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要穿就穿穿二代 > 第26章 贺圣朝
  宁悠在墓中睡倒许久,个子长了,头发也已经长及膝间,近来一直忙着各项事情,便随便挽了,如今总算告一段落,才念着头太沉,要人替她剪头发。

  引州忌讳这些,也只有容启这个无神论者同意了,在宋符的掐算占卜下,非要出了正月。正好今日天气晴好,容启叫人搬了榻在院中,叫她先去洗头发,自己坐在常青树荫下看书等她。

  宁悠到时,就恰好见他手中捧着一本《河防通议》,挺直的半边身子就在点点斑驳光斑里,面容清俊,若有所思时,眼眸显得格外幽深。

  实话说,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很赏心悦目。

  宁悠有心吓唬他,最好叫他那副样子变一变,便捧了发蹑脚过去,还未走近,已被他发现了。

  她很是遗憾长叹一声:“你怎么发现的?”

  “你现下像是个行走的水鬼,我近视,还不瞎。”

  见她气恼的样子,容启微不可见笑了,顺手把书签放回打开后就一页未动的书册,这才掩卷起身,将她按在榻上坐好,抖开了一块棉布,半跪在榻上,将她整个笼住,将领口折好时,骨节不小心蹭过脖颈,滞了滞,若无其事移开了。

  他故意道:“你头发这么长了,出来时,指甲岂不是也……”

  容启还未说完,她便伸手来拧他,扭头看着他。湿发在月白的布上顺服铺展开,像是一块上好缎子裁的披风,又如阴翳下寂寂开的黑色的花,映得人更欺霜赛雪、惊心动魄的好看。

  她哼道:“我可是男女主的闺女,小说主角只会长头发这种诗情画意的部分。”

  容启很意外:“经过五年前的事后,你还能将这个世界看成一本书?”

  宁悠摇头:“有些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得没道理,我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她抱膝,埋进臂膀里闷笑了一声:“但是,如果屈从这种不现实,被世界改变也太难看了。所以,我觉得你昨日的主意还不错。”

  这一声别别扭扭。却还是应承了他的计划。

  他沉静看她,突然探了手,掬了一缎发。

  “你真是……”

  这一声似叹似笑,带着几分爱得紧了又拿她无可奈何的纵溺,低哑好听。

  她的心里就跟着那剪断的发一样,细碎地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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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悠现在使唤颜禾非常顺手。

  她微笑道:“给你个在天下人跟前洗脱罪名的机会,你说看看,我是去投奔哪位‘叔叔’比较好?”

  颜禾在被容启数年的稳扎稳打风格影响下,现在又遇上宁悠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深觉自己受到了洗礼,听到什么都不会再吃惊了。更别提这是个好机会,很是积极分析道:“自然是李怀。”

  褚圭这些年处境被动,身边的人对他不上心,他自己也跟着自暴自弃。但是当年能让宁宸瞧中,把江山甩给他,想来天赋颇高,在那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应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这次褚圭能这么热心,应该也是想要借将她从险境中救出一事,好获得宁宸旧部支持。

  李怀就不同了,有眼睛的都知道他爱慕她娘,她爹还是人家的救命恩人,不论怎么说,就凭着那张脸,他肯定也下不了手。

  而且京里仇人更多啊,全都是令尊令慈的老熟人,谁知道有没有得罪过,指不定当年的幕后黑手就在京里呢。比起来,结庐教书的李怀那肯定要消停安静。

  颜禾最后总结道:“若是见褚圭,只怕凶多吉少,而且京中情况复杂,还是李怀要靠谱许多。”

  “不行!”

  所有人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微生,他这时被盯着了,脸上一红,支支吾吾起来:“前些日子,师父算过了,这一阵不能往那边走……”

  微生这个小道士,比起他师父那样坑蒙拐骗的老神棍讨喜多了,很多时候安静听话,在宋符跟前更像一个小受气包,这时突然开口,说不出的古怪。

  宋符一巴掌盖上他的后脑勺:“为师何时说过这话,又想砸我的招牌。”

  宁悠出于对同门的人道主义关怀,拍板道:“那就去京里吧。”

  牛头寨这边已经交托给南宫余柳帮忙管理,问题不大。

  如今知道孟潜只是一个替人打扫战场的,自己的身份也被孟潜大白天下了,宁悠便打定主意将计就计,既然有人想要“报恩”,她就亲自过去见见。

  她做这个决定,容启一行没什么意见,他们本来就是从京中过来的,这次遇见她算是意外之喜,所以多停留了一阵。

  颜禾却提不起劲。

  刘顿道:“要回老家了,你开不开心?”

