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伊尔迷.揍敌客。”
像月光下出走的黑色大猫一样的美人递给了尤依一张烫着名字的名片，“如果你有想杀的人，可以用这个电话联系我。”
尤依被这个神奇的转折震惊了，他们是怎么忽然从战斗剧情快进到谈生意的剧情上来的？
而且不是说好了要用美人计诱惑她的么！
诱惑呢？
“啊，揍敌客还是可以理解……”尤依脑子有点懵，晕乎乎地接过名片，“我确实有很多想杀的人，如果联系你的话可以给打折么？”
“骨折么？”
伊尔迷瞪着无辜的大眼，一眨不眨，“让客人想杀的人按照客人的想法死亡也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呢，虽然这个要求有时候不太好控制，但如果你加钱的话，视情况打成粉碎性骨折可以么？”
“……”
总觉得伊尔迷状似无辜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奸商的气息。
这种熟悉的气息一下子让尤依找回了曾经身处文明社会时的感觉，想到反正还有两个小时才能继续前进，她干脆就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开始跟杀手先生谈判起了杀人的价格问题。
不过用尽各种办法也只能让他答应了“如果被杀对象一次性超过十个，可以勉强给她打个九八折”的条件。
尤依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额角，她感觉揍敌客家除了开设暗杀课程，肯定也开了不少商业培训课。
不过嘛，虽然现在她还是个身无分文还没有身份卡的黑户，但是怀特家的人怎么可能怕白手起家呢。
只要她能先搞到一张正规的猎人执照，戒尼什么的，不会有多难赚。
到时候，就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只要是花戒尼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两个小时的时间再次过去，后面的选择大同小异，两个人在达成了要合作通关贱阱塔的暂时联盟之后，这种类型的题目就已经不再是考验了。
终于在等待了十次5分钟的通道之后，他们遇到了新的问题。
“如果你的家人不喜欢你的恋人，你会选家人还是恋人？请注意，如果两个人意见不一致，你们将不能继续前行，手镯会进行心律检测，请尽量说服你的同伴或被你的同伴说服。”
“家人和恋人的话……”
尤依果断地先在心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并试图先在语言上跟杀手先生达成一致，“揍敌客先生，我感觉选家人比较好，因为还没有成为家人的恋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分手了，但是家人却永远是你最好的后盾。”
没料到她才刚一开口，就发现伊尔迷已经按下了家人的按钮并且通过了心律检测，她才后知后觉地也按下了一样的按钮。
诶？
尤依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冷冰冰又面瘫的杀手先生竟然是和她一样很听妈妈话的类型。
“失去刹车的列车在铁轨上疾驰，前方的轨道上有十个孩童正在开心地做着游戏，如果继续这样行驶下去，他们一定会被撞死，而一旁废弃的铁轨上，有一个小孩在踢着皮球，现在有一次控制列车转弯的机会，你要不要使用？”
这个问题比刚刚的那个稍微复杂一点。
尤依理清一下思路，如果不改变轨道，就有十个小孩会死，如果改变轨道，就是一个小孩会死，牺牲一个人就可以救十个人，这样看起来应该是改变轨道比较好。
但是再仔细一想，那一个小孩正在废弃的铁轨上玩儿，他没有做错任何事，而这十个正在使用中的铁轨上玩儿的小孩呢——
火车行驶的铁轨旁边一定有提示灯，他们看到了提示灯仍然固执地在那里玩儿，似乎是犯了错误。这样看来，改变轨道去杀死那个无辜的小孩的话，就有点过分了，这么一说，似乎又不应该改变轨道啊。
可是就算是这十个小孩有错误，他们的错误真的大到应该去死么？
想来想去，她感觉这种事情怎么选都是错的。
尤依犹豫了一会儿。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就算是抱着‘牺牲一个人就可以救活十个人的想法’，改变轨道这件事情也实在太残忍了。
所以她还是决定不改变。
因为如果改变，那一个孩子的死亡是因为她的行为；而如果不改变的话，那十个孩子的死亡就会是因为失控的火车而不是她的行为，她在这个选择里只能算是一个能力不够的想救人而没有成功的普通人而已。
起码，那一个没做错事的孩子是完全无辜的。
不过，她的内心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杂音，“这个选择里你真的是能力不够才没有救人么？难道不是因为你心里那一点自私的道德感在作祟么？”
这样想下去是没有止境的，尤依摇摇头，忽略了这个杂音，然后对伊尔迷说，“这次我想选不改变，你呢？”
伊尔迷看起来一点纠结也没有，他没有说话，手指直接在‘不改变’上点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揍敌客先生看起来很果断啊，”尤依好奇地看向了身旁的伊尔迷，“你为什么会选择不改变呢？”
“死亡人数是多少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伊尔迷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像是乐器演奏一样的好听，“改变轨道还要自己动手，很麻烦。”
啊咧。
果然要说，这种面对复杂人性选择的关键时刻，还是应该直接选简单的那个嘛。
尤依觉得杀手先生的思维模式虽然简单但是很有用。
后面一连串的人性选择题让尤依想的越来越头大，可能由于不希望自己对做过的事情后悔，她感觉自己养成了一种一定要想透彻了前后逻辑才会做决定的不够果断的性格。
非常意外的是，虽然她每次都要纠结一会儿，但是最终的选择却往往和两秒内就能下定决心的伊尔迷是一致的。
出乎意料地合拍呢！
这种默契让杀手先生在最后一扇门前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尤依。”
“嗯？”尤依不明所以，“怎么了，揍敌客先生？我觉得这次应该选继续前进。”
“没什么，”伊尔迷转回头，她听到他后面说，“以后叫我伊尔迷就好了。”
然后，他就噗噗噗噗地往自己的头上插了很多很多钉子，尤依眼睁睁地看着清冷美丽的伊尔迷头发收回脑袋里，五官僵硬起来，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奇奇怪怪的钉子怪人。
少女迟疑了一下。
一般来说，让直接叫名字应该是表示友好，拉近关系，和，把你当自己人对待的意思。
但是说完“以后叫我伊尔迷”就变身，杀手先生这操作是……
“钉子怪人才是伊尔迷本体，美貌的皮囊只是伪装的表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