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料峭,但人心似火。辛苦了六个月,终于要在今天大显身手了。
赛场建在院外的一处平台,擂台由巨大的露天青石所造,直径足足有三十米宽,四面雕刻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两边分别铺了几节阶梯。正向是评审团,视线较高,能把比试情形尽收眼底,两边是观众席。
比试要持续整整一天,院长和先生集体设了大阵,整个赛场内都温暖如春。
安乐和容龄坐在第二排,忐忑不安地等着自己的顺序。明润与她相隔一排,坐姿端正,背影挺直。其他人呢就没他那么死板了,相互打了招呼,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最先上场的是高琰和一明家弟子,两人对立行礼后,拔剑。
“高琰,你小子只能由我一人打败!”安乐转过头看看坐在她后面的萧熠,真想问问他是看中二热血动漫长大的嘛。
高琰身着校服,看了萧熠一眼,表情又恢复了严肃,目光有神,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交手的明家弟子,凝神提气,也不落下风。
几十招下来,高琰还面色如常,明家弟子已经体力不支,额头上已微微出汗。高琰也察觉到,乘此机会,一招高氏绝学——白虹贯日,逼得明家弟子来不及当,生生退了十几步,险些从擂台上跌下去。
这招高琰只用了三成力,并不凶猛,主要胜在出手快,才能轻易击退对方。
两人互说承让,便各自下去。
“高琰,好样的!”萧熠俨然变成了高琰的脑残粉,摇旗呐喊还尖叫。
“吵死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高琰的嘴已经咧到耳朵根了,这只是开胃菜,后面有的是我出风头的机会呢。
接下来是乐珏,对萧灿。
随机配对就是这点不好,很有可能匹配到实力悬殊大的。
毫无悬念,短短几招,乐珏就把剑直逼萧灿咽喉。这乐珏说起来和萧熠性格有些相像,不拘小节、潇洒洒脱,不过不爱与世家子弟结交,所以平时也不怎么和她来往。没想到这么一个人,剑术干脆,不加一丝小动作,而且还透着一股狠。
萧灿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走回萧熠身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萧熠拍拍了背,算是安慰了。没关系,你的仇哥哥后面帮你讨回来。
接下来是明润对阵萧佩瑛,萧佩瑛一见是他,面色羞红,头都不敢抬起来,拿剑都有些扭捏。
“这萧佩瑛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萧熠这个大直男,看不出来自己妹妹的心思,摸不着头脑。
“你妹妹长大了。”容龄倒是笑眯眯地提醒他。
“比试就比试,好端端地提长大做什么。”这萧熠脑子还真是不开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旁边的人一听就懂了,窃窃私语、捂嘴偷笑。
“直说行不行?”萧熠看着一圈人的人就他不懂,又气又急。
“你看不出来你妹妹对明润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真想把萧熠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是浆糊吗?
“你妹妹喜欢明润呀,笨蛋。”容龄不耐烦地讲了出来。
“什么!你说我妹妹喜欢明润!”
萧熠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人也站起来了,声音大得擂台上的萧佩瑛都听见了。
高玺见状把萧熠按坐在椅子上,嘘声道:“萧兄,安静。”
萧熠整个人都呆了,啥时候的事啊,为什么就他不知道,萧佩瑛这妮子,平常他这个哥哥对她这么照顾,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他,想想就来气,下来得好好盘问盘问她!
这想了一想明润也还行,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冷冷淡淡的,但明家也算是和他们家门当户对,而且本人文采和剑术都不错,只要他这个大哥好好敲打敲打,勉强能接受!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高琰,还好他妹妹不喜欢他,不然腿给她打断!