  颜禾现在听到他问自己开不开心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又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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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开时节,牛头寨终于有了动静。

  大当家颜禾对外表示,“孟潜说的都是屁话,他打算带着宁大小姐回京,向皇帝陈述冤情。”

  这话很短,透露的信息很多,成功把那些摩拳擦掌打算来引州捞便宜的人放了鸽子。

  陆如诲知道后就掀了桌子。

  宁悠不在引州,就算拿下引州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有些咬文嚼字的,对着冤情二字分析开,觉得颜禾不一定在说自己被孟潜冤枉,倒更有可能是指宁大小姐。

  很快又有人发现颜禾说的是回京,结合籍贯名字,全天下独他一个。

  颜老夫人长叹道:“这个不做正事、游手好闲小子终于回来了,还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我只知道他喜欢和一些地痞闲人来往,没想到连山贼头子都当上了,我们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孽障!”说到后面,猛的咳嗽起来,险些背过气去,这一下来得凶险,一众丫鬟便乱成了一团,不是撞到一起,就是在一边手忙脚乱。

  有人起身过来低呵了一声,见她们总算冷静下来,从容不迫指点几位大丫鬟分工,又是拍背又是递水。

  颜老夫人总算缓过气来,想起方才听的话,凝目看去,就见这姑娘生得颇端庄秀丽,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很是喜欢,问道:“这是哪房的姑娘?”

  一边亲近的丫鬟笑了:“老夫人,这是宰相家的书婉小姐。”

  颜老夫人听了,愈加亲热,叫人直接将她的凳子挪腾过来,拉了她说话,将家中众多嫡亲的孙女也比了下去。

  又换了一番茶果,秦书婉才装作不经意感慨道:“这些日子总是听书是传言,想不到这个宁大小姐是真的没死。”

  颜老夫人道:“这已是京里公开的秘密了,说给你听也无妨。那宁大小姐的母亲我也见过,是个天仙一样的人,这一路来,有不少人远远见了,说是与她母亲生得极像,不会有假。”

  一面往马棚走,因是晌午,四下里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也注意不到这边,香茗忍不住道:“这次来京的那个宁小姐,莫非就是容公子在引州心心念念的那位?想来是颜禾这老家伙找来讨好他的,那小姐怎么办?”

  “休要胡言!”秦书婉冷声道。

  香茗自知此话太大胆,当即羞愧低了头

  哪知下一刻,秦书婉面上染上了一片霞色:“容大哥如此优秀的男子,日后自然是会有许多妻子的。”

  香茗一时间觉得自家小姐脑子有坑。

  她一个小丫鬟都知道这世道是一夫一妻,妾怎么也越不过妻去,若是许多妻子,还各个平起平坐的,岂不是要乱了套。自己还是女人呢,就上赶着给未来姑爷找理由了,哪里人人都能如她这么善良大方的,连她们胡同最没脾气的张大娘都知道拈酸。

  按说好好的大家小姐掌上明珠,在人前扮睿智贤良也行,但是她们小姐好像是真心这么觉得的,还认为大家姐姐妹妹要平等相处。

  因为太过不敬,香茗好不容易驱散开这个念头,下一秒又陷入了对自己人生的怀疑中。

  虽说本朝没有多么严重的礼教大防,女子也不是不能外出,所以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会跑到颜府来等人家,香茗也可以理解。

  香茗心里想着,替自家小姐探测敌情,一下被宁小姐的容色晃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小姐直接就窜上去和情敌见面了。

  秦书婉面带微笑,声音很是温柔:“想必这就是妹妹吧?”

  这话一出,高斯与安培就愣住了,刘顿松开缰绳,啪地一声捂了脸。

  宁悠仿若未闻,只垂着头摘斗篷,因为系带结成一团,怎么都拆不开。

  不等她回话,那秦小姐又上前来,亲亲热热拉了她的衣摆:“妹妹当真好看,也难怪叫容大哥心心念念这么久。”

  这语气,端的是主母风范。

  宁悠心下恍然,所以,先是红袖添香的知己侍女,现在是大度温柔的正房大小姐?

  颜禾走过来,一眼扫见前头相对而立两个人,又瞧着她挑眉,一时间面如死灰,连忙接了容启手中的匣子,催促他快过去。

  容启似乎没有瞧见秦小姐,走过来后就一门心思替她解绳子。

  场面一瞬间很尴尬。

  宋符这老头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嚷道:“徒弟,你不是独女吗,何时多了一个姐姐的?”

  以苏紫喜欢孩子的劲,她要真有姐姐,肯定是不会轮到现在来跟她相认。

  容启拧眉思索半刻,才同宁悠一本正经道:“京中七弯八绕都是有亲戚关系的,我方才算了一下,按辈分,你应该叫她大姨。”

  宁悠闻言,乖乖巧巧唤了一声姨。

  秦书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