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姑娘,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左手边响起
墨云烟摇了摇头,把晕乎乎的头摇醒,转了身看向说话的人,竟然是孟瑶,他已经穿上了那个金星雪浪袍了,看起来,整个人精神多了“孟公子,啊,不对,应该是金公子,不好意思”墨云烟忍下头晕引发的恶心感觉,勉强自己清醒
“没事的,父亲只是有这个想法,瑶,现在还是孟姓”孟瑶笑着回答“墨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天热有些晕”墨云烟扶住树干“今晚的庆功宴,你也是主角之一,怎么会这么清闲的跑出来”墨云烟才不相信,孟瑶会放过这么一个可以大显身手的机会
“瑶,确实忙的有些脱不开身,只是,突然想到有些话,想对墨姑娘说”孟瑶念在当初在夷陵休息的心情颇愉快的份上,给墨云烟提个醒“墨姑娘,可是拒绝了我父亲几次?”
“是又如何”墨云烟感觉眼皮有些沉
“姑娘,今后还望多加小心,我父亲,从来不是他表现的那般和善,尤其是对猎物”孟瑶犹豫的说出,他不应该说的话
“猎物?我是猎物?”墨云烟抬手抚上额头,清醒了一点“呵呵,金公子,且不说我本就有心仪之人,看不上金家,就算没有喜欢的人,金公子,我比你还小两岁呢”
“可我父亲,对女人,向来是势在必得”孟瑶对金光善的行为也是不齿,可是他还是他父亲
“金公子,不然,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墨云烟突然笑了起来
“愿闻其详”孟瑶也回以一笑
“兰陵金氏,有你母亲一个名分,如何?”墨云烟开口说出让孟瑶睁大眼睛的话
“墨姑娘,有些话不能乱说的”孟瑶明显的已经动心了,母亲的愿望一直都是能进金家,
“你母亲到死不都是想能进金家么,不想让你一辈子背着不好听的名声生活,不是么”墨云烟笑着打断孟瑶“金家,只要金夫人金子轩平安无事,我要金光善一条命怎么样”
“那是我父亲”孟瑶对父亲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云烟没强求的意思,希望有一天,金公子别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啊”墨云烟笑着摇了摇头,等你娶了秦愫的时候,你会崩溃吧,蓝宗主那么好的人,你放手真的值得么,金光瑶?
“金公子,快去忙吧,云烟在休息一下也要回去了”墨云烟开口赶人了
孟瑶面色不显,好一会他才笑着离开
终于走了,墨云烟看着孟瑶远去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回廊里,轻呼了口气,眼前彻底一黑,晕了过去,好在,有个人,发现她状态不对,及时跑过去,接住了瘫软倒地昏倒的人
江澄低头看向紧闭双眼倒在自己怀中的人,他听到了什么,她和孟瑶认识,她和孟瑶做交易,妄图把金光善拉下台,还有金子轩,他可是金家嫡子,金光善倒台,他是最有资格继承的人,孟瑶一个私生子,如果要上台,金子轩必须死,阿姐怎么办,她为了阿姐,在做交易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金子轩不能死,她就不想想给她自己要点东西么。
他不能再想那么多了,她的脸色青白,和她说的天热头晕绝对关系不大,他连忙把她抱起,往院子里跑去
本来还在八卦,江澄追去找云烟会发生什么的几个人,就看到江澄抱着人跑回来
江澄把人放到榻上,让她平躺着,没多做解释,便吩咐门生去找大夫,江厌离拦住要跑出去的门生“去找温情来”
“阿澄,云烟怎么晕倒了”江厌离紧张的问道,她这才发现,自家弟弟一头的汗水,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我也不清楚,我去找她的时候,看到她和孟瑶说话,本不想打扰,他们说了没几句孟瑶离开之后,她就晕了过去”江澄看到金子轩还在,他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不能贸然说出他听到的,简单的把两人的话一带而过
“云烟离开的时候脸色就由些不太好,都怪我,不让她出门好了”江厌离有些自责,她要是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师姐,和你没关系,你别自责,一会大夫来了,看看他怎么说”魏婴在一旁安慰着
江澄想开口安慰阿姐,可是一想到墨云烟和孟瑶说的话,他心绪有些乱