“大哥……”萧佩瑛羞地脸更红了,一跺脚,还没喊开始呢,就退了下来,弃赛了。
明润淡淡向评审席和观众席一行礼,也下去了。
“都是萧熠你这个大嘴巴,佩瑛都害羞跑了。”容龄没好气地白了萧熠一眼。
“这关我什么事啊。”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萧熠飞快地跳出观众席,去追萧佩瑛了。
很快到了安乐,和她对阵的是乐环。
乐环这小子刚进玄理院的时候,瘦瘦小小,整天跟在乐珏后面,跟个打杂跑腿的似的。短短半年,仿佛吃了激素一般,开始抽条,身高快追上高琰了。青涩稚嫩的小脸也开始有了棱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安乐眨巴眨巴,心都酥了。安乐甩甩脑袋,又看到乐环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嫩红的小嘴唇,剑差点都抓不稳。
容龄虽然在观众席坐着,也看到了乐环的容貌,和安乐一个反应,两人表情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安乐姑娘,安乐姑娘?”乐环在安乐眼睛用手晃了晃,才缓过神,原来已经开始了呀,丢脸。
乐环后退几步,行了礼,便准备开始。
这乐环虽然是发展班,但身手比她想的要好,小孩子多读点书才是硬道理。
安乐跟他过了几招就发现,这孩子剑有大问题,剑术本身很规范,但是总感觉灵力欠缺,就像是只剩一口气在打斗一样。
安乐不再和他多做纠缠,多加一成力,用剑柄顶端直戳胸口,乐环连连后退好几步才止住。
乐环并没有再上前,而且行了礼,认输,安乐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还了礼,分别下去了。这真是个品质高洁的好孩子,她出神的时候他没有偷袭,打退他了也不恼,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
这三十进十五,十五进八都没什么可看的,基本上也没什么悬念,剑术了得的人就那么几个,闭着眼睛都能猜出谁输谁赢。
过了几场才轮到容龄,本来之前一直是无聊地托着腮,半睁着眼,连话都懒得说,现在又恢复了兴致勃勃,来了精神。
和她对上的是又是一个不知名的弟子,脸上还带着狂傲。
那弟子一听开始,就提剑向容龄冲过来,然而还没两米的距离,容龄的鞭子就像手一样,一缠一抽,就把他手中的剑抽出,甩到台下。
之前的狂傲变成了难以置信,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反应片刻就赤手空拳地继续攻击。这小子,真是不长眼,显然再斗下去也难拾脸面,居然还苦苦纠缠。
容龄象征性地挥了几鞭子,让他别自找没趣赶紧下去,没想到那人不依不挠,又是挥拳又是踢腿,表情狰狞,鼻孔里喘着粗气,这样子太难看了。
最后容龄也嫌烦了,用鞭子缠住脚踝,给他扔到台下了。
实在太丢脸了,别说安乐了,其他人也是纷纷撇嘴,嗤之以鼻。
那人却一点都输不起,一爬起来,身上的土还没拍干净,就大骂:“你算什么东西!这不公平!我不服!”
评审席的院长和先生齐齐站了起来,宣布暂停,张望着情况。
那人一路小跑,跑到院长面前大喊:“院长,我不服!”
“为何不服?”这种情况每年都能遇到一两个,输不起的人有在地上打滚赖着不起的,有当场嚎啕大哭的,还有到处毁坏设施的,各种奇葩应有尽有。
“这不公平!”那人面目扭曲,模样甚是可怕。
“容龄姑娘,一未使用其他武器、暗器、毒药,二未偷袭,你二人堂堂正正比试,胜负无任何争议。”
说话的人是平阳君,他处理这种事最多。可那人并不看他,只等着院长发话。
“你且回去静静吧。”院长居高临下,语气温和带着些许威严,可那人并不买账。
“院长!她区区魔女,用鞭子赢了我,也是胜之不武!”
“世间兵器有上百种,不是每个人见了你就会为你换成剑,区区一场比试,你就如此不顾仪态,若是真遇上对手,你还有机会撒泼吗?你最好速速回去反省,再这么胡搅蛮缠,就要找人请你下去了。”
院长一说完,平阳君就非常有眼色地摆手让其他弟子让他拖出场外。
谁知那人依旧不知悔改,还激动地哭了,“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我不服!”
观众席上众人静悄悄的,都遮着眼睛,摇头叹气。
“这是什么垃圾沐泽会,上午就读点小孩子的玩意,下午随便讲讲兵器,当谁是傻子,耽误老子修炼!没有沐泽会我都升仙了,哈哈哈,升仙了。”
那人一边拖一边骂,嘴里的话是越来越难听,骂到后面简直是不堪入耳。至于么,输了一场比试整个人都魔怔了。
直到完全拖出场外,院长才吩咐继续。
经过他这么一闹,上午的比试至少延长了小半个时辰。这比试,从三十到第一,足足有五轮,在一天内完成,三十进十五,十五进八,在上午完成。中间短暂休息后就是下午场,都不带给人喘口气的。而且除非淘汰,否则不能离场。
现在是休息世间,除了明润这个怪物还保持最初的坐姿以外,大家个个打着哈欠,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平阳君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
平阳君面色发青,一挥袖子,上空的结界就裂了一条大口,风猛然灌进来,众人立马清醒了,安乐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下午场准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