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初中开学的日子。
陆砚秋五点半就爬起来了,出去跑了两圈,回来正好遇到买早餐的陆砚东。
小少年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不停下来。陆砚秋拉住他:“我去吧。”
陆砚秋抿唇躲开她的手:“二姐,我去!”买早餐都是他做惯了的事情,二姐去买可能不知道买什么。
见他眼神倔强,陆砚秋也没再说什么,让开身小少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陆砚秋回家后打开门窗,扫了扫客厅和自己的房间。-陆砚琳一大早就走了,看她的样子好像想通了什么。
客厅里的钟表时针转到六点半,陆砚东回来了,陆父陆母也起床了。
见一双儿女买好了早餐等他们一起吃饭,陆父陆母眼圈发红躲进卫生间。
“老陆,我那里还有些钱,给老二买书吧!”陆母狠狠地洗了把脸,对着陆父说道。
陆父摇摇头:“你那是家里备着的钱,别动了。”
陆母动了动唇,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四人开始吃饭,陆父陆母知道陆砚琳每次回来都不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以也不用再问了。
两人聊着店里的事情,陆砚秋和陆砚东默默地听着。
“......隔壁家店里被人吃出了苍蝇,立马就关门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陆父喝了口粥:“那天你出去了不知道,也就三天前吧。”
陆母松了口气:“吃的东西里不卫生可真是丧良心!”
“可不是嘛。”陆父点点头,心有戚戚然。
“那咱们店里干净吗?”陆砚秋突然开口。
陆父陆母一愣,随即说道:“当然干净!”
“我说的是店里地面和做东西的厨具干不干净。”
陆母犹豫了一下,还没说话陆砚东就抢答:“店里干净人家客人才愿意来!”
陆砚秋默默点头。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看向陆砚东:“真的?”店里嘛,干净是干净,但是卖东西放东西的地方,也没那么干净。
陆砚东连连点头:“我和同学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他们都说店里看着不干净不去,吃的东西肯定也不好!”
陆父陆母放下碗,开始沉思。
陆砚东眼睛转了转,去自己房间里拿回来几张图,“爸妈,你们看,这是K市排名前五的饭店。”
“咱家小店卖的是麻辣烫,也不求和大饭店那么干净,起码客人看到会觉得很舒服。”
陆父陆母看着图上干净整洁的屋子有些沉默,他们的小店就雇了一个人充当服务员。陆父在厨房做麻辣烫,陆母管着收钱,卫生之类的倒是真没放在心上。
陆砚东看他俩这表情觉得有戏,立马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咱家店开在一中附近,来的都是学生和家长。我是学生,自然知道他们愿意去的店是哪里......”
说了半天,陆母拍板决定进行小店改造!
陆砚秋将水杯装进书包,和父母打了个招呼出门上学。
“二姐,等等我!”陆砚东见陆砚秋走了,也顾不上陆父陆母,他把剩下的粥一口闷,放下碗拿起书包就朝外跑。
“二姐!”
陆砚秋站在门外挖了挖耳朵:“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快走!”
着急忙慌的陆砚东看到陆砚秋真在等他,嘴角咧得超级大。-以前陆砚秋不怎么喜欢他,甚至连话都不想跟他说,更别说一起上学了。
“恩恩。”陆砚秋乖乖点头,跟在陆砚秋身后一起下楼,小区门口是正在等陆砚秋一起上学的霍安沈。
霍安沈就是昨晚的那个男生。他和陆砚秋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霍安沈也是家里的老二,上边有个大哥,下边有个小妹。可是霍家和陆家不一样,陆家重男轻女,霍家却重女轻男。
霍父霍母结婚后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是连生了两个,都是儿子;这对夫妻也奇葩,为了要女儿把当时14岁的霍大哥以及7岁的霍安沈扔在家里,他俩躲出去生孩子。-当时多亏了陆父陆母,不然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怕是要被锁死在家里。
霍家老三霍安宁出生后,本就是透明人的霍大哥以及霍安沈更透明了,霍父霍母基本不管他俩,但是钱什么的倒是照给,其余的关心照顾的都没有。
霍安沈在畸形的家庭里长大,大哥上大学搬出去了,他却还在念小学完全无法出去。日复一日的忽视和冷暴力下,霍安沈的心性开始扭曲。
在陆砚秋看到的记忆里,霍安沈甚至自杀过两次,可是霍父霍母每次都是和医院说两句好好照顾就回家哄女儿了。
这么比起来,霍安沈比陆砚秋可惨多了。-陆父陆母虽是重男轻女,可是对两个女儿也算关心,起码重视成绩有时候也会管一管她们不好的习惯;霍父霍母对两个儿子那可真是万事不管,随便他们野蛮生长。
“沈哥好。”陆砚东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对着霍安沈打了个招呼,霍安沈点点头算是回应,又把目光放在陆砚秋身上。
陆砚秋没看他。跨上自行车直接骑了出去。
霍安沈和陆砚东赶紧追上,三人一齐朝着学校出发。
现在是七点多,一中门口就已经有查岗的人了。
在看过三人的学生证后,查岗的学姐和学长才放他们进去。
“看不出来,那女生和那个小男生还是龙凤胎。”肩上有着红杠的高二学长悄悄对着旁边的学姐说道。-陆砚秋和陆砚东学生证上的出生日期是同一天。
同是高二的学姐看着陆砚秋的背影摇摇头:“什么龙凤胎啊,他俩实际上差整整一岁呢!”这一片的人家里的条件和孩子数目都差不多,谁不知道谁啊!
