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龄被困在这个墓室里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双手张开,手心朝下,仔细的感受着机关运作的细微声响。
终于,就是这一刻。
她像一只猫一样跳过一闪而逝的墓门,来到了刚才中了机关的通道里。
诺大的通道里只有白九龄一个人站在中间,为了避免刚才的错误,她现在一个墓室都不敢擅自进入,不然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出来了。
白九龄喊了几句,没有人回应她,看来这么长的时间里,这三个人肯定去了别的地方。
白九龄一直向前走,走到通道的尽头,她发现了一个圆柱形的墓室,还有一条旋转向下的楼梯。这个墓室非常高,底下隐约有着雾气。
如果她没算错,刚才阿宁故意踩中机关,就是为了提前到这个地方。
看样子,要下去一趟了。
白九龄走下了楼梯,她的脚步非常轻,边走边抽出了后背的乌金鞭,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还好,一路下来也算相安无事。
圆形墓室的中间,树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这块石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然能清晰的映出人的身影。石碑的四周还树立着四个定海石猴,似乎是对着四个方向。
白九龄观察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其它的东西,就在这时,一个长相极其难看的生物从石碑上跳了下来,袭击白九龄。
白九龄绷紧的神经反应灵敏,一鞭子甩到了这个怪物的脸上,疼得它发出了一阵怪叫。白九龄得以看到这个怪物的真面目,竟然是张秃子也就是小哥口中的海猴子。
当初张秃子吹牛的时候,白九龄也顺便听了一耳朵,没想到在这里给她碰见了。
连忙又甩了几鞭子,全部往海猴子身上最脆弱的头面部甩去。
海猴子吃痛,奈何白九龄的鞭子甩得极好,它根本近不了她身。突然它嘶吼一声,向一旁的墙里钻去,不见了踪影。
白九龄乍一看以为这只海猴子会穿墙术,连忙跟了上去,发现原来是道暗门。
她心想该不会是这只海猴子打不过自己找小哥他们麻烦了吧。
小哥的身手她是不担心的,但是吴邪和那胖子绝对是要吃大亏的。
犹豫了一会儿,白九龄抓紧了鞭子,走了进去。这是条很长很窄的通道,只能容下一个人走,两个人并排走的话就会有些挤。白九龄有些懊恼,要是在这里遇到海猴子,她的鞭子施展不开,威力大大下降,那可就不妙了。
好在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白九龄走着走着,发现前方的出口闪着一些微光,她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出了通道,她进了一个非常大的墓室。准确的来说,这里像一个巨大宽敞的房间,根本不像一个墓室。
房间的一边有十棵巨大粗壮的金丝楠木柱,整齐的排列在一边,宝顶上放置着十几颗夜明珠,但是不知为何只有四颗发着光。
墓室的中间,有一座宏伟的建筑模型。看样子,这是汪藏海的最得意的作品。不然他不会到死都放不下,要带到墓里去。
就在白九龄想看清楚这座模型的内部结构时,她看到了这座建筑模型的中间坐着一个人。应该说是一具尸体,不过保存的很好,一点腐烂的痕迹都没有。就是指甲特别长,看得她直觉的恶心,便也没了兴致。
围着模型转了一圈,白九龄又看到了地上躺着的海猴子,他的脖子以一种奇怪扭曲的姿势放在肩膀上,看来是直接被人扭断了劲椎骨。
这手笔,比她甩的鞭子要狠多了。肯定是小哥干得,除了他,这里没有人有这样的身手和力气。
可是,他杀了海猴子。人去哪里了?还有胖子和吴邪他们呢?这个房间似乎只有她来的一个入口啊。
就在白九龄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金丝楠木柱前面传来了一些声响。
白九龄握紧了乌金鞭,准备好攻击的时候,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胖子和吴邪,可是有些不对劲,再仔细一看,胖子光着上身扶着一瘸一拐的吴邪走了出来,他们俩看到白九龄面上一喜。还没等他们说话,身后的小哥背着昏迷状态的阿宁走了出来。
小哥也光着上身,只是他的麒麟纹身没有显现出来,看来他们也没发生什么剧烈的运动。
这样的三男一女,其中还有两个光着膀子,以这样别扭的方式从一道暗门出来,白九龄不由的皱起眉头。尤其是胖子肥硕的上半身,那白花花的胸都快赶上白九龄的大小了。
也许是白九龄脸上表情太精彩了,或者是她清逸俊俏的模样和他们三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形成的反差,一时间都相顾无言。
“你怎么在着?”还是最淡定的小哥先开口。
白九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背上昏迷状态的阿宁。胖子最有眼力劲,立马将阿宁扶到一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向白九龄解释他们之前遇到的事情。原来那口奇怪的棺材叫养尸棺,里面是具十二手尸体,还长了五个□□。
听到这里,白九龄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也没打断胖子的话。
没想到那具尸体里还藏着一个白毛旱拔,差点伤到了小哥。白九龄看见小哥的手上确实有团黑印。
后来,为了躲避旱拔的攻击,他们就来到那座奇门遁甲的圆形墓室里,进入了死门,差别被夹成肉夹馍。还好头顶有条盗洞,哦,对了。吴邪还差点让那盗洞里鸡婆占了便宜。
胖子挠了挠头,说完问了白九龄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白九龄将她来这里的过程告诉了他们,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来到这个地方,她到好,跟着海猴子从生门里风平浪静的走进来。三人心里憋屈,不过大男人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默默坐下来商量怎么出去。
白九龄看着一旁的阿宁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昏迷着。
不过有他们三个男人在,白九龄一路下来的紧张终于放松了些。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袭来,白九龄看着他们三人忙碌的身影,渐渐睡了去。
她是被小哥摇醒的,白九龄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小哥有些惊讶。转过头来看到胖子和吴邪也都只穿了一条内裤。
吴邪见白九龄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想表现太扭捏,还是硬着头皮战在那里。
白九龄扫了一眼,便明白了他们要干什么。
“你们要炸掉这里?”
