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卿望着明显有点惶惑不安的女人冷笑。
片刻后,他起身施施然举步走去她身前,好整以暇的垂眸看她。林舒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她不喜欢他这样看她!好像她是他的掌中物,笼中鸟一般,可以任他轻慢,任他搓圆捏扁。
可是面对一个霸总型强势的男人,逃避显然没有用。。
下一瞬,他便出手掐住她的下巴,她被迫抬头对上他凉飕飕的眼眸。
时亦卿阴沉着脸冷冷的看住她,面上嘲弄的笑意敛去,眸光极是不耐。看得出,他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
林舒本能的挣动,他掐得她的脸生疼。反抗的结果是他掐得她更疼了。。
他面色阴阴,手劲加重。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意思。林舒暗暗叫苦,哪里是情人,瞧他这架势分明是仇人!
她被动的看向他的脸,如此近距离之下,但觉他肤质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不行。那双漂亮的凤眼,眼睫长而浓密。黑漆漆的眸子盛在其间清清亮亮,水汪汪的润泽明澈。一个成年男子,眼睛竟晶灿清透似婴孩不见一丝的杂质。
真是一张好脸,一双好眼。如果他不是这样冷沉着脸,如果他的眼睛能稍稍弯起来一些,如果他能收敛这一身彰于形外的凶暴戾气,林舒想,他能轻易秒杀那些热搜上的流量小鲜肉。
如是一想,她忍不住心中感叹。单以外形条件而论,这秋璇和这行事霸道的时先生,可谓金童玉女璧人一双,天造地设般的登对。只不知却为何成了一对冤家?与爱无尤,唯恶相连的冤家。时亦卿显见对秋璇心怀大不喜,话里话外都是奚落没给秋璇留哪怕半分的颜面。
时亦卿拧眉,感到不可置信。
这女人竟然在走神?!
她呆呆的睁着水杏子般的大眼睛,出神的望着他。竟然模样憨憨,显得尤是无辜而纯真。。
纯真?
秋璇?!
他但觉讽刺又烦躁。现在他相信她是真的失忆了。他太清楚她的斤两!就这女人肤浅的内里,花瓶式造作生硬的演技,你让她演纯情少女她也演不来。
只有那种赤&果&果表现肉&欲&勾&引的角色,才是她的拿手长项。因她不必演,那就是她的本色。
戏子就是戏子,他嗤笑,还想做演员?真是无知者无畏,是失忆给她的勇气吗?
时亦卿冷眼睇着女人因他的低笑,与骤然加重的手劲而回神露出吃痛的表情。
“问你话呢嗯?回答!你准备怎么赔付解约金?”
林舒疼得不行。他下了狠劲,用恨不能捏碎她骨头似的大力死死的捏着她。
她使力摆头,却若蜉蝣撼树根本挣脱不得。他瞧着白净斯文,手劲却大得很!铁钳一般固若磐石。
林舒感到压抑而愤怒。下巴与脸颊处尖锐的剧痛,令她顾不得害怕,她忍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水汽,和几欲破喉而出的痛呼。咬紧了唇狠狠的瞪他。
她的感觉果然没有错!
这狗屁霸总就是个斯文败类!
她生平最讨厌对女人和孩子动手的男人!但凡对女人和孩子行诸暴力的男人,在她心里一律被归类于垃圾渣男的行列。
不论秋璇与这渣男霸总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过往,他一个大男人动手就是不对!何况,他还下了死手!
到底是怎样的纠葛,能让他这般为难秋璇如此一个娇滴滴,我见犹怜的美人儿!
林舒痛得颦眉,暗忖不妙。
这么看来,他送秋璇的豪宅怕亦另有说道。谁会没事给自己痛恨的人送华屋美衣,还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一掷千金?
时亦卿瞧着她水雾蒙蒙小兽般无助,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强忍着疼,不肯出声哀求的倔强模样,心下情绪莫名。
失忆对一个人有这样大的影响吗?
这女人简直堪比换头!
换作从前,她只会冲他发嗲,拿这双不曾安分过的眼睛向他抛媚&眼,或者干脆秒怂开口求饶。十分详尽的与他展示何谓:绣花枕头胸&大无脑!
俗不可耐,简单而愚蠢。
他眯起眼仔细的看她,眸光犀利,似要化作照妖镜一般照出她的心肝肺,她的皮下骨。终于在林舒实在耐不过这锐疼,眼底不由自主滑下泪来的当口,时亦卿眉眼冷凝的松开了他的手。
他无动于衷的看一下她嫩颊上被掐出来的淤青,漠然开口:“说吧,你打算怎么赔付解约金?”
关你什么事?!
林舒揉着脸龇牙咧嘴,懒得搭理他的问题。
管他与秋璇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恩怨?既然是敌非友,她何必平白浪费时间。甭论纵是面人也有脾气。这渣霸打进门开始,就没给她好脸。言辞羞辱也罢,居然还动了手弄得她脸疼得直抽抽!
眼瞅着她旁若无人,大咧咧的揉脸嘶气,时亦卿眸子闪了闪,心生异样。
她这究竟是车祸伤到头,还是失忆补了脑?
怎么会性情大变若斯,除了脸和身体,他竟找不出任何属于秋璇的神态与表情。眼前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无比的陌生。
揉了会脸,痛感有所缓解,林舒看也不看时亦卿抬步就要往楼上去。已经很晚了,她需要休息。
时亦卿一愣,下一瞬他气乐了!
行啊!还真非吴下阿蒙今非昔比,都敢给他甩脸子了!他气极反笑,这是转性了?嗯?这么有性格的吗?可是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用他的,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谁给她的脸!
林舒看着一个箭步便拦在她身前的男人,心里不是不怕的。
秋璇的身高在女子中已算高挑,可在这渣霸男人面前,却立马被衬得很是娇小而纤细。身高与体力显见的悬殊,令她不得不心生戒备。她下意识就后退了两步,神情防备的看他。
家里除了她,就只有小惠。要命的是,她现在也不敢肯定这小姑娘是秋璇的人,还是时亦卿的人。。
她被这位时先生欺凌,也没见这姑娘出来冒一个头。抑或只是单纯的胆小怕事,毕竟现实炎凉,趋利避害人之本性。要知道这位渣霸看着就很不好惹,不是可以随意开罪的主。
“你打算怎么赔付解约金?”须臾过后,他再度发问。
林舒:“……”
是不是身居上位的人,霸总包袱都很重?
不能是人以为,必须得是他以为;不能是别人觉得满意,必须得他感觉满意。。
否则事情没得完,没完没了不依不饶。
林舒张张嘴,又无奈的闭上。
她的脸没那么疼了,上头的怒意也渐渐平息了不少。满腔子的倔劲儿此刻已泄去泰半。兼之,才将思及小惠,她亦然冷静下来,心神回复清明。
小惠得罪不起他,她又何尝不是。。
只看他在她面前,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模样,也知在秋璇同他的食物链里,秋璇必是立于下风的那一个。她实在不该意气用事,以卵击石!
她倒是想回话来着,可经他这一闹腾,她哪里还说得出口。
她原本思量着或许他能帮一帮她,借助他的人脉给她找找关系,然后用秋璇的存款,尽量平和的解决掉这次违约的事情。以及最不济卖房卖包卖珠宝首饰二手衣,来偿还欠下的解约金。
迎着时亦卿不善的目光,她颇识时务的放软了声轻道:“欠债还钱。不肉&偿,不爬&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