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恰有郎骑竹马来 > 第49章 跑路
  文修竹趴在地上听了有一会儿,终于谨慎了一回:“有人骑马朝咱们这里过来了,听阵势还远远不止一个。”

  我背靠着树,掩面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亲爱的叔啊,这么大动静其实是个人都能听到,你不用一直趴在地上。”

  “那怎么办,咱们跑路吧。”

  “就你这两条瘦弱小腿跑得过马吗?还是先躲起来再说。”我心中猜测,恐是司徒熏觉得我逃远了命人追击,说什么肯放我走,全是屁话,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

  成对的铁蹄嗖嗖地飞驰而去,我抱着脑袋融于夜色之中,假如马蹄子不一次又一次将尘土溅到我衣襟里,我不会抬起头,不会撞到红毛,他不会痛呼出声,我们也不会被发觉。

  “主子,这里有人。”空气骤冷,群声骤静。

  我深知暴露,揪了文修竹一把,会意他可以奔逃,听见极为熟悉的声音道:“把人带过来。”

  文修竹扯住我衣袖就要跑,我反握住他的手臂,慢慢起身站定,发现自己竟然只是感到腿软,所有的疼痛通通没有了。

  随行的侍卫迅速将我反剪,一步步推到他面前。

  我静静看着他,他也静静看着我,文修竹撞开压制我的侍卫,大喊:“丫头,快跑啊!”

  马上的人终于离开鞍辔,拨开我散乱的发,擦拭我染污的面颊,紧接着将我按到怀中,我的额头紧贴着他胸口。这是个有温度有呼吸有心跳的人,我紧紧地抱住了他。

  多害怕我回去只能听到他的噩耗,多害怕我回去他已经不能再对我展颜欢笑,但是我告诉自己,他会娶我,在那之前他不会死,我只要拼命去到他身边就可以。

  “淼淼……我来了。”掌心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圈住他的腰身啜泣低语:“司徒熏……他说你死了……我不信……他奶奶的……你要敢这么死了,我费那么大劲活下来,我找谁说理去。”

  他噗嗤笑了出来:“我自然是要好好活着,等夫人来找我说理。”

  “你别笑呀,你一笑,我就忍不住想哭你知不知道。”我探出脑袋,他猛然间低下头,一双炙热的唇瓣迎上来,唇间洋溢的迦南香令我失神。

  “还没叫你一声夫人,我绝对会好好活着。”温热的掌心托住我的脸,我看见他眼中有晶莹跳动,“你瘦了。”

  我听见自己破碎的嗓音夹杂着呜咽:“混蛋,你三天不吃东西试试……”然而正是明白危险无处不在,正是明白他孤立无援,才会在那些夜里辗转不安。

  “没事就好。”他说。

  文修竹站在一旁抱胸,酸溜溜地叹:“池沥这孩子看见了,八成得哭。”然而无人理会。

  “你怎么样,司徒熏没伤到你吧?”我顾不得人多,几乎用手探索过他身上每一处。

  “没有。”他强忍不住笑意捏了捏我的脸,“都是为夫不是,害得夫人如此迫切急躁。”

  “臭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夫人。”我羞赧欲举拳锤他,顾忌众多人在场,只在他脚背上狠狠踩了一脚,他吃痛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文修竹虽被众人无视,但无奈心大,也不放在心上,重重咳了一声将我拉到身旁:“乖侄女,咱重色得有个度啊,老夫蹲得这么久腿早就麻了,你不打算给老夫匹马骑骑吗?”

