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真不知道该拿儿子怎么办了。她知道严昭自从来这个世界以后并不开心,她真的怕他一冲动走上绝路,就一直没有对这个世界的严昭动手。
其实和这个世界的严昭相处下来,慢慢地,她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能狠下心来了。这个孩子和她的小儿子上初中时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由于他从小就没有母亲陪伴,造成他性格孤僻。就这样,严昭这件事暂时搁置了,她这许久都没有对这个世界的严昭动手。
但直到昨天,她后悔莫及。听到负责看管严昭的守护者埃莉诺说本来在补习的严昭不见了时,她的心就被揪住了一样。她提供了几个地点,让埃莉诺赶紧去寻找,找倒是找到了。只是,已经晚了一步。埃莉诺看见姜夜从水里把严昭的尸体拖了上来。
知道这个消息时,不像大儿子死时那么绝望和悲痛欲绝,姜乐心里突然间失重一般,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不再有意义了。但是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而是在她看到严昭灰飞烟灭后,她才突然间崩溃。这世上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她费劲心力想要救的,一个也没救到。就在这崩溃的悲痛之中,她的力量涌了出来,她终于到达了高级阶段。
她有一瞬间好想死,但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两个字代替了,那两个字就是复仇。她一想到严昭那么好心替这个世界的人着想,此刻却灰飞烟灭,心中就非常恨,她恨死那个夺走儿子生命的该死的守护者了。
不过,仇人现在已经落入了她手里。姜乐看到东方按计划带来了那个名叫青无的守护者,心里总算有了些补偿。
“计划很顺利啊。”姜乐看着石化般的青无说。
“是啊。就是飞行了这么久,消耗得能量多了点。”东方把青无放在沙发上,然后问姜乐,“你怎么样?力量还能用吗?”
姜乐不喜欢他询问她力量的事,不耐烦地说:“控制她休眠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下一步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完成,我不休息到明天哪能恢复力量?”
东方说道:“不是我心急,我只怕夜长梦多。姜夜可也是特殊人类,我冒险把青无从他那里带回来已经不易。你能和分核融合,姜夜同样也可以。如果青无的离开刺激姜夜同分核也融合了,到了那个地步我们就毫无优势可言。”
“你说他也会和分核融合?哈哈。”姜乐笑起来。
“怎么?有什么可笑的?”
“与分核融合的代价太沉重,他担负不起的。”姜乐道。
“狗急还会跳墙,你怎么知道姜夜就不会和分核融合?”
姜乐冷笑:“人心我比你懂。”
说着,她走到青无面前,把手放在了青无的额头上。
“你要读取她的记忆?”东方问道。
“是。我要好好看看她的记忆。”
“可是读取记忆得强制突破记忆阅读的许可,需要不少力量。”东方皱眉道,“你为什么不积攒力量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却要浪费力量在读取记忆上。”
“不会费很多力量的,她现在的休眠状态就是获取情报最好的时机。”姜乐说着便开始读青无近些日子的记忆。她一方面是想获取情报,但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知道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当她终于读到有关于自己儿子的记忆时,手掌开始发抖。
没想到儿子的内心竟然是那样的,他竟然是这么看待她这个母亲的。其实,她知道严昭不会理解她的苦心。但当她亲耳听到他竟对一个外人那样说她时,既心寒,又心碎。
有时她真想将他们逃离原来世界的原委都对儿子和盘托出,好让他理解她的苦心,但是她却又怕知道了真相儿子更承受不住,她很怕,非常怕。
所以,她只盼着时间能冲淡严昭对她的埋怨。她还期待着能和儿子堂堂正正地生活在世上的那一天,但是,儿子却死去了,现在这个世界就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她的小儿子灵魂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死后灵魂也留不在这个世界。现在她就算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也没有权限将他的灵魂召回了,她永远都救不回他了。
她心痛不已,怨恨不已。心里实在气不过,她便扬起手来狠狠打了青无一巴掌。
然而,这一巴掌却像是打在了木头上,青无白皙的面颊上连个红印儿都没有。要知道青无是纯意识体,除了魂核破裂会导致死亡以外,几乎不会受外伤,所以她毫无反应。姜乐愈加愤恨,又扬起手来,而这次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东方捉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姜乐瞪着他。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这是在浪费你的能量。”
姜乐虽然不想被东方教训,但她也知道东方说得对,于是绷直的手掌松了劲,东方这才放开了她的手腕。
“那就叫醒她好了。”姜乐轻轻说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有这个必要吗?你不是力量不足了吗?你能控制好只让她恢复意识又不恢复能力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到明天直接进行下一步不就好了?干嘛多此一举?”
