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自家傻儿子受了伤,应元上君自然要过来接人。几个少年仙君不放心,也跟着一道回了他府上。
看着玄超在上君手下缓缓恢复起来,煜焕几人多少安下一点心。
唯独瑾瑜在一旁愣愣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玄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阴寒浓得能滴出水来。
明津有些发愁:“明日怎么办,方才我在台下看得清楚,那个厉寒只一招便将玄超击败,那水平可是远超出我们的预估。”
的确,以方才厉寒在台上展现出的实力来看,煜焕现在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众人一时沉默了,全都愁眉苦脸的。
倒是应元上君见自家傻儿子无大碍后,转头似笑非笑的欣赏了一下他们几人的傻样子,挑了挑眉:“煜焕啊,你现在可打不过他,还是别强求了。”
应元上君虽说仙位只是上君,可彪悍的战力却已经达到仙尊级别。
有了官方的盖章认定,众人更是一片愁云惨淡。
煜焕沉默片刻,答了句:“没事的,交给我吧。”
兄弟就是兄弟,倘若明日不能替玄超狠狠的教训教训厉寒,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有没有胆量应战可是另一回事。
仇是一定要报的,场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能站在清帝身边的也只能是他!
第二日,风轻云净,碧空如洗。
一大清早,煜焕面目沉静的拎着幻天一路溜达到会场,今日是最终的比赛,看台上人山人海。
煜焕小仙君保持抱剑的姿势在擂台上等了又等,然而,约战的那个人却迟迟未到。
观众席骚动渐起。
“什么情况,昨日里动静那么大,今日居然来迟了?”
“说不定知道打不过小霸王,跑了吧。”
“不可能的!雳寒仙君可是这一代少年仙君中的翘楚,怎么可能会逃跑!”
“哎,哎,不得了了,我听说……”
“什么——!你甭瞎说啊!再怎么这也不会这样吧!”
细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个方向。
煜焕顺着看去,一个黑衣的少年仙君正缓缓走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虚弱得似乎随时快要倒下去一般。来人正是雳寒。
煜焕心头一跳,这是什么情况!
场外观众也都多少有点发蒙,议论声轰然响起。
却见那黑衣少年强撑着走到擂台上,看着煜焕眼中寒光夹冰射出:“真没想到,名满帝都的小霸王,行事竟然如此下作。”
煜焕闻言脸色一凛:“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雳寒不屑的冷哼一声,突然冲着帝君的方向跪了下去:“还请帝君主持公道。”
全场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高台上端坐着的人。
“起身来禀。”清帝淡淡回道。
厉寒点头,将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昨日深夜,他一时不慎被人敲了闷棍。
那时他本来在借住的地方修炼恢复,准备第二日的比赛。谁想到突然有人蒙着面冲了进来劈头丢下一个法术,他两眼一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人不用兵器只用法术,下手颇狠,再加上他毫无防备又失了视觉,竟然被打的仙元不稳,以致今日无法参赛。
众人哗然,这事可热闹了!
一来厉寒没有看到来人长相,二来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也就无法判断来人兵器。
这只有苦主的案子可是十分不好破的,不过嘛……
众人纷纷向一旁站着的煜焕偷偷瞧去。
这辛辣老练的手法,和胆大包天的张狂,怎么看都觉得那么眼熟呢?
再加上之前两人结下的梁子,和昨日厉寒在场上的表现,众人只觉得自己已然破了案。
有胆量做这个事,还能做的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一点把柄,这满帝都除了小霸王煜焕,不做第二人想!
煜焕却表情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雳寒,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直接投降,做什么装这么一副样子来讨巧?”
雳寒仙君听了气得吼出了声:“我打不过你?真是笑话!你昨天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眼下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样猥琐不堪,真真让我不屑!”
煜焕立即炸了毛:“我猥琐!你也说了你又没看清那人的相貌,就敢这样信口开河的污蔑别人,你那些天理道义都到哪里去了!”
“天理道义!你还敢跟我提天理道义!你半夜敲人闷棍就是天理道义了!真是无耻!”
“什么!你说我无耻!你才无耻!你全家都无耻!”
两人越骂越带劲,众仙家看得一头黑线。
“够了,都住口。”清帝皱起眉头,“雳寒仙君,你怀疑是煜焕仙君所为是吗?”
雳寒愤愤道:“正是。”
“既是如此,昨夜煜焕仙君在何处?”
煜焕气闷,昨晚他在鸣鸾殿里睡得昏天黑地,这人怎会不知道,这是明知故问嘛!
“我在鸣鸾殿休息。”
“可有人证?”
