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恰有郎骑竹马来 > 第20章 事故
  到底是警觉性高的近卫,立刻有有人察觉我的靠近前来盘问:“你是何人?速速离开。”

  我立刻怯怯回道:“侍卫哥哥,奴婢是太子殿下府上的侍婢,因为路上太过贪玩与府中人走散,还烦请您为我指条明路。”

  他犹豫一阵似乎信了我的话,回头瞥了眼太子的方向指给我看,我借着骑在马上,个头与他一般高的优势,将藏在袖间撒了迷药的帕子迅速捂住他的口鼻。

  这是池沥送我的特效药,他连挣扎也无便缓缓躺倒,我弹出匕首,发现要杀一个无辜的人真的很难,终于还是放他一条生路。

  皇帝此时已经射中了小鹿正命人拾捡,看得出心情颇好,我寻了处隐蔽树梢,将箭头紧紧锁定他的胸口。

  这箭翎并非司徒烈的标志,即便射中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我托池沥弄了几支太子的箭羽欲嫁祸给他,仔细想想太子没有非杀皇帝不可的理由,但为了那个位置,皇帝即便怀疑他人嫁祸,多少对他也会有些不满。即便不能一箭双雕,皇帝也是非死不可的。

  我觉得手心沁出了一层细汗,弓将满,弦也快绷到极限,第一次杀人,我过于紧张,箭终于离弦而去,我却见箭翎笔直的奔一个太监的大腿而去,他惨叫倒下后我愣了半晌。

  虽然夜夜苦练,但我这准头也是没谁,我咬紧牙关又发一箭,忽然看见司徒烈出现在视野之中,挡在皇帝身前,远远的我看见他的双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住手。”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他翕动的双唇,果然啊,他果然是看出来了。

  太监尖锐的惶恐的嗓音划破了岑寂的林子,扯破嗓子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护驾!护驾!”众人闻言围作一团,弓箭手蓄势待发。

  那一箭居然准的可怜,笔直扎入他的心口。我反应过来时皇帝已经下马将他揽进怀中,他的胸前衣物被鲜血洇湿大片,狐裘被撩开,白裳上妖娆的芙蕖晕染了血色,我愣在原地。

  那日他还万般嫌恶我玷污了他的华裳,将其抛在地上践踏,未曾想今时有朝一日他还会穿在身上。我忽然有些难过,纵然想过千种万种失手的可能,万万没料到最后会如此收场。

  我跃下枝头奔向他,暗自懊恼。我这师父当的真是失败,连徒弟什么心思也猜不出来。

  这家伙屡屡欺我不说,脾气比我还坏,可不知何时对他的敌意早已消弭。其实我有些害怕,仿佛下一刻再也寻不到那个骄纵蛮横的少年。

  破风箭矢贯穿了我的膝盖与左腹,我的泪再也藏不住猛然涌出,大队侍卫持剑严阵以待,冷声喝令道:“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让开,我只想看看他!”我只能咆哮来掩盖心中的不安,可是哭再也遮掩不住。

  紧随着响起皇帝暴怒的声音:“死活不论,给朕抓住这个刺客。”

  “住手……别……伤害她……”司徒烈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人群中飘出,显得轻飘空灵。

  我侧身躲开一箭,引得腹部更是血流不止。我本想过成功杀了皇帝祭奠父母之后便自刎向他谢罪,没想到出师未捷,这点小心思终于叫他看穿。不知何处令他看出端倪,但我没有机会了。

  “司徒烈……”实在对不住,我利用了你的信任,辜负了你的信任,我大概是这世上最坏的人,我不配做你的师父。

  心知我脱逃无望,近卫团团将我围住,举刀欲砍杀。漫天烟雾里,池沥从天而降飞身携我遁入林中。我知道曾百般渴求逃离的王爷府再也回不去了,居然有些难过。

  池沥不知何处寻了座小木屋,我们得以安置在此处。

  “别哭了,先养好伤要紧,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我木讷的望着他,问道:“司徒烈会死吗?”

  “不好说。”他的面色有些阴沉,没有半点要安慰我的意思。他当时就不该任由她胡闹,一个小姑娘家,要凭自己的双手复仇,谈何容易?

  池沥开始剪衣料处理我的箭伤,在他拔掉第一支箭头的时候我痛晕了过去,我想如果司徒烈死了的话,我很快也能见到他了,这样一想我还有些高兴。

  但现实是残酷的,我没能如愿还是醒了过来,而且无法动弹,池沥拿小勺喂了我几口水喝,我闭上眼不想说话。

  夜里我醒来的时候他以人形趴在床头打盹,毛茸茸的尖耳朵耷拉着,我扫了他两眼,没有平常逗弄的心思,继而又望着屋顶发愣。

  “你很在意那个小孩儿?”他忽然道。

  “嗯,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我担心他挨不过去,他是无辜的。”我如实说。

  池沥又喂了我几口水,他说:“既然你睡不着,我与你讲个故事可好?”

  “嗯。”我从前在家中虽然众星捧月惯了的,但是从没人给我讲过故事,不免多了些好奇。

  他的声音很轻:“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户官宦人家生了个女婴,这个小娃娃长得十分水灵很讨父母欢心,父母大摆宴席庆贺数日。不过这娃娃出世后没多久家中便怪事连连,先有府里井水枯竭,后是整个城镇大旱三年颗粒未收。不论法师如何求雨都不得回应,就这样过了一年,突然来了位云游道士说她是妖邪降世,未免为祸人间应该即刻烧死,父母依依不舍,不得不极力隐瞒寻了别的女娃替代,将这四岁的孩子送给乡下的表亲收养。

  那家人就生了个傻兮兮的儿子,自小非常喜欢粘着她,倒是对她还不错。小姑娘十几年为奴为婢伺候这户人家,他父母瞧孩子长的也不错有意促成二人的好事,亲事很快就订下。

  后来有一日姑娘在厨房抓住了一只偷肉的狐狸,狐狸化成男子示好,被姑娘的笤帚打得落花流水。狐狸为答谢姑娘赏肉之恩许她一个心愿,姑娘说她什么也不想要,只希望这个傻小子能恢复正常,狐狸自然满足她的愿望,狐狸心里喜欢这个姑娘。第二日这个傻小子发觉自己恢复正常后立马八抬大轿娶了别人过门,姑娘起初不肯相信,被他父母赶出来后就跟着狐狸四处流浪。狐狸挺后悔满足姑娘的那个愿望,也许那样她就不会流离失所,也不会难过了。”

  “嗯,后来呢?”

  “姑娘后来得了一种很可怕的心病,她死了。”池沥的声音极浅,带着强力隐忍的哭腔。

  我侧过头看见他眼中闪烁的水雾,柔声道:“这个姑娘叫阿琬,这只狐狸叫池沥,你是来跟我比惨的对不对?”

  池沥破涕为笑道:“你真聪明。”

  我并没有接受他的夸赞,我只是佩服他的执着,能有多少仙魔为倾心的女子这般,每一世轮转都爱她护她,矢志不移的寻找。

  如果说我此刻还假装不知道他的意思,那未免也太过矫情了。尽管我很想告诉他我的心中所想,不过终究不想在这样一个悲切凄怆的夜里破灭他的执念。

  即便我以前真的是阿琬,可遗憾的是我苏淼淼,不是一个能为君洗手做汤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