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只搭在肩膀的手传递过来一股温暖的能量环绕着姜夜,大家都松开了手。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拉着他跑起来,跑着跑着,不是在学校了,而是在一片绿茵茵的大草原上,时不时有野花绽放,风中飘着清香的花草味儿。
姜夜停了下来,这才有功夫打量了一下拉着他奔跑的人。从背影看,是个身材修长的女人,留着过肩的长发。姜夜问:“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缓缓地回过身来,那个人……那个人竟赫然是他的母亲,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妈妈?”尽管不明所以,姜夜还是脱口而出。
那女人却摇摇头说:“我不是你妈妈。”
“那你是谁?”
她微笑道:“我是你心中的一块秘密。这片空间,就是你心中专门留给你妈妈的一个位置。我其实是你心里所保留的一股力量,用来抵抗侵入者的,侵入者不会找到这里来。”
“那……你不就是我?”
“是的。”她回答。
“太好了,那青无怎么样了?她怎么不见了。”
那女人说:“在战斗。所以你要藏在这里,不要打扰她让她分心,等她战斗完毕你再过去找她。”
姜夜微微颔首:“那好吧,人的意识这么复杂啊,我以为我的所思所想就是我的全部意识,没想到……”说着,他摘下几朵颜色鲜艳的紫色的野花闻了闻,味觉十分真实。他笑道:“没想到竟然会有一整个空间一整个世界都属于我的意识。”
“这没什么奇怪啊,因为意识是一个系统。”她说。
他问:“怎么理解?”
那个女人笑着说道:“打个比方来说吧。人人都知道自信会带来很大的好处,是一项很大的优势。但是人人都能做到自信吗?不能。”她轻抚着那些花朵说,“自信,听上去是个很简单的词,就是信任自己。但是平时不自信的人,是很难在关键时刻信任自己的。这就是意识系统还没调节到“自信”这一状态。其实这些野花就代表你的自信,当这里变成一片花海,那时就是你最自信的时候。”
姜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女人又说:“这个空间是从你八岁开始,在你的意识系统里慢慢建立起来的,所以才能让你感到如此真实。这是你的意识里最为安全,最为稳固的场所,你可以把任何需要保留的秘密,甚至你的力量藏在这里。”
“我的力量?藏在这里?”
“是的。这样一来,力量就不会再那么容易泄露。你不是最怕力量被抢走吗?”
可以吗?藏在这里?姜夜在思考。
“你在想我是不是在欺骗你吧。”
姜夜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她笑道:“所以我才说,有时候相信自己是很难的,毕竟已经奠定了不自信的基调。”
姜夜说:“你说得没错,你看上去好像也真的很了解我,很抱歉,就算是我自己,我大概也不能信,尤其是现在。”
她笑道:“没错。不过你的记忆没有被侵入者读取吧?”
姜夜摇头:“我不知道。”
“我能以你母亲的形象出现,不就是你可以信任我最好的证明吗?”她微笑道,“被读取记忆时,你的记忆就会在脑海里快速闪现,而你没有吧?况且,读取记忆并不容易,他们虽然身处你的意识世界,但是你的记忆作为意识中最重要的部分,还藏在意识世界的深处,没有你的许可别人是触碰不到的。”
姜夜心里开始矛盾了,他在回想自己的母亲。有关母亲的所有记忆都历历在目,要说他心里是有一个空间留给他妈妈的,那的确是有。正在想着,场景变了。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早上,天蒙蒙亮的卧室。他看到年幼的他在床上睡得正香,而那个女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脸。
看见这个场景,姜夜一面觉得不禁有所感怀,可另一方面又感觉重回噩梦。他立即说:“我不想来这里。”
那个女人说:“你相信妈妈吗?相信妈妈当初是有苦衷的吗?我一直都信。”
姜夜叹了口气:“我当然信……”
“那你信我吗?”
姜夜犹豫了犹豫,最终说道:“好吧,我信。我就把力量托付给你了,你要保管好啊。”
说着,他主动向那女人伸出手,她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姜夜闭上眼,努力使自己集中精神。等睁眼时,他已经身处白色的世界,他面前的人也在。他立即松开她的手,倒退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姜夜冷笑一声:“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我,你不可能是我。”
那女人也笑了:“好啊,孩子。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定。”
姜夜连哄带骗和她迂回,就是想带她来这里。因为他总结前两次的经验,发现只有把对手拖到这个空间他才能拥有反击的余地。
“呵呵,你想骗我交力量给你,可是我根本不信你。不论你是谁,你不该利用我妈妈的样子来骗我。去死吧!”姜夜愤愤讲完后,立即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一把剑。
他没多想便挥剑斩去,于是那女人躲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对手和以往的感觉不一样,她不调出念来还击和格挡,就只是躲闪。但姜夜更惊于自己的格斗技巧,要知道他的水平顶多是和同学打打架的烂水平,但是此刻他却身体灵活,仿佛是个深谙剑术的武林高手一般,竟把对手逼得吃力。
眼看对方已无还手之力,他猛地一剑向她脖颈划去,没想到那个女人突然不再招架,只犀利地盯着他。他正觉奇怪,没想到这一剑砍去竟像砍到了什么屏障一样,把他倒反弹出几米开外。
“这次我先放过你,不过你总是逃不了的。” 那女人的面孔变得很冷酷,丝毫不见刚刚的温柔。
姜夜愤愤道:“这话该我说。你这次逃不了!我不会再放过你!”
那女人冷笑:“你拦不住我。”
姜夜刚想说话,可她忽然就消失了,留下姜夜愕然不知所措。对了,青无呢?她怎么样了?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