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童话]嫉妒 > 第11章 第11章
  虽然我和吉恩没有恶语相向,但是还是有那么点不欢而散的意思。

  他看出来我的表情不太好,但是他没说什么便走了。

  我就这样情绪低落的走出了大厅。

  然后看到伊万靠在城堡一侧的外墙上,他之前似乎是站在一个隐蔽的阴影里,见我出来便往光亮的地方挪动了一步。

  伊万是和吉恩完全不同类型的好看。如果说吉恩是强大忠诚的骑士,那伊万就是高贵华丽的王子。

  因为站的位置的缘故,他精致的五官刚好被光线分割,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另外明亮的半张脸精美的不似凡人。

  “伊万,你没生我的气吗?”我小心翼翼地说。

  他不说话,像没听到一般,兀自往前走。

  我亦步亦趋地跟上,“那天你去了吗?”

  他语气冷硬,“我换了骑装,牵了马,等了你好久好久。”

  “对不起,”我诚恳地道歉,“我是个白痴、智障、傻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件事忘了。”

  其实我知道,那天吉恩和我告白,我太开心了,开心的几乎把什么都忘了。

  但是我怕说出来他会气死。

  “哦。”他并不动容。

  “我真的错了!”我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要不明天你约我,然后放我鸽子,让我也等你半天吧!”

  “没那个必要。”他的语气十分冷漠。

  月光很亮,也许是因为有宴会的缘故,城堡外墙的烛台也点亮了,我偷偷盯着伊万的侧脸,他看起来就像我们第一次见时,拒人于千里之外——旁人若凑近就会被刺伤的样子。

  “所以你不打算原谅我了吗?”我有些绝望。

  他的表情有一丝松动。

  就是这一刹那,我突然福至心灵——

  伊万一直站在城堡内门旁边的阴影里,我出来之后他也出来了。

  他是在等我出来。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我一次见比我还别扭的人。

  我偷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整理成悲伤难过的表情,快步绕到他身前,手臂搭在墙壁上堵住他的步伐,“你要跟我绝交么,伊万?”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没有……”

  见他要转身后退,我另一只手臂也撑在墙上,堵住他的退路。

  他见被我围住,冷漠的表情消失了,脸涨得通红,又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其实你已经原谅我了吧,伊万。”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他侧过脸不看我,冷漠的声线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

  不发火的伊万就算强装冷漠也只是个纸老虎。

  我又问:“那你要跟我绝交吗?”

  “不。”

  “那你想怎样?”

  他不说话。

  我勾住他的下巴,“看着我说话。”

  他真的十分僵硬,像傻了一样,又黑又亮的眼睛一下都不眨,烛火映照之下,满眼都是我的影子。

  我忍不住笑了。

  “嘴硬。”

  我松开了他,后退两步,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似乎十分懊恼,咬唇说:“我不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你。”

  “为什么?”

  他挫败的低下头,“我这么容易就原谅你,你以后会随便放我鸽子的。”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计较了嘛。”我拉住他的胳膊摇——这个方法是我和詹妮学的,詹妮犯错时经常对吉恩做这个动作,然后吉恩就会妥协,看起来十分好用。

  伊万撇过头,轻声回道,“下次不许再放我鸽子了。”

  果真好用。

  矛盾没有了,他也不假装生气的傻走了,我们找了个长椅坐下,也许是因为气候干燥的缘故,摩泽尔的晚风也不怎么冷。

  “对了,伊万,你知道女巫吗?”我想起了白天的事情,随口闲聊。

  “知道。”

  “你见过?” 他回答地很干脆。我不得不怀疑起来。

  “嗯。”

  “女巫长什么样?”

  “就是正常人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会见过女巫?”

  他似乎在思考措辞。

  “你和她做交易了吗?”我不依不饶。

  “没有。”

  他接着解释,“我是以前身体不太好。”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注意到他唇色苍白,似乎比上次虚弱不少,也总听他咳嗽。

  “那你现在好了吗?”

  “本来快好了……”他欲言又止,“这都怪我自己。”

  “没事吧。”我有些担忧。

  “嗯,应该没什么大碍,我的病不是那种常规的病,它更像是诅咒之类的东西。”

  我惊讶,还有诅咒这种神奇魔法!

  “那你是怎么区分出来诅咒和疾病的?”

  “其实普通人很难区分……”

  我似有所悟:“诅咒你的是个坏女巫,却被另一个好女巫发现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女巫怎么会无偿帮你?”

  我想不通,在我看来不管是好女巫还是坏女巫,她们都只会和人类做稳赚不赔的交易。

  “这个说来复杂……”他为难的看着我。

  好吧,我摆摆手,表示不用再说了,我不强人所难。

  “明天狩猎要一起吗?”他似乎十分在意上次没有完成的约定,竟然主动邀请我。

  可是我明天要溜出去回内卡……

  “你是不是已经约了别人了。”他见我犹豫,委委屈屈地说。

  “不是。”我立刻解释,“我只是明天想溜出去,我家在内卡,我想回去看我弟弟。”

  “内卡?”他似乎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你打算怎么过去?”