“我当然能控制了。”姜乐瞪着东方说,“如果她连自己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那还有什么意义?”
东方知道姜乐的执拗,于是只得叹了一声,“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姜乐心中冷笑一声,当然是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她对青无唤了声“醒来”,青无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光芒,有了生气,仿佛被激活了生命一般。她苏醒后,看到姜乐和东方之时,不免露出惊愕之色。
“别动。”姜乐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青无就真的动不了了,而且她当然也发现她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基本技能。
“我大意了……原来是你利用了白月。”青无说。
姜乐站在青无面前俯视着她说:“没错。”
“你想怎样,复仇吗?”
“你说呢?”姜乐忍着怒气道。
“你儿子的死不是我的过错,你们的存在本来就不合理。”青无一点惧色都没有。
“你还敢说!”姜夜紧紧捏住青无的肩膀,她的脸离青无只有一拳的距离,她慢慢地说,“如今我生存的意义就只剩下复仇了,而你,只不过是第一个。”
“你要怎样?”青无问。
看青无如此冷静,这让姜乐觉得她在漠视于她。这强大的敌人,强大的对手现已被她捏在手心里,但是这个对手却没有露出丝毫胆怯和恐惧,仿佛是个冷眼旁观者。这让姜乐的恨意一点都没解,甚至她觉得受到了侮辱。姜乐很不甘心,她定要让青无痛不欲生方可解恨。
忍了忍心中怒火,她松开了青无的肩膀,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幽幽地说:“你就不害怕魂核破裂的痛苦吗?虽然我不知道有多痛,但是看上去可是相当痛苦。”
青无说道:“我怕。可是只要我一死,我的继任者就会诞生,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你是杀不尽的,他们每一个都会以清除侵入者为目标,他们会永远盯着你们这些侵入者,直到将你们一个个都清除掉。”
姜乐笑起来:“你错了。”
“我错了?哪里错了。”
“不但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为什么?”
姜乐神秘地笑了笑,慢慢地说:“你死后,你的继任者是会诞生。但是他不会清除来自异世界的我们,因为……”她走到立在沙发一旁的东方身边,把手放在东方的肩膀上,“因为他就是你的继任者。来,我正式为你介绍你的继任者,东方境,东方欲晓的‘东方’,境界的境。”
“什么?他?你在开玩笑?”
“谁在开玩笑。”姜乐慢慢地说道,“等到明天早上,你就会知道这是真还是假。啊,对了。你一定不知道吧?魂核的本质。”
“什么本质?”青无问。
“其实魂核分为阴阳两极,你们刚刚诞生的时候魂核发白色的光芒,那时便只有阳极。一旦你们开始产生堕落倾向,阴极就会出现,一旦你们堕落,那阳极就会被阴极吞噬,只剩下阴极。”
青无终于露出惊愕的神情。
“你一定不信吧?你们以为你们一个个都掌握了世界所有的道理,其实你们也只是一知半解罢了。但我不一样,我是同分核融合的人。这世界上的规则,我已经全部都知晓了。”姜乐笑了笑,“现在东方镜的魂核已经只有阴极了,用你的阳极魂核替换掉东方境一半的阴极魂核。这样,东方境的魂核就拥有了这个世界的元素,也不再是堕落者,而是顶替你位置的守护者,被这个世界接受的合理存在!而体内只剩阴极的你,就会被自己的阴极吞噬,然后,死亡。”
“你——”青无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这么做就能让他变成合理的存在?谎言!我不信!”
姜乐哈哈笑道:“随你信不信,明天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而且,我要用这种方式把我带来的其他守护者也变成合理的存在。” 她知道她已然颠覆了青无的认知,青无已被她震惊,姜乐此时才终于有了解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