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离开这里。”
少女声音冷漠,仔细听还带着厌恶。
束修瑾身体僵硬不知道她怎么了,可是他现在还不能走。一是折磨他的人还没死;另一个则是即使他走了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能不能不走。”束修瑾艰难地低下头,前世的他即使被如何折磨鞭打也没有低过头,这一世......“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说起来两人语言交流没什么问题,看来这个世界所有的语言都是官话。
“可以,求我。”陆砚秋眼神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男人根本平静不下来。
“你......”他没有求她,反而不说话了。
俊美无的男人低着头死死地咬住牙,修长的手指委屈地搅弄着身上的布衣。他长得太好看了,即使是穿着简陋的布衣头发乱糟糟得像鸟窝也让人心神摇曳不可自拔。
陆砚秋没有心神摇曳,反而觉得这人这样才是正常。
束修瑾是被敬仰着的帝王,生来便是太子,他要是会求人,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当然理解归理解,想留下来还摆出这副委屈的表情,谁给他的脸?冰蚕蛊吗?
陆砚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才不吃他这一套!
“小红!”
门口的红蝎子立刻走过来拖着束修瑾就朝外走,束修瑾张了张嘴,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求人的话来。
他太高傲了,骄傲和高贵印在骨子里,即使脊背被打断也绝不低头!
也因为这样,前世的他才会被那个从外边踩地捧高世界回来的女人折磨得奄奄一息,毕竟这种高傲的让人恨不得毁灭的人,特别碍眼!
束修瑾就这么被红蝎子拖出小院,荆棘环绕的木门被重重地关上,束修瑾眼神暗沉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砚秋不管他在想什么,处理好药材让红蝎子把大缸清洗干净后就带着1101上楼睡觉了。
捡到束修瑾的这半个月,她忙着把女主脑子里和女主家里书上的养蛊术都学会、融会、弄熟练,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现在事情差不多了,也摆脱了束修瑾这个大尾巴,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陆砚秋和1101躺在温暖阳光的被子里舒服地睡觉,门外的束修瑾一声不吭站在那里。
“噼里啪啦!咔咔咔!”
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还伴随着骇人的雷电。
毫无防备的束修瑾被淋成落汤鸡。他蹲在陆砚秋家门外,抱着腿沉默的如同一座小雕像。
“吱呀-”
细微的开门声响起,束修瑾抬头看过去,门里伸出一只大钳子。
那只红色的大钳子上下晃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束修瑾没动,门内的红蝎子急了,探出头来用大钳子把他勾进去,木门随之关闭。
许久后,一个面容艳丽的女人撑伞来到陆砚秋门外,看了眼束修瑾刚才蹲的那个地方,半晌后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摇着腰肢转身离开。
算你好运,呵!
束修瑾被红蝎子勾进去后全身无力,躺在小小的叶子窝里。这是陆砚秋为红蝎子搭建的住所。
束修瑾觉得好冷,冷得他一直在哆嗦。
可是他旁边的红蝎子已经闭上了眼睛,甚至十分人性化地打着呼噜睡得香甜又安逸。
束修瑾想笑,努力扯着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是太子,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可是如今却躺在潮湿阴暗的叶子窝里,冷得直发抖。多么滑稽可笑,可这就是现实。
前世他躺在浑浊脏臭的泥水中也忍了过来,可是为什么今天那个女人一给他脸色他就忍不住了?
束修瑾闭上眼有些无力: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很蠢,蠢到能尽心尽力照顾一个傻子,不求回报。所以自然而然地,他以为她捡到了他,也该用那种全心全意的态度对待他。
真正发蠢的人......是他。
他看不清形势,以为那女人会喜欢他这张比皇帝出众许多的脸,以为这人会被他轻易利用,乖乖地伺候他。
是他错了,错在脑子发昏自以为是,他该把自己放得很低,忍一忍,忍到可以出去......
束修瑾昏昏沉沉间眼前发黑,最后的记忆只有他眼睛上方飘落下来的叶子。
**
一个月后。
“小黑,收拾一下去祭司家。”
束修瑾忍了又忍,咬牙道:“好。”他背上背篓,慢慢走到红蝎子旁边等着陆砚秋出来。
那天晚上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凭着顽强的意志他还是活了下来。活下来没什么用,因为陆砚秋根本不管他,他一直在那里躺着,没有水没有药,像一个废物。
红蝎子也没有再管他,他努力半天根本动不了。
在红蝎子的认知中,这个男人比它的地位还要低,低到跟村子里那些奴隶一样的地位。它只是不想让主人的冰蚕蛊浪费,如果这人还是挺不过去死了,那也没办法,命不够硬。
束修瑾不知道自己躺了几天,反正每次醒过来都是白天,好几次后他努力对着旁边的红蝎子发出声音:“......我......我错了,求求你......救我......”
