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历史上,古老的仪式有很多种,祭祀的方法就可谓琳琅满目,不得不佩服人的创造力的确了得。男女鱼水交融也算是一种仪式,对于爱情的仪式,对于组建家庭的仪式,对于绵延子嗣的仪式,对于种族的仪式。当然,越往后,越偏于血腥,人性味趋于淡漠。
一般来说,都是先有婚礼,后才有鱼水仪式。经过了这一特殊的仪式,两个完全陌生且不相干的人,就算是亚当和夏娃了。他们这辈子就要宠辱与共,此生不渝了。
鱼水仪式的奇异之处就在于,本来两个不相关的人,遥远地割据在各自的国度,但是一旦经历了这种仪式,就成为了彼此某种不可或缺,就像两枚单体细胞结合一般,快速而强大地融入到对方的生命体之中。无论是情性上还是□□上,都会对对方产生情愫。
这一隐蔽而自行突变的过程,是完全不可抗拒,不可抵御,不可克制,也不可察觉的。
当然,如今,这种仪式已然脱离了各种束缚变得自由而随性,男欢女爱可以没有任何外在的约束,无关乎家庭子嗣种族。无关于一切教条。
你一旦进入了对方的躯体,神秘和隔阂消失之后,你就会对此产生强大的依恋。眼前那个本来完全陌生的人,一下子让你觉得无比亲近,无比难舍。就算分开一小会,你就会体会到孤单,苦涩,你只想重新依偎进他的身体里。这种欲念摧残着你的理智和尊严。
这就是鱼水仪式的神秘诡异之处。
眼下,廖英晨就有了这种感觉。
她看着这个毛茸茸的男人□□着身体在房间中走来走去,到冰箱里取矿泉水,开着门站在抽水马桶边上撒尿,等等,这一切行为粗俗而随便,甚是恣意。若是之前他这样,廖英晨一定会尖叫着逃跑,甚至大骂是个变态。
但是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什么吃惊,甚是平静。
她还会在一边偷偷观察着他的躯干,发觉原来男人的腰身要比女人低一些,大腿真是粗壮的没话说。他身材保养的还算好,居然还能看到几块肌肉。肌肉上有明显的青筋凸起。看起来有些慎人。其实作为一个欧洲白种人,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白……
他似乎发觉她在偷窥他的身体,就狞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颊。
这是唯一一个在异国对她不以礼相待的男人,因此他们快速就成为了某种伴侣。她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活得比较像自己,不必要伪装。
他每周会固定开车来接她,固定的点,固定的时间,她总是会在见他前,小心地修饰一下自己,譬如穿上不同的衣裙,花上几笔淡淡的娥眉和口红,头发尽量会梳个不同的款式,她总是努力想让自己在他面前表现的不一样。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但是情不自禁。
他每次看到她,不过是随意的晃一眼,笑一笑而已。他从来不关心她到底今天穿的是什么,穿的什么对他来说其实完全一样。
对他来说,外衣还真是个见鬼的东西,因为有时候女生的外衣委实很复杂,脱起来麻烦,他就有些不耐烦,对于这种衣服,即使你穿的再好看,他都不喜欢。
再后来,干脆这一过程直接由廖英晨自己解决。他走进卧室,若是看见她还衣冠整齐,甚是端庄地坐在那里,就皱眉呵斥:怎么还没脱掉?
约会的主流程就是这个,何必搞那么多的噱头和前缀?
廖英晨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喜欢这个男人哪里?他简单粗暴,一点都不细心,甚至有些抠门,从来不带她到外面去玩,从不去高档饭店吃饭,所有的约会只是在这个公寓里进行。当然,在仪式过程中,他还是比较细心,会直视着廖英晨的表情,知道行进到了那个程度,自己是该继续踩油门,还是适时地刹车,以便让这辆小车飞上天去。
每次从他这里出来,她总是满心后悔,决心下次不再接受他的邀请,这一切应该结束了。
但是,大多数女孩子这种决心不过是口是心非的一念。
下次,还会继续着一个美好约会的梦想,又来到这个男人的身边。
时间一久,廖英晨甚至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家人的感觉。平静时也会在一起说些家常话,聊起她学校的事情,同学间的事情,偶尔还会提及远在重洋之外的魔都和自己的家。
他会耐心地倾听一下,不过他很少会问到她的家人。同样,他也极少极少谈论起他的家。
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餐桌边上,等他煮点面条之类的快食,这个等待宁静而舒适,让她能回想到小时候一家人团坐在一起吃饭的情景。
有时候干脆就是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星星,饿着肚子等着披萨。
她一度开始想象,如果他真的能和他老婆离婚的话,或许——
突然有一天,他们就这样等着披萨小哥的到来,但是显然来的不是披萨小哥,而是他的妻子,一个和他一样拥有一个异常魁梧身材的大个子金发女人,一双碧绿的眼睛,脸上全是愤怒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