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吧,何况这件事儿想瞒也瞒不住,很容易被他们发现。35”
“那好,反正和尚俺倒也很想听听那帮人的看法。”吾能和尚点点头。
于是我俩便及时将这一消息告诉龙老五一伙人。
他们听说后,第一时间赶到此地,眼见这一幕,皆是十分惊讶。
尤其叶峰这种大少爷属性的,很少见到这般血腥画面,当场就蹲在草丛里哇哇吐了起来。
整个气氛沉寂了半分多钟,叶震豪才皱着眉头开口问龙老五:“龙兄,你怎么看?”
此时龙老五坑坑洼洼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简短吐出几个字:“是矮骡子干的!”
叶震豪一愣:“矮骡子?”
这时周戈玺接过话:“矮骡子是湘西地带的方言,意思就是山魈野怪,在湘西诸多大山中都有它们的存在。”
山魈野怪?
我立刻想起当初碰见的鬼魈驱蛇,虽说这里面是由张义鸣搞的鬼,但此事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
苟大师也曾说,华夏地大物博,深山老林,江河湖泊中隐藏的精魅怪物数不胜数,即便是修行者也不敢轻易招惹。
因为它们存在的时间有些甚至比人类文明还久远的多,至今仍未灭绝,自然有它厉害的道理。35
这时龙老五走到那具被分割的尸体跟前,仔细观察了会儿说:“这是精魈干的!也就只有它们喜欢这种杀人方式。
这精魈与较为常见的山魈不同,只有武陵山存在这种家伙,相比较山魈身体更小,更加聪明智商几乎堪比人类。
它们喜欢成群活动,极度排斥种群以外的生物,并且有自己的族群信仰特征,看到没,这具尸体头颅与四肢摆在一起的形状就是它们所信仰的图腾。
无论是杀人,还是杀山中的野兽,现场都会用尸体摆出这个图腾形状,证明这里是它们的领地,刚进山就碰见它们留下的痕迹,运气不算好啊!”
叶震豪略有所思点头感慨:“还是头回听说有这种东西,你们湘西地带果然比我中原地区有趣儿的多啊!”
这时龙老五转身对众人道:“提醒一下,这精魈喜欢昼伏夜出,所以晚上大家尽量守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当然了,也别太过度防备,因为武陵山中的精魈巢穴多数在东方,而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往西北方向,在这茫茫大山中能撞见它们概率其实并不高。
若是万一倒霉碰见,切记不要立刻发生冲突,及时通知我,毕竟对付它们,我龙某还是有些心得的。”
之后大伙回去继续各忙各的。
我见到龙顺将那被分割的尸体给找地方埋了起来,可能都是苗人的缘故,不想让同族人暴尸荒野吧。35
很快,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吃过晚饭后,众人便各自休息了。
我们没有隆起篝火,是担心火光吸引山中猛兽,尤其是那传说中的精魈。
众人施行轮流守夜制,我和吾能和尚两个边缘人物自然要充当苦力。
不过由于他们对我俩存在防范,并未让我们两人一起守夜,而是将我和龙顺安排在上半夜,下半夜由吾能和尚与斗篷男守夜。
坐在河道边石头上,看着空中悬挂的半月,夜晚山风很凉,吹在身上不由得紧了紧衣服。
“抽吗?”
这时龙顺来到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水烟筒。
这是一种湘西云贵地区比较常见的土烟,形状跟竹筒差不多,抽烟时都会经过水的过滤,所以看上去挺高大上的。
“不抽烟,已经戒了!”我委婉拒绝,毕竟咱可是答应过白梦虞不再抽烟了。
龙顺并未继续客气,坐在我身旁缓缓吞云吐雾起来。
一时间两人无话,只能听见吸烟和吐烟轻微声,与山林之中的树叶哗哗声响融为一体。
说实话,这种气氛让人挺尴尬的。
于是我便找话题问道:“对了,你有见过精魈吗?它们真有那么可怕?”
沉默几秒钟,龙顺点了点头:“见过,还差点死在它们手里!”
“方便讲讲?”
“呵!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独自进山找毒虫炼蛊,不幸被精魈掳走,差点小命难保。”
“最后是你爹把你救了?”
龙顺摇头喃喃道:“是其他人,一个女孩儿,一个有些不一样的女孩儿……”
说到这时,我明显发现龙顺表情微微变化了下,仿佛是勾勒起了某种很深刻的回忆,但又立刻压了下去。
“先不说这个了,还是挺好奇你的,身中蜘蛛蛊,生命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龙顺转移了话题。
“还能怎办?先按照约定完成任务,剩下的只能寄托落品茶楼的影响力,让叶峰他们遵守承诺吧!”我苦笑回答。
龙顺转头看向我继续说:“落品茶楼的影响力的确可以,但你就没考虑过万一在完成任务之前,那个名叫周桐的蛊师就死掉了怎么办?”
我愣了下,随后下意识回答:“不会这么倒霉吧?不过要真这么倒霉的话,只能想办法找其他蛊师帮忙了,坦白讲,其实我很希望你能帮忙的,当然,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毕竟你们才是一伙的!”
闻言,龙顺向外吐出一口白烟淡淡道:“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同伙。而且,不妨直说,你身中的蜘蛛蛊我解不了,甚至就连我父亲都没有办法解!”
“此话怎讲?”
“你可能不知道,在华夏的苗人中主要以地域分为两大势力,一个是云贵地区的南疆苗人,一个是我们湘西一带的北疆苗人。
虽说都是供奉同样的先祖,但时境过迁,这两大势力早就各自独立,而那个周桐其实就是来自南疆的蛊师!”
“南疆的蛊师与北疆的蛊师存在区别?”
龙顺点点头:“当然,因为蛊师的根基在于蛊毒,蛊毒由蛊虫炼制,由于南疆北疆地理环境存在不同,孕育的蛊虫自然千差万别。
正是如此,在南疆盛行的蜘蛛蛊,北疆蛊师对此也不甚了解,更别说如何解开了!”
原来是这样!
我轻呼一口气,然后问:“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这些?”
龙顺看向天空,意味深长对我喃喃道:“因为直觉告诉我说,我们其实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