闻不到气味。而太宰闻起来像是开到荼蘼的花，白骨累累，在逢魔之时，或者生死一线被鲜血浇灌而开的花——
中也还在继续说，他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吧，你们所说的荒神，荒霸吐就是我。”
哈？
“这真是最好笑的事了，”我说，在此之前这种话我简直不敢想象这种刻薄的话会是我说出来的，“你？你身上的神性淡薄的我连看都看不出来...荒神？”
“所以我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荒神，我不过是个荒霸吐的人格而已，”中也眼神清亮，像是那些泉水全部倒灌进了他的眼睛，“可你呢？你能和荒霸吐打的不相上下——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