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白日陪着他笑的人,还是聚会坐在他身边的人,都不是自己。
“妍秀啊?”
金硕珍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又接着叫她。
“说好要去第二轮的别忘了,我先出去。”
“好。”
金硕珍应了一声之后见手机另一端一直没有答复,便挂掉了。
又是。
似乎是上天故意让那群人跟自己作对,只要是跟陆星光有关系的人统统都跟自己过不去。
这次甚至是她心尖上放着的人。
回想起来,似乎每次和金硕珍私下见面的时候都能在他手机里看到跟闫温茶聊天的记录。
自己果然又要被抛弃了。
[欧巴?我刚刚按错拨出去了,没打扰到你吧?]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呢]
[现在方便见面吗?]
[要休息了呢^^]
[啊——果然是我打扰到了呢——]
[改天我们再见吧,请你吃好吃的]
[那好,等你消息~]
[你也早点休息。]
崔妍秀无法想象那端的金硕珍是用什么心情和自己说谎的,他不愿说真话,她亦有事瞒着,两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隔了透明却又同遥远的山河般的距离。
她不喜欢这样的两个人。
如果我抢先一步告诉你我的心意,你是不是会原谅我?
还要把碍眼的绊脚石除掉才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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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下好决心之后就又一同前去找了医生谈话,看着陆星光对自己的病情有了了解却没有气馁的样子让李在焕放心了不少。
过了两天,想着闷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可做,陆星光便听从上次医生说的可以学点新鲜的东西分散注意力,打算学点插花玩玩。
于是趁着李在焕不在家自己全副武装出门搬了一堆花卉回来照着网上书上的教程试着做做。
万幸的是途中并没有人认出她或者前来打扰的粉丝,这让陆星光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觉得学起来会很轻松。
可是事实哪有轻松,即使是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插花入起门来还是有独特的一份门道。
陆星光的手指已经被扎到好几次了,眼看着自己的手指马上要变成马蜂窝,她便忽然没了兴趣。
客厅里花香四溢,茶几上却只是歪歪扭扭的插花成品,地板上也都是散落的花瓣叶子和被打碎的几个玻璃花瓶。
李在焕下班刚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陆星光一脸挫折的坐在地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推门而入的男朋友。
“星光?”
她回过神来,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红了眼圈。
李在焕看着像是弄坏了玩具而哭泣的孩子一样的陆星光有些心疼,背着的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便走过去将陆星光抱起来安置到了卧室里。
“我又搞砸了。”
陆星光靠着墙浑身的挫败,用还未好完全的沙哑嗓子说着,“好像做什么事都会失败吧我?”
“……”
李在焕望着她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医生说过不要让她有生病而被特殊对待的感觉,但他却忘了以前陆星光搞砸事情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安慰人的了。
她的抑郁症,不仅是对她一个人的折磨,也是对李在焕的试炼。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进退两难的样子都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她的眼里。
自己果然还是拖累了他。
陆星光听着从客厅传来的扫碎玻璃的声音,起身走到客厅,打算和李在焕一起打扫。
“你干什么?!”
李在焕看着陆星光拿起拿几瓶插花成品就要往垃圾桶扔去,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吼得有多大声,显然是吓到陆星光了。
她呆滞地看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等着他的下文。
“那个不许扔!”
陆星光疑惑地举起手里的花瓶
——这个吗?
“你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留着摆在家里啊,扔他干嘛。”
——可是不好看啊……
陆星光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完成品,觉得实在是丑。
“我觉得好看就行了啊。”
李在焕撇了撇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还嘟囔着“扔了多可惜。”
陆星光看着抱怨不停的李在焕忽然笑了起来,把花瓶放回原位,拿起手机打了两行字递给李在焕看。
[说实话]
[安慰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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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温茶带看着跟自己带过来的俩猫主子玩得挺开心的陆星光,觉得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一点也没有生病的样子。
除了依然不能出声讲话之外。
“那你每天都要窝在家里吗?”
其实她也明白现在人们对陆星光的态度,除了一部分anti之外就是看热闹的路人,出门遇见行人的话,碰见可以应援的粉丝甚至平常心对待的路人少之又少。
闫温茶自己最近都被指指点点的,更何况陆星光。
所以李在焕的做法,她也不是不赞成,但无条件躲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吧?
而且一想到陆星光现在不稳定且脆弱的情绪,闫温茶就觉得,抓狂。
——到底该怎么对待才好啊。
陆星光点点头,继续逗着猫。
然后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定定地望着闫温茶看,盯得她毛骨悚然的。
“??莫?怎么了?”