高二学长有些惊讶:“那怎么......”
“还不是为了逃罚款?”学姐撇撇嘴。重男轻女什么的,真他么够了!
国家实行计划生育,可是架不住有人非想给自己留个“根儿”。小城市计划生育政策实施得没那么到位,如果超生,可以交罚款落户口。
“行了行了,别说了。”学姐推了推神游的学长,学长立马直起身开始检查。
陆砚秋不知道这两人的议论,在车棚里她就和陆砚东分开了。-两人不在一个班,教学楼也离得有点远。
“二姐,放学我在这里等你!”陆砚东笑得帅气的脸都有些变形,陆砚秋不忍直视,点点头就和霍安沈走了。
嘿嘿嘿,二姐答应了!小少年握了握拳,觉得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陆砚秋和霍安沈走进自己的教学楼,踏上四楼进入第一间教室-这是初一一班,一中全校前三十名都在这个班里。
因为小学不是在这里上的,陆砚秋和霍安沈进门也没看到认识的人。
“你坐哪儿?”霍安沈扫了一圈,清淡的目光让正在打闹的同学们纷纷安静下来。-大概是因为童年缺爱,霍安沈整个人透着一种清淡疏离的感觉,他长得又好,气场足,随便一个眼神过去如今还十分稚嫩的同班同学都不敢和他对视。
陆砚秋抬抬下巴,“那边。”
她选了倒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有阳光,后边还有空调,光线充足也不会太热。
霍安沈跟着她坐到她旁边。
两人坐好后教室里的学生们才开始小声说话:他俩气场太强,一看就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再加上两人长得好,谁不偷偷摸摸多看两眼?
陆砚秋觉得这个女主的长相普通是相对之前的女主来说的,其实这具身体的脸真不丑。皮肤白皙,长得高又瘦,五官精致还很耐看,怎么说也是个美人。-可是女主一直没这么觉得,因为陆家五口人,就她不出众。
陆砚秋趴在桌子上朝外看,这栋教学楼的窗户正好对着校门口。
校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男生,那男生嘴角带伤,又帅有痞,吊儿郎当的,不像个正经学生。-离这么远还能看到男生嘴角的伤,陆砚秋想:视力5.2真棒!
校门口好像闹起来了,陆砚秋觉得没意思,移开视线。
刚转过头来,她就对上了两双好奇的眼睛。
(#`O)?
陆砚秋眨眨眼,前边两个人被她突然转头吓得猛地朝后缩,这一缩正好撞在后腰上,两人“嗷”一声叫出来,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陆砚秋慢吞吞地爬起来,打开课本。反正她又不认识他们,关她什么事?
前边是一男一女,男生是陆砚秋的前桌,女生是霍安沈的前桌。
两人趴在桌上装死半天全班的视线才移开。
霍安沈连头都没抬:“蠢货。”
陆砚秋默默点头:真的有点蠢。
因为这事儿,前边两人也没敢再回头,就这样一直到班主任进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老师......”
班主任就是班主任,姓什么不重要。
“今天刚开学,老师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陆砚秋倚在后边的椅子上听他说。
“......一是一个月后进行摸底考试,如果掉出全校前一百名,那么咱们班里掉出去的同学,不好意思,你要去别的班级了。”
大家都开始直起身,不再心不在焉。
“第二个呢,就是校服的事情。学校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上身下身都要穿!”班主任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某个蠢蠢欲动想举手发言的同学。
“校服有两套,春季校服和秋季校服,一套两身。咱们先交秋季校服的钱,一共90,下午同学们带来交给一会儿选出来的班长,班长再交给我。”
“好,接下来就是我们要进行的第三件事:选班干部!”班主任扫了一圈,在经过陆砚秋和霍安沈时眼神微顿,随即又移开视线。
这俩小孩,可真是一班两颗闪耀的星。班主任看了看手里的成绩单,看到上头两个紧挨着的名字时暗下决心:他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能让别人把他班上这俩高考状元的好苗子挖走!
“来,咱们先一个一个上来进行自我介绍,同时说一说你要竞选的班干部是什么。”班主任看了看教室里的表,“老师给同学们分钟的时间想一下自我介绍和竞选班干部要说的话。”
教室里一阵“嗡嗡嗡”的声音,陆砚秋嫌烦,随便拿了一本书捂在脑袋上。
时刻注意着陆砚秋的班主任:......这孩子,看着不大听话。
他把目光转向陆砚秋旁边的霍安沈,霍安沈脊背挺直正在看书,即使是吵闹的环境他的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班主任欣慰点头:不愧是全市第二,就是稳得住!
如果班主任去后边霍安沈座位上看的话,可能会陷入自我怀疑。-因为霍安沈看的书,是大学《人体解刨学》和《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