门生脚程很快,温情就被带了过来,还跟着一个吵着要一同前去的温苑小朋友,温苑小朋友也算是小孩子胆子大,看到一群大人在厅中,也不害怕,一把抱住魏婴的大腿,脆生生的挨个喊哥哥姐姐,温情有些赧然的看着温苑,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温苑从魏婴腿上扯下来,转身向着躺在榻上的墨云烟走去,一天没见,这人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温姑娘,她怎么样”江澄看着温情给墨云烟先是切了脉
“没什么大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温情一边用棉布擦着手,一边回答
“都昏过去了,还叫没什么大碍?”江澄追问
“确实没什么大碍,就是神魂有些不稳,多休息休息能缓解”温情也不在意江澄的语气“你们江家不是有清心铃么,给她一个,带着安稳神魂就行”
收拾好了,温情也不多留,怕她和温苑两个人回去不安全,毕竟都是看到了早上的那一幕的人,魏婴说要去护送,蓝湛当然是要一同去的,金子轩吃过饭了,今天庆功宴他作为金家长子也是要去露个面的,江厌离想着自家弟弟现在也是宗主,也要早早的过去的,便提议,她留下照顾墨云烟
江澄犹豫了片刻,趁着江厌离去送金子轩的功夫,解下自己腰间挂着的清心铃,轻塞进墨云烟手中,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如果阿爹在的话,他可以不用这么早露面的吧
“阿姐,那我先去宴厅了,辛苦阿姐了”江澄和江厌离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
“阿澄,要注意安全啊”江厌离习惯性的叮嘱
“宗主,夷陵附近有人修鬼道”墨云烟隐约听到有人恭敬的说着,紧接着是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说“抓回来”她睁开眼睛,她坐在房梁上,或者说她飘在房梁上,房梁下正厅上坐着的正是江澄。
一身华贵的黑紫相间的宗主服,一脸的阴沉,眼神锐利的像要把人看破看透一般,这个是江澄又不是江澄,他是上辈子经历苦痛的江澄,她想起来了这个时候的江枫眠虞紫鸢,江厌离金子轩,魏无羡都死了,她被魏婴派来护着江澄,她又能护什么呢,护着莲花坞不被鬼邪入侵,护着江澄远离邪祟,她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她就是个游魂。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江澄,以守护者的姿态看着那个一开始她看不顺眼的男人,这个男人嘴巴毒,脾气臭,还经常骂魏婴,她想着等魏婴被反噬的时候分的一杯羹。
她想着等魏婴死了,她就离开江澄,回夷陵,回乱葬岗,慢慢修炼,争取做个鬼王,可是她贴近江澄的生活,才发现这个男人,也不过刚刚二十岁,小小年纪当上宗主,周旋在各个老奸巨猾的宗主之间,以一己之力撑起云梦江氏的重担。
可是他脾气不好,他自卑,他不自信,他多疑,他还嘴硬,如果当初他不听信那些人的话,他和魏婴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生死两隔了,她每次都想着,再看看,再看看就离开,就这样她看过他醉倒在书房擦拭着陈情哭泣,醉倒在祠堂抱着牌位哭泣,用冷漠强势武装自己。
他把金凌照顾的很好,就知道他是个温柔的人,可是他的方法不对,错过了慕名而来的缘分,后来魏婴回来了,他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他想让他回莲花坞,可是物是人非,他和他终究组不成云梦双杰了,那是她第一次看他哭的那么可怜,眼里的光都暗淡了,那么凄惨,那么悲哀,就这样她错过了投胎的机会,她对自己说,不投胎,她要当鬼王,她要修出□□,她要陪着他,不要在看到他的眼泪,她想护着他,真真正正的护着他,护着他想保护的,护着他的笑容,护着他的家人。
她轻轻的飘下来,飘到他的面前,她抬手抚上他的脸,你该多笑笑的,你才二十几岁,皱着眉的样子太丑了,她心疼他呀,他不该是这般的呀,他也是个性情洒脱,意气风发的少年啊
江澄似是有拂面的感觉,他抬头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注视着面前的空荡荡,没有人,为什么他感觉有人拂过他的脸,难道是魏无羡留下的那个鬼么,他暗自催动紫电,想给她一个痛快,可是握紧的手犹豫着放开了,这是他留给自己的,他舍不得啊,不想再想那个人,江澄皱紧好看的眉,松开手,起身离开,逃离这个地方
墨云烟看着江澄走的很快,像身后有东西追着一样,她感觉到脸上有东西,抬手擦了擦,她是鬼啊,他怎么能哭出来呢,不对,她是人啊,哭出来是应该的啊,她放弃轮回,有了重生的机会,她不能这般瞻前顾后啊,她不就是为了能多陪陪他,才回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