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鸥此时也看着颜庭,两人对视片刻后,颜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愣,忽然说: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楚珺姑娘?
杜鸥喃喃说:的确不喜欢。我觉得她应该也不喜欢我。但我不太明白,她为何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颜庭闻言,似乎有些意外,神色变得复杂起来,说:这个倒是,你们交往也有段时间,我也没有问过你是否看得中,你爸爸那里一直说这门婚事怎么好,怎么般配,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家,结个婚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我们两家联姻在业务上会有很多互助,楚珺爸爸的公司有很多国外的投资项目,他们也需要合作伙伴,我们两家公司若是一联姻,会对彼此都带来好处。而且楚珺的妈妈去世早,如今的后妈并没有生孩子,而她一个人也继承了她妈妈的全部股权,如今她一个人拥有很大一部分公司的股份。说是商人唯利是图,这也无可厚非,我觉得你爸爸的确非常看重这一块。你们一旦结婚,这当中的利益可想而知。我也明白你爸爸毕竟是生意场的人,可能这方面考虑了多一些,倒是忽略了你这方的想法。当初我也见过楚珺,觉得姑娘人漂亮,性格也好,就没考虑到你会不喜欢。只是,眼下,这门婚事已定,你爸爸也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似乎——
颜庭脸上泛起了难色。
杜鸥说:妈妈,我知道,我也明白,如今木已成舟,不能回头了。
颜庭伸出手,捏了捏杜鸥放在桌上的手,关爱地说:你这话,反而让妈妈不安起来。这可怎么办?毕竟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人,不喜欢怎么成?
杜鸥夹了一块水晶糕递到颜庭的碟子里,说: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没有什么感觉。在一起就像白开水一样。
颜庭一笑说:我的小欧,其实当年我和你爸爸结婚时,也没什么感觉。当年我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我家人给我安排了这门亲事,我初见你爸爸觉得人看上去挺英俊的,就答应了。我们也没谈什么恋爱,没见几次面就结婚了。那个时候我太年轻,根本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认识你爸爸后,觉得大抵就是这样了。你爸爸本来又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不瞒你说,结婚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坐在房间里,沉默了许久。他本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但是那天晚上却变得像个哑巴一样。其实,结婚后几年,他还是这副样子,不过妈妈我已经习惯了。要说喜欢一个人,想来,你妈妈这一辈子算是有些遗憾了。
杜鸥默默听着,他还是第一次听妈妈说起过去的事情,很感兴趣,就追问:妈妈真的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在大学里也没有?
颜庭呵呵一笑,呡了口茶,说:你妈妈一辈子只喜欢你爸爸一个人。你别看你爸爸对我冷若冰霜的样子,但是妈妈也知道,你爸爸心里毕竟是爱我的。这种爱,只有我们两个能够体会。
杜鸥忽然间很动容,他一直以来以为爸爸和妈妈之间的关系很糟糕,爸爸对妈妈也总是态度恶劣蛮狠,妈妈似乎因为屈服于他,而变得胆怯荏弱。不想,原来他们之间还维系这一份若有似无,外人无法察觉的爱。
其实,若非这份挚爱,妈妈怎么会容忍爸爸那么多年。
杜鸥又给颜庭倒了杯茶,说:妈妈,你不恨爸爸平时对你的样子吗?
颜庭说:有时候也恨,但是恨过就好了。我们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经历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你爸爸这个人并不坏,这点就够了。有时候他那臭脾气的确让人受不了,不过如今我们相安无事,这不就是了。
杜鸥忽然说:但是,爸爸忽然冒出了个旧情人,还有个孩子,你难道不恨?
颜庭愕了一愕,神情顿变,叹了口气,说:事情都出了,他和我明说了,还是结婚前的事,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还闹离婚?
杜鸥想了想说:我今天看见那个女人的孩子了。
颜庭哦了一声,说:你怎么看见的?
杜鸥说:她来公司找爸爸。正在在大门口遇上的。
颜庭静静地注视着杜鸥,眼神变得很平静,平静下面是否藏着波澜,谁也不知道,只听她缓缓说:我这几天已经想明白了,有些事情是不能改变的,你只能去接受。我想,我如今精神有所依托,不应该再为这些事情烦忧了。你爸爸答应我,他会解决这一切,我相信他。
杜鸥说:可是,妈妈——
颜庭忽然厉声说: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喝茶吧,你看这里的景致真的很好。
她后面半句忽然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