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深夜里醒来,看的墨云烟坐在床边低头打着盹,阿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休息、她实在没力气叫醒她们,或者说也不想叫,她需要时间接收一下在迷雾中她看到的幻觉也可以说是一瞬间她接收到的记忆
阿爹阿娘离世,子轩被杀,阿羡和阿澄反目,她也……被杀了,她可怜的孩子,金凌,没有父母的陪伴、就算有阿澄这个舅舅金光瑶这个小叔叔,阿凌也很孤单吧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幻觉,阿爹阿娘还在夷陵养伤,阿羡也没有修习鬼道、一切都和她看到的不同,那她看到的又是什么,为什么她会那么难过,心悸的疼,她的阿凌,她怎么舍得离开,她的阿凌,无声的泪从眼角滑落
江厌离突然很讨厌她看到的那个自己,如果当时她在场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这是她的本能,可是阿凌呢,阿凌呢,她怎么忍心让阿凌受这种苦,她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啊。
“阿离,你醒了”纵然江厌离无声的哭泣,可总是会抽泣,墨云烟本就浅眠,感受到身边的轻微起伏,睁开眼就看到苍白着一张脸的江厌离哭的眼睛都肿了
“阿离,别哭,你现在还有伤在身”墨云烟怕吵到窗边休息的江澄,小声的安慰着江厌离,可,纵是她知道她为什么哭泣,却只能嘴拙的说着干巴巴的安慰,怕江厌离哭到气短,墨云烟把江厌离扶起,慢慢的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顺气。
“阿姐”江澄听到声音也醒了过来,看到阿姐伏在云烟肩上又怕吵到自己小声的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他不知道阿姐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只是心疼,是谁让阿姐这么伤心,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姐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等着江厌离哭到痛快,过了好久,江厌离的抽泣声缓了起来,“阿澄,给阿离倒杯水来”墨云烟怕她哭到脱水,急忙叫江澄去倒水,江澄走到桌边,摸了摸已经凉透的茶壶“我去烧点热水”
自己在这里,她们可能也不方便说什么吧,让云烟问问阿姐是怎么了,他在问云烟,江澄打着小主意,出了房间。
墨云烟轻轻的拍着哭到有些气短的江厌离的背,好几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该说些什么
“阿凌,他过得开心么”江厌离哽咽的开口,她不傻,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另一人的身边,云烟出现后,她像未卜先知一般,知道改变了她们很多结局
空气像是凝住了一般静默,墨云烟没想过江厌离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她想到的很多应对方法,一瞬间让她觉得,骗不过,也没有意义骗了,她迟疑了一瞬,开口说“他的脾气很像阿澄,又是金家晚辈中唯一的嫡系公子,吃穿不忧,后来还当了家主”墨云烟还是有所保留的说着
“阿凌,快乐么?”江厌离的声音失了往常的温和,在静默的夜晚有些尖利
“父母双亡,叔叔也死了,怎么会快乐?”墨云烟轻轻的回答“阿澄把他照顾的很好,金光瑶对他也很好,他也是个好强的孩子,都挺好的”
江厌离一手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她的阿凌,她该怎么补偿他
“阿离,别难过,这就是个梦”墨云烟笑着安慰江厌离“梦醒了,我们还都好好的活着,你还可以把阿凌生出来,让他继续做你的儿子”
对,对,她还可以,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时候,她还可以和阿凌继续母子缘分。到底是江厌离精神不济,还没等到江澄打水回来,就昏睡了过去
墨云烟长呼了一口气,给她盖好被子,悄悄的出了房间,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皓月,聂明玦的残魂,引发出来的后续事情,好像都失去了控制,比如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房间前柱子后被黑暗遮住身影的江澄
“阿姐,睡着了?”江澄端着茶壶,哑声问道,墨云烟在江澄开口的一瞬间僵住了身子,不知过了多久,她点了点头“哭累了,就睡了”
“我没照顾过小孩子”江澄干涩的说道“我打过他么?”
“没有,不过吓唬过很多次”墨云烟想到了什么一样,轻笑的继续说“你每次都说要打断他的腿,可是每次都担心的偷偷跟在去夜猎的阿凌身后,深怕他受一点伤”这些都是她看到的,她每次都有吐槽江澄的别扭性子,有什么就不能直接说么?
“那我阿爹阿娘,阿姐阿羡他们呢”江澄犹豫了一下,继续问“你呢?”
墨云烟转过身看向一脸不忍就又不甘心的江澄,笑了笑,走到房间前的台阶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江澄坐过来,缓缓地轻轻的说“都、死了”
江澄一下子没经受到打击,坐下的动作趔趄了一下,墨云烟赶忙伸出手拉过要摔倒的他,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杏目中闪过泪光,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被江澄一把捞进怀中,他抱着她,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好一会,江澄平稳了心绪,一手搂着墨云烟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云烟,你会离开我么”江澄哑着声音问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除非我死”墨云烟没有犹豫的摇了摇头,笑着继续说“就算是我要死了,也要带着你,你这辈子休想逃开我”你可是我这辈子上辈子都想爱护的人啊
“云烟,他就是那位公子?”江澄突然想起白天的时候云烟说的两位公子“他对你好么”他也是他吧,他对云烟怎么样
“无所谓好与不好,我那时已经死了”墨云烟攥紧拳头,聪明如他,怎么会联想不到,江澄的另一只手拉过墨云烟攥紧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点一点的温暖着冰冷的手
“死了?”江澄皱眉“能和我说说他的故事你的故事么”可能这个故事是悲哀的,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另一个自己的生活,他又该多庆幸遇上了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