她刚问完,就见陆星光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递给自己看。
[你和JIN前辈很亲吗?]
闫温茶看完点点头:“很熟啊,我们玩得很好的。”
然后陆星光的下一句便让她直接愣住:
[那Leo前辈呢?]
“……”
说起和郑泽运,在闫温茶自己看来,已经走到就剩捅破那层窗户纸的阶段了,但很神奇的谁都不主动捅破。
虽然早就料到跟那种闷骚的帅哥谈恋爱会难熬,但,进度也太慢了点吧!
除了那次自己的突袭bobo之外就,没了!没了!
——不过,
“你是把金硕珍和郑泽运放到一起谈了吗?”
陆星光望着她,没有否认。
“阿尼呀不是那样的。”
闫温茶连忙否认,
“金硕珍真的是很好相处的一大哥啊——你想啥呢?”
陆星光歪了歪头,不是吗?
“不是!”
[我前两天看到你和JIN前辈坐在一起被人拍到了,和其他人聚餐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转移目标了kkk]
“……”
闫温茶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美女,一边感叹着终于有点去年的光彩了,一边又安心看起来病情恢复的还算稳定,并且表示:
“我也很郁闷和郑泽运的事情。”
陆星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忽然拉住她的手:
[我今天打算学烘焙,你要不要留下来帮帮忙?]
“今晚吗?”
她点头。
“那……好吧,不过你男朋友一回来我就撤嗷,我可不想吃你们闪闪发光的狗粮。”
陆星光笑了出来,点头的幅度更大了些。
于是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买材料,托闫温茶将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福,整个过程特别顺利且没有过往的行人认出二人。
**
**
两个小时后,还以为是两个人一起学的陆星光觉得自己太低估了闫温茶的料理实力。
明明是自己要学烘焙,一旁的闫温茶却是做的有模有样的,自己则是手忙脚乱将将就就的没有烤糊。
“我自炊生活那么多年了,两把刷子还是有的。”
闫温茶洋洋得意的说完,察觉到有些失落的陆星光,马上安慰道,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再说第一次做能有这程度已经是中等水平了,慢慢来呗~”
陆星光看着自己做好的和闫温茶做好的小饼干觉得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大概是天赋问题吧她这样自我安慰。
见她的脸色有些缓和,闫温茶提议把烤箱里剩下的小饼干都拿出来装在一起。
“阿嚏——”
闫温茶拿着烤盘忽然就打了个喷嚏,还好偏过头去了,不然口水都会雨露均沾地撒到小饼干上。
“我也没感冒啊,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陆星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把烤盘接到自己手里,却忘了烤盘仍然是烫手的。闫温茶也是慢了半拍才想起这个事刚想要提醒让她戴手套,却还是晚了。
于是成功的烫到手。
“星光啊我——”
但好巧不巧的,李在焕刚好在这个瞬间回了家,闫温茶才知道自己总感觉凉飕飕的原因是什么。
他先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吓一跳,再看到被烫到手的陆星光和散落到地上的烤盘和无数只小饼干之后马上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就马上跑过去握住她揉着的那只手:
“没事吧?”
嘴上那么说着,李在焕还是不放心地去拿医药箱,没想到躲过了上次的花瓶碎片这次还是让陆星光受了伤。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陆星光也忘了不能说话的医嘱,同样急着安抚他:
“不是什么大伤啊,你别太小题大做了。”
“……以后不要让人随便来家里了。”
李在焕说着依然继续手上的动作给陆星光清理伤口敷药,闫温茶却觉得自己被他的后脑勺瞪了一眼。
“李在焕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是有我的不对但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刺人?”
“要不是你星光也不会受伤你也承认了,还想要我怎么对你?”
“你以为人人都像Leo hiong一样宠着你么”
“这是抑郁症,她的精神状况我比你更清楚该怎么办”
“你扯郑泽运干什么?”
“不就被烫到一点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星光她自己也说了,至于你这样?”
“医生没告诉你抑郁症患者的正确对待方式吗?!”
果然吵架的人智商都应该被拿去喂鸡,闫温茶说完这段话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误伤到了陆星光。
明明不该在她本人面前强调病症的,偏偏两个人还句句不离抑郁症。
——这下完了。
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向了手足无措的陆星光,一只手还提在半空中,伤口上的药膏还没有干完。
“星光啊”
李在焕想去抱住她却被她推开。
没见过小仙女这种阵仗的闫温茶当然是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两个人只能目送陆星光拿上包出门。
李在焕刚想追上,陆星光就开口用沙哑的嗓子说:
“我去医生那里坐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