煜焕张口结舌,睡觉还能有人证?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没有让小仙婢侍寝的习惯。
见他半天没有回答,清帝又问道:“对于雳寒仙君的指控,你可有辩解。”
煜焕气结,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真的不是我!如果是我做得我早就承认了,不会骗你的。”
清帝看着他沉默不语,会场中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宁静。
大家看看清帝,再看看台上梗着脖子的少年,不由得纷纷缩了缩脖子。不论是谁家的孩子干出这种事还死不承认,家里大人都不会轻饶,何况是向来家教甚严的帝君!
这回帝君教育小孩的阵仗恐怕不小呀!
煜焕在底下火冒三丈,他横行帝都这些年,才不在乎周围人怎么想,可此刻他一看到那人淡漠的目光,心里就无比难受。
这人既不相信他有这个实力能站在他身边,也不相信这事真的不是他做的,自己在他心目中难道就这么不堪吗!
正在纠结间,煜焕的余光瞟到台下,忽然发现明津正表情僵硬的望着他,目光却一片焦灼。
煜焕不由得愣了愣,急忙环视周围一圈,玄超在家养伤,明津在这里,瑾榆……瑾榆人呢?!
他这时才发现瑾榆竟然没来!
煜焕脑中飞速闪过了一个念头,看向明津,眼神尖锐。
见他看来,明津一脸的惊慌失措,欲言又止。
火光电石间,煜焕什么都明白了。
玄超受伤,他本以为他们之中最心软的明津一定是最气不过的那个,但万没想到先出手的竟然是瑾榆,还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不过也可以想象得出,仅凭瑾榆一人之力,倘若不使出些邪门歪道是必然打不过仙法高强的雳寒仙君的。
只是他都说了今日定要在擂台上让厉寒付出代价,瑾榆他又何苦要这样等不及呢!
煜焕苦笑一声,雳寒伤了玄超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他,可是如今瑾榆这样的做法,却令自己进退两难了。
“本君再问一遍,昨晚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向来清冷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刺骨的寒意。
煜焕心脏猛地一颤,他知道那人已经生气了,可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自己既然担了这帝都小霸王的名头,就要护得了一众弟兄。
事到临头,不能怂!
于是少年一咬牙利索的跪了下去:“煜焕知错,此事是我做的,我愿一力承担任何后果。”
台下明津一张俊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恳请帝君责罚。”他这话说得十分干脆,头也规规矩矩的抵在地上,因此没看到台上帝君一瞬间流露出的那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高台上清帝此刻被气得有些心跳不稳,他自己亲手教养出来的孩子,有什么脾气秉性他自问还是清楚的,本想着再问一问便将这事交给御法司去调查,却不想这孩子突然间就承认了。
清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这两个傻孩子眉来眼去的样子,真当他没看到吗!
须臾他再度开口,这次说得一字一句:“煜焕仙君,你要考虑清楚再回答。”
煜焕以头触地,目光坚定:“没什么可考虑的。此事全为煜焕一人所为,请帝君责罚。”
如此坚决,不留余地,这便是要舍身保那犯事之人了。
如此便没什么可说的了,清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锋芒毕露。
“大会期间私自斗殴,无视天规法道,罪不可恕,特此取消煜焕仙君参赛资格,终生禁赛。因其偷袭伤人,品德缺失,加罚于鸣鸾殿禁闭五百年,静思其过。此次大赛,因对手丧失资格,雳寒仙君夺得头筹,赐御前行走,另入御法司协助管理帝都治安,即日上任。”
说罢,清帝起身甩袖离去。
场上一时间落针可闻,众仙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一场风波就这么突然的结束了,仙剑大会的魁首居然以这种方式诞生,倒也是闻所未闻。
最惨的是,多日以来众人最期待的一场比赛毫无预警的被取消了,众仙家心中齐齐哀叹一声,纷纷摇着头散去了。
厉寒仙君也斜斜瞥了煜焕一眼,起身走了。
场下明津两步跑上来一把拉住煜焕的袖子:“明明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承认啊!”
“不承认,然后让他们去抓瑾榆吗?”
“你!可是你这样做瑾榆绝不会高兴的!”
“他高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是至少他不会被终身禁赛了,不是吗?”
他这话说的实在,同他们几人相比,出身普通的瑾榆确实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不小的影响。
明津口中顿时有些发苦:“可瑾榆也不是没有担当的懦夫啊!何况帝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就因为他是真的生气,我才更要将这件事认下来。”煜焕挤挤眼睛,伸手拍了拍明津的肩,“别担心,清翎的脾气我最清楚,总归不会气太久的。”
明津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希望能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