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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民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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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露重,夜色很浓。

  房里的灯仍旧亮着。

  贺西城脸上背上数道抓痕,猫咪比他看起来更惨些,没了丰盈的毛发,只能瑟瑟发抖躲进他怀里取暖。贺西城找了条毛毯子裹着它,给它擦身子。

  “喵~喵~”

  叫声里透露出些许讨好可怜的意味。

  脖子上的小金牌已经被摘掉了,贺西城发现金牌背面刻了字:zhuoyu。

  字体还是那熟悉的字体。

  贺西城分不清zhuoyu是那个死去的未婚夫的名字,还是那个被称为第三者的男人的名字,两个都是alpha,和这名字很合。

  一个水性杨花,四处劈腿的omega他已然没了兴趣。omega很珍贵,如今谁家能出一个,都是万般保护的心头宝,他们一般没什么自由,因了这与生俱来的稀有。

  可对贺西城而言,他并不指着omega的信香过日子,从小到大他只在书上见过omega这种生物,难以靠想象就脑补他从未见过的祸国倾城的魅力。

  可能omega正逐渐被社会淘汰,存活下来的大多数都是alpha和beta。他们更坚强,更强壮,互相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羁绊,就会更理智健康地生活。

  以前omega动不动就会让君王亡国灭族,而alpha和beta之间很难产生爱情,天性生理条件使然,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贺西城喝掉了酒柜里所有的存货也没什么醉意,不过他想起来,zhuoyu有可能是这只猫的名字。

  猫咪的名字却偏偏刻在名牌背面?

  “卓彧?”贺西城尝试着叫出口。

  猫果然竖起了耳朵,格外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它去了主卧里,钻进衣橱,拿着鼻子四处寻觅,最后停留在一个地方爪子划拉个不停。

  贺西城面容有些纠结:他怕下面是些又要让他洗澡的东西。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把东西拿出来。那地方有个暗格,中间一分为二,向两边同时用力才能打开。

  打开后,找到一个小锦盒,锦盒里有一对戒指,都是男款。

  对戒造型独特,竟是互相扣在一起,复又合成一个戒指,旁边放着一封信,贺西城把信拆开,上面是首情诗: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写了老长,贺西城读完琢磨出味儿来,这是一首分手诗。大概意思是说还不如大家从未遇见,好过后来相爱了。倒是挺绝情的人。

  他瞄一眼就知道,不是阮灵兮的字。

  信纸上有点点水渍,早就干了,徒留下褶皱的痕迹。贺西城凑上去闻,果然一股信香,跟原先小说里的如出一辙。

  是阮灵兮的眼泪。

  贺西城突然发现,可能阮灵兮原先写那夹在小说中的便笺时并未发情,他只是过于伤心,所以才把信香激发出来。

  所以味道才可以残留这么久。

  大概后来,两人一起养的猫也让他伤怀,每每抚摸的时候才留下气味。

  阮灵兮去了哪儿,怎么把东西都落下,把猫也送人了?

  隔天晚上,贺西城去了大上海歌舞厅听歌,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看着舞台上灯红酒绿,露着曼妙身材的舞者跳的挑逗。

  脑海里却想起下午房东太太说的话,一个男人教一个女人怎么穿着裙子走路?

  那那男人是不是还教了别的?

  撒娇呢?会吗?

  又甜又腻,果然是omega的作风。不露出信香,其实也不难猜信征。一个酒女粘了过来,在看到贺西城脖子里露出来的三道抓痕时一脸挪揄。

  贺西城看她欲言又止,也不说破:“我家小野猫抓的。”

  女人的笑声很清脆,很爽快。

  贺西城却没什么性质,他一向很少有欲望,也很难对人冲动。他有时候觉得,看着自己反倒更容易有热情。

  然后他又吐了。

  自己可以把自己恶心吐,他吐完心里还有点堵,他问之前的酒女:“知道有个叫阮灵兮的吗?”

  酒女迷茫地摇摇头,她才十六岁,刚来大上海不过一个月,尚未见识过这个泥水潭里的任何人。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谁曾记得谁呢?

  三个月眨眼就过,贺西城也搬出了沙利文公寓。

  出门前,他把戒指和便笺一类东西全部放回原位,除了那只猫人神鬼憎,没个好去处。爪子攀在贺西城脑袋上,团成顶时下最流行的“帽子”,挣扎着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他已经打算把阮灵兮给忘了,毕竟他只是他生命中偶然闪现的一颗流星而已,你既不知他的来处,也不知他归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