  “骑马。”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我古怪的看着他。

  理论上朋友来家里看访是个很寻常的事情,但是眼下这个提议却总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最后我还是和伊万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回内卡。

  夜半时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那天雨夜我听到的声音,以及在母亲后背上看到的诡异纹路,我觉得这肯定和女巫有关。

  一直以来我做的梦可能并不是普通的噩梦。

  它在警示我。

  我不由得对艾德里安更加担忧起来。

  其实我小时候很讨厌艾德里安。

  他尚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无比期待他的降临,可是他真的出生之后,我却发现这意味着多了一个人抢走了本属于我的宠爱。

  他小时候就很敏感,他知道我不喜欢他,所以在父母面前他可以任意妄为的吵闹,在我面前却一直很乖巧。

  后来渐渐长大了就没有这种情绪了,我们两个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我离家前,他哭的稀里哗啦,说不想和我分别。

  父亲的去世却让我明白,聚散离合是人生的常态,没人能躲得过。

  翌日。

  城堡的守卫并不十分严密,我和伊万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的骑马潜出了庄园。

  我示意伊万停下,然后把右腿挪到了马背右侧。

  伊万看着我男人的骑马姿势,欲言又止。

  “这样我们可以快一些。”我不以为然。

  内卡在摩泽尔的西北方,我拿出早已备好的地图和罗盘,勉强辨认着行进的方向。

  在久久不见路线之内的村庄后,我意识到我们迷路了。

  伊万比我更加迷茫,他告诉我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无边无际的荒野之中,没有一丝人生活过的痕迹。

  仿佛天地间只有我和伊万两个人。

  我转头看他,穿着黑色骑装的少年与往日华丽的形象大不相同,有一种寒铁出鞘的凛冽之感,精致的五官也带了点锐气,黑发黑眸令他的气质看起来更加冷肃。

  但是他的神情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温柔:“虽然迷路了,但是这种感觉还不错。”

  “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样。”

  我头疼,“说什么傻话,再找不到路我们就等着曝尸荒野吧。”

  他没再接话,而是向我拿了地图和罗盘,细细打量。

  “这条路上村庄很多,但是我们走了许久都是荒野,”他指着地图上一处空白,“我们很可能是在这个地方。”

  我指着地图另一处,“但是我们也有可能在这里啊。”

  他摇摇头,“但是一路上我们都没看到河,我们是朝一个方向走的,不可能绕过河来这里。”

  好吧。

  一开始我还会和伊万争辩路线的问题,后来我就完全不管了。

  跟着伊万回了内卡之后,我不得不承认,我可能不适合带路这件事。

  路痴分很多种,有人辨不清方向,有人看不懂地图,我大概是属于无药可救的那种。

  虽然离开了半年,但是内卡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太熟悉了。

  我认得这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道河流。

  还有这里勤劳善良的乡邻们。

  现在的时间男人们大多在田野里辛勤耕种,女人则在家里纺布织衣。

  “我也可以叫你艾儿吗?”伊万侧头问我, “他们都这样叫你。”

  “他们”是指过路时遇到熟悉的乡亲。艾儿是我的小名,关系亲近之人一般都这么叫我。

  我笑笑,“当然可以,你是我的朋友。”

  远远的,我指着一座别致的小房子给伊万看。

  “那里就是我家。”

  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我领着伊万进了屋,他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但是却隐藏的很好。

  我笑笑,“在朋友的家里你不用这么拘谨。”

  屋子里落了一层灰,似乎很久没人住了,艾德里安也不在。

  我去邻居家打听,邻家大哥的妻子却告诉我,艾德里安很久之前就不在了,她还以为是去找我们了。

  “对了,你能不能帮看下我们的床出了什么毛病,”她的神情有些羞赧,“你知道,自从你的父亲去世之后,我们便只能找老汤姆做家具啦,这床还是前不久之前找他做的,可是没几天就坏了,找他修也不管用,汤姆的手艺真的比不上你的父亲。”

  “抱歉,我并不会那些。”我不好意思的说,父亲的手艺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可惜我并没有继承他的才能。

  她拍了拍脑门,“也是,我真是昏了头啦,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做这些重活。”

  她热情的留我们吃饭,但是我和伊万还急着回去,便谢绝了她的好意。

  我回到家里,仔仔细细的检查房屋内部,艾德里安的衣服还在衣柜里陈放着,客厅的衣架上还挂着他的外套,厨房里有几个没洗的碗,似乎因为时间太长了,油渍已经干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比如打斗的痕迹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