红蝎子好像出去了,然后很快又回来了。
束修瑾以为陆砚秋会跟着红蝎子过来救他,可是没有,他等了一晚上,她一直没来。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那个精灵一样的少女才让红蝎子把他拖到院子里进行治疗。
这次的他没有机会再得到一次冰蚕蛊,只有无穷无尽苦涩的药汤,太苦了!
他在宫里的时候,御医们都是把药做得不算很苦,甚至苦了点也有蜜饯可以冲一冲苦味。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少女冰冷残忍的目光以及无处不在苦涩的气息。
束修瑾不知道是怎么熬过那几天的,他不想再次回忆。之后他就好了,好了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她道歉。
那个幽深眼眸的少女只是随意点点头,让他伸出手。
束修瑾以为她不放心他的身体要为他把脉,他坦然地伸出手,谁知道下一秒他的手心里出现一个黑色的小虫子,之后那个小虫子迅速消失在他掌心!
“你!!”束修瑾又惊又怒,整个人充斥着暴虐的气息。
陆砚秋呲笑一声:“你这个人不太听话,所以我在你身体里放了个小玩意。”
在束修瑾赤红带着杀意的目光中陆砚秋满脸无辜:“你放心,只要你没有想杀我的念头,你就不会有事哦。”
这事能怪谁呢?还不是他自己太作,对待作男就要狠狠地调.教他才可以。
束修瑾一惊,迅速调整情绪压制杀意,果然,杀意消失后,心脏处的疼痛也慢慢消失了。他不敢再露出杀意,因为很有可能他还没杀死她,自己就要被蛊虫吞噬心脏活活痛死了!
自那之后束修瑾一反常态,变得极为温顺,陆砚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虽然刚开始洗衣做饭砍柴磨药不太熟练,可是一个月下来,该会的他都已经学会了。
就连陆砚秋给他起的名字“小黑”他也应承下来,虽然一开始的反抗被无情镇压甚至被关在门外一整晚才让他接受。
束修瑾站在红蝎子旁边眼神变换:这女人根本就不像前世那个对着皇弟语笑嫣然的女人!
她太恶劣了!束修瑾从没见过这么懒这么作这么让人想抽她的女人!
她喜欢喝茶,茶要很香才下嘴,不香不喝;她喜欢睡觉,一天之中七八个时辰都在睡觉;她还喜欢指使他干活,什么去后山采药砍柴、打扫庭院、她睡觉的时候让他守门......好多毛病,却又异常的洒脱。
束修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就像风,永远飘忽着,谁也不靠近。这让想使用美人计的束修瑾无可奈何。
不,等等!
他为什么这么了解她?知道她所有的喜好和缺点,光看她一个眼神就能立刻做出她想要的动作......她是不是又给他下蛊了?她怎么可以这样!
陆砚秋看到束修瑾惊疑不定的小眼神就想笑,这人斗不过她还经常挑衅,除了让自己受苦还能得到什么?
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精力,陆砚秋瞥他一眼,走出荆棘木门。恩,应该是还不累,那么以后继续加大活动量!
跟在陆砚秋身后的束修瑾脑门一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小心地看了看前方叮当作响轻盈走路的陆砚秋,试探问道:“你......你在想什么?”
陆砚秋唇角微勾没回头:“关你什么事?”
束修瑾闭嘴了,安安静静地跟着陆砚秋一起去祭司家。
祭司家在村子最东边,陆砚秋在村子中间,一路过去路过好几户独门独户的人家,其中就包括前世折磨束修瑾的青碧家。
路过青家的时候,束修瑾周身气质变得暴戾阴沉,十分骇人。陆砚秋就当做没感觉到,反正她在他前边走,没看到也是正常;而且她又没折磨过他,没什么好心虚的。
刚刚走过青家,青家门被人从里面撞开,飞出来一个蜷缩着的身体。
陆砚秋脚步一顿,转身时正好看到地上那人俊朗的侧脸以及紧紧抿起来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