  司徒烈望着我,不确定他的身份。

  我攥了一把他的红如烈火的长发:“按辈分是得称叔父,不过我觉得叫红毛更为贴切。”我虽然已经不是神霄宗的弟子,但是毕竟情分还在,红毛对我说起来还算不错。

  他得了马心里总算高兴了些,开始说些中听的话:“这小子对你还算有心,老夫刚才在外边见到山上的黑雾还在犹豫要不要进来寻你,他倒是马不停蹄闯进来了。”

  我闻言一阵得意:“那是自然,我徒弟是不是比你徒弟靠谱多了。”

  他拿一双死鱼眼干瞪我。

  红毛曾有位关门弟子,那个小徒叫璎珞,曾与他相伴五载,是他心间的伤。小丫头看起来乖巧伶俐,原来却是个盗贼,将他耗尽心力练的丹丸药粉尽数偷了个干净不说,一把火差点没让他死在洞府里头。在我看来,这种破徒弟不要也罢,偏偏他放不下。

  他上马,回头道:“往事休说,既然有人接应,咱们快出去吧。”

  “谁说我要出去,既然有人撑腰,我现在当然要去找抓我的人算账,你要是害怕,在这里乖乖待着等我凯旋归来。”有仇不报,那不是我的风格。

  司徒烈正有此意,抱我上马同乘,其间手还不规不矩地偷摸过两回,我拍开那手,整个人忽然被他圈进怀中。

  他在我耳边道:“山道颠簸,路上还要委屈夫人了。”暖暖的体温将我包围,还有他身上过于熟稔的迦南香味,我心稍安。

  “放心,我才没那么矫情。”饿了几日,我实在没力气同他拌嘴,快些收拾了司徒熏这个混蛋,我也好回去大快朵颐一顿。

  至于怎么收拾他,我整整思索了一路。

  大队人马继续向山巅行进,司徒烈的面颊紧贴着我的右颊:“以后别想逃离我的眼皮子底下一分一寸。”

  滚烫的呼吸撩拨能使人头昏脑涨,我将他脑袋推远了一些,眯眼道:“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足足有三天没洗浴了,你信不信再凑过来能跑出满脸虱子来。”

  他只管耷拉着脑袋,往我脸上贴近:“我不管。”

  好吧,我相信他是真的很想我,但我更想揍他是怎么回事?

  我在无数次扒开他的手后终于心力交瘁,任由他胡作非为,顺便问了一句:“司徒熏知道你要来吗?”

  “那你觉得我应该提前支会他吗?”这口气听起来像在与我商量。

  “如果你不傻的话,应该是不会。”我是这么想的,与其大张旗鼓奔走相告,不如悄悄揍他一顿更加痛快解气。反正他不单放了司徒烈鸽子,还想坑他,届时他自己也告状无门。

  司徒烈难得认真问我:“那你觉得我傻吗?”

  “是挺傻。”

  肩上突然传来疼痛,我就知道他仗着长了一嘴狗牙要咬我。嬉闹了一路,不知不觉间竹屋就在眼前,踏进里间,主人似乎知道我们要来,早就等候在那里。

  “六弟,别来无恙。”见到司徒烈的时候他并不吃惊,大概早就料到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我就知道司徒熏一开始是在吓唬我。

  “多谢四哥关照,小弟很好。”

  “看来六弟的命还挺硬,这样更好,越有难度的挑战本王越是喜欢。”这句话怎么听来都有些挑衅的意味。

  “是啊,我起初以为四哥是真的想和我好好谈谈的。”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淡淡的语调,他斜倚在太师椅上抿茶,周身戾气盖过了红衣的喜气。

  我接口道:“四王爷还真舍得下本钱,莫非闲得发慌了,这才想起来找一个山头开垦种田?”

  “本王愿意为你费心思,哪怕是费心造一座牢笼,你瞧瞧六弟,他又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们之间心心相印即可,你那些刻意迎合谄媚讨喜才更加令人生厌。”对于这种人我只想蒙住他的脸痛扁一顿,言语讥诮在所难免。

  我在他一派从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裂痕,他也有不高兴笑不出来的时候。

  司徒烈说:“既然四哥不想动口,不如我们动动手吧。”

  他放下茶盏:“可惜了,今日本王还有事,不能奉陪到底。”自他身后两侧涌出无数黑衣死士将他护在中心,他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诡异。

  他的反应太不寻常,样子有几分疯癫,以至于我眼睁睁看他快步离开忘了阻拦,难道真的被我料中,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