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城衙门大堂前的院落里，齐齐整整地摆着五具小小的尸体，浑身青紫，双眼丢失。
为了不引起恐慌，衙门大门紧闭，但依旧有好奇的百姓凑到衙门外向外边守门的捕快询问打听。
凤知雪带着凤知欢自一侧墙头上跳了过去，正巧落在慕昭儿所在的院落里。
那慕昭儿正坐在院落里看着一封书信，满脸的羞涩欢喜，见着二人，赶紧将书信塞到怀里，起身浅笑道：“你们大门不走，怎的又跳墙了？”
“大门被锁了，过不去不是，昭儿妹妹继续，我们二人先去前厅。”
凤知雪急匆匆地拉着凤知欢便要走，慕昭儿不解，道：“发生了何事？”
“你竟然不知道，今日……”
凤知雪刚说一半，凤知欢打断道：“没什么，不过是有人偷了东西，有人被冤枉了，我们俩去瞧瞧热闹，你对此一向不关心，还是在后院里待着就好。”
“嗯。”
慕昭儿恍然大悟，她确实不感兴趣，遂道，“那你们去吧。”
去大堂路上，凤知欢提醒凤知雪道：“慕老爷最是疼爱昭儿姐姐，生怕她被什么死人吓到，所以向来不会让她去搭理这些事情。”
“真是娇贵的很。”
“父亲若只有你这么个女儿，定也是娇贵着呢。”
凤知欢打趣道。
“合着是因为你和大姐姐，所以父亲才懒得搭理我？”
凤知雪一脸嫌弃地瞧着三妹妹。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让你也这般娇贵，你受得了？”
凤知欢挑眉笑问，凤知雪自然是受不了的，遂翻了个白眼，道：“就你能说。”
县衙大堂之上，一个穿着颇为简陋的中年男人惊魂未定地叙述着发现尸体的整个过程。
大抵就是昨夜他与妻子赌气，便去酒楼吃了顿酒，喝的多了些，回家路上越发困倦，最后迷迷糊糊地便倒在地上睡着了？
今晨醒来，他发现自己怀里正抱着一个什东西，睁开眼睛，发现竟然是一具孩子尸体。
那两个空荡荡的眼眶差点没把他吓死，他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却发现自己周围竟然还有四具一样的尸体。
几只田鼠还在啃食着其中一具，可啃食没多久便一只又一只地相继倒地没了气。
“回禀大人，这几具尸体并非同时死亡，应是都相互差了些日子的。”
仵作回道。
“最近也并无失踪人口的上报，这几个孩子可能并不是凤凰城之人。”
朱师爷温声道。
“那师爷觉得他们会是哪里人？”
慕通侧眸看着朱师爷。
“听闻苍城最近几个月流寇频繁，百姓苦不堪言，四处逃难，这几个孩子说不定是打那边来的。”
朱师爷徐徐道。
“看他们衣着破烂，我觉得大人可以派人查探一下最近一两个月里可有什么外来人口进城，尤其是那些乞丐，以及是否有人与乞丐走的颇近。”
凤知欢抬眸看向慕通，“此人手段残忍，专挑孩童的双眸下手，说不定是有眼疾，想着吃眼明目。”
“什么？吃？他把这些孩子的眼睛吃了？”
凤知雪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吼了一声。“可恶！”
“我不过猜测而已。”
凤知欢看向她，沉声道。
“不行，我去查，一定要抓出这个混蛋来。”
凤知雪话罢，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大堂。
可快走近大门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了个方向快步飞奔到一旁的墙跟下，点脚飞起便离开了县衙。
“真是急性子。”
凤知欢嘟囔道。
“就按三小姐所言，张捕头，你且带人去查探外来人口及与之相关之人，务必尽快将凶手绳之于法。来人，将这尸体送至义庄好生看管。”
“啪！”
一声惊堂木后，慕通大声道：“退堂。”
今日是四月十五日，一轮圆月挂在夜幕之上，月光皎洁，洒落在护城河面，一叶扁舟停在岸边，风吹过，扁舟在河面上摇摇晃晃。
一个瘦小的人儿裹着墨色的披风步履轻盈地顺着着寿康桥向河的对面走去，手中还拿着一柄油伞。
她四下瞧着，轻声哼着曲子，这曲子是她小时候娘亲时常在她耳边哼唱的，每每哼唱着这曲子，她总能静下心来。
如今，这五个孩子的尸体已经找到，而且死了有些时日，估摸着有两三个已经被小黑小白抓去投胎了。
剩下那两个在七日之内死地，估摸着还在世间游荡，今日月圆，鬼魂们最是喜欢晒月光。
她入不了冥界查不到他们投胎情况，只得出来碰碰运气。
“嗖～”
一阵阴风吹过，凤知欢抬眸，目光正迎上一个挎着篮子面容枯槁的老婆婆。
她心里一个激灵，但旋即淡定下来，老婆婆缓缓抬头，眸光无神，显然是被疾病折磨了许久的。
她低哑着声音提醒道：“小姑娘，夜里一人行路，不安全。”
“多谢婆婆提醒。”
凤知欢瞧着她，心想着，这婆婆死地算是安详，小黑小白定是会来接的，怎的还不见他们来。
她四下看了看，并未发现小黑小白身影。
再回过身子，那婆婆已经消失了，反倒是桥头多了一个坐在石头上抱头哭泣的孩子。
“呜呜～”
凤知欢不由扬唇，果然让她碰上了。
她凑近那孩子，蹲下身子安慰道：“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那孩子缓缓抬头，凤知欢不由得心头一窒。
这孩子双眼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眼眶子，而且还流着黑色的血，整张脸都是青紫的，嘴唇更是紫的厉害，着实恐怖。
凤知欢深吸一口气，既往瞧的鬼多了，可这般让人害怕又心疼的鬼却是少见的。
“告诉我，是谁做的？”
凤知欢轻声问。
孩子转过耳朵来仔细听着，而后又转过眼眶子来，一脸惊恐地哭道：“是玄女娘娘。”
“玄女娘娘？”
凤知欢一时无语，孩子果然是孩子，凶手随便扯个谎他们也能信，“那你可愿意告诉姐姐，玄女娘娘是何模样？”
“她头顶飞凤髻，身穿金缕衣，两袖蓝玉带，貌美胜嫦娥。”
听着这孩子的描述，凤知欢不是惊讶于玄女娘娘的美貌，而是惊讶于这样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的能说出这般言辞来？
“所以，她为何杀你们？”
“她没有杀我们。”
孩子突然非常激动，周围鬼气浓浓，凤知欢连忙后退一步。
只见那孩子缓缓站起身，唇角扯着几近癫狂的笑容，孩童声音里掺杂着另外一种低沉厚重雌雄难辨的声音，“她是助我们洗脱罪孽，得道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