小哥点点头。
“可是你们的□□包快逃走了啊……”
白九龄指着被他们绑在柱子上的做化金身尸体,只见他已经挣脱了绳子,向房顶边沿飞快的爬去。
“小哥,快啊!”胖子大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爆炸声突然传来。白九龄感觉自己被人抱住滚落在一边,头顶有碎石落下,不过并没有砸到他们。
爆炸起了很大的灰尘烟雾,由于墓室的顶端被破坏掉,大量的海水涌了进来,灰尘很快便消散了。
“你没事吧?”白九龄看着眼前抱住她的小哥,他的身上受了点擦伤,没什么大碍。
倒是胖子受伤最严重,怪小哥下手太快,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小哥扬了手中准备的武器,说不是他。
这时候大家发现阿宁不见了,气的胖子又骂几句。吴邪拉住他,告诉大家先出去,反正就一个逃生洞口,无论如何都要和阿宁碰面的。
白九龄的水性不好,她有些紧张的抬头看着宝顶上的洞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水渐渐的漫过了脖子,漫过了所有的金丝楠木柱,白九龄深呼吸最后一口气,出了洞口,小哥紧随其后。吴邪跟在后面,这么紧要关头,胖子还想着敲夜明珠,吴邪也是醉了。
白九龄感觉离水面很近,头顶的光很亮,可是怎么游都游不上去,肺里的氧气快要撑到极限了。
这时候她感觉有一双手托着自己向上游,可是来不及了,她太想呼吸了。一瞬间,海水呛到了她的鼻子里,嘴巴里,她能感觉到海水又苦又涩的味道。
终于,白九龄看到海面。她贪婪的抱着拖她上来的人,剧烈的咳嗽,想要把刚才吸进去的海水咳出来。
咳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好些了。
这个时候,胖子和吴邪托着昏迷不醒的阿宁出了水面,这回阿宁是真的晕了。
白九龄看着被自己搂的紧紧的小哥有些不好意思,看来这个家伙在关键的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他们来的船就停在不远处一片暗礁旁,众人向前游去,上了船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本来以为上了船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船上一个人也没有,这下可糟了。没有船老大和水手,这船怎么走呢?
胖子一拍胸脯表示自己会开,白九龄微微松了口气。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男人们干得了,她进了船舱,换掉了潜水服,不知道是不是呛水的缘故,头特别晕。
等她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哥正给阿宁按摩手,促进她的血液循环。
白九龄走了过去,拿起阿宁的另一只手,轻轻的说道“我来吧,你先去把衣服换上,虽然你身体壮实的跟头牛似的,但是海风一吹也是容易生病的。”
小哥看着白九龄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丢了句“好”边转身走向了船舱。
阿宁的状况不太好,虽然白九龄会一些医术,但是这里没有药品也没有医疗器械,基本上等于没用。还是要上了岸,把她送进医院里。
安顿好了阿宁,白九龄自己也稍微眯一会儿,但是头晕的厉害,船舱里的空气不流通,她觉得十分难受。便起身出了船舱来到甲板吹着海风。
暴风雨前的宁静还真是美不胜收,记得以前汪泽舒教过她一句诗来着,叫什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由景抒情,不由得便念了起来。
“你也读过滕王阁序吗?”
白九龄转过身看到了吴邪,他披着一条毛毯,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其实里面还有一句挺像我的。”
白九龄不解的看着他。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
吴邪的眼中有点点星光闪动,那时的白九龄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她才明白那是吴邪对于真相真理的执着。
“你想说什么?”白九龄问道。
“那小哥你知道多少?”
原来是向她打听小哥。
“怎么了?”直觉告诉白九龄,吴邪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吴邪将二十年前考古队的事情告诉白九龄。
这让白九龄十分吃惊,她隐约记得文锦这个名字,当时她还问过白九龄要不要参加考古队学习一下,被白九龄拒绝了。
至于吴三省和解连环之间,白九龄觉得不会是吴邪说的那样。不过她对他们了解不多,也不敢妄自揣测。
看来当时她要是答应的话,就早二十年认识张起灵了。说不定现在的她也不知所踪了吧,想想还真是唏嘘不已。
白九龄突然想到什么忙问吴邪“所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你三叔?”
吴邪点点头。
白九龄突然觉得有些可怕,吴三省到底想做什么,白九龄心里十分清楚一旦搅入汪家的一丝一毫,以后再难脱身。吴三省让真的要让吴邪入这龙潭虎穴之中?二十年前的考古队失踪,究竟是不是和汪家有关系?
吴邪见她的神色明暗不定,又补充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那小哥除了不爱说话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嗯?这又是哪跟哪儿?
“你想什么呢!”白九龄拍了一下吴邪头,转身向驾驶室里走去。
就看到小哥披着和吴邪一样的毛毯,正站着船只的操纵台前。后面还躺着呼呼大睡的胖子。
看来这小哥活得比她久啊,什么玩意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