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的身影移至小洋房的门口,慢慢退去斩魂使的黑袍回到了沈教授的打扮。沈巍退了一步,站在阳光里想把身体里的阴气升华掉。‘水鬼实化用了太多能量,原本只打算送他入轮回的。’沈巍捏了捏鼻梁‘赵云澜最近身体太过虚弱,尽量不要让自己身上的阴气影响到他’正想着,门居然打开了。

  赵云澜一脸疲倦青的脸色在看到沈巍后才有了些笑意

  “你回来了啊?”

  “你要去哪里?”

  “赖了一天了,既然回来了,就回去打卡。”

  “你不能去”沈巍皱眉头罕见直白而强硬拦住了赵云澜。

  “没事!又没生病,呐,我不去,那群小崽子又不知道在我的请假条上写什么鬼...喂喂,干什么,靠!袭警是要判刑的,沈巍,沈巍!”

  赵云澜非常荣幸地体验到了扛大米的感觉,而他是那个大米——

  整理了一下着装,沈巍看了眼沉睡的赵云澜。眼里有些忧色,于是决定亲自前往特调局。

  “什么?!”

  特调局的所有人异口同声表达了不可思议。来自于沈巍无懈可击的礼貌式微笑的背后是强势。

  “是的,我想给云澜请长假,具体时间看他身体。这期间就由我代替他管理特调局。虽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赵云澜实在太操心你们了。”

  “可是...你们又不一样。”

  祝红忍不住辩驳一句,沈巍便在所有人面前幻化出了赵云澜的脸———

  在床上的赵云澜被锲而不舍的响铃打动,上半身挪来挪去,下半身依旧在被窝里总算扯到了地板上的大衣,火速缩回被窝。

  “喂——”

  “赵云澜!你知道我们打了几个电话了吗!”祝红愤怒的声音,让赵云澜一激灵,睡意浅了点。

  “发生什么事?”

  “你老实说是不是被沈巍囚禁了?”

  “pu!怎么可能!”赵云澜靠着枕头坐起来。

  “那么你怎么可以让沈巍代替你的位置?”

  “嗯?什么位置?”

  “沈巍说给你请长假,这期间他代替你的职位。”

  “——这事,我问一问沈巍,他人在哪里?”

  “不清楚,他说他有事先离开,我们才敢打电话给你。”

  “好了,别担心。有我在,特调局不会变。”赵云澜把电话挂掉,大庆缓缓向他走来,跳到他的被子上。

  “呦,终于懂得回家啦?”

  “老猫我这不是怕撞见你们苟且的时候吗!”

  “死胖子,你就好好待办公室猫窝,食堂和老李没少喂你吧,这剽悍的一坨肉压得我脚都麻了,死开!”

  人类无法看得出猫的表情,显然大庆是经过一阵纠结的,最后选择讲正事。

  “斩魂使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是哪件事?”

  “说来的确话长,他来特调处的事我不说了,就上次地府的事你还没有警惕心吗?”

  “地府——也的确是需要变革了。”

  “呲~!看来你真的是枕头风被吹多!”大庆猫龇了声。

  “大庆你也觉得沈巍是利欲熏心的人?”

  “不是。”大庆意外的回答很干脆。

  “那你是和祝红一红一样提醒我他会谋朝篡位?”

  “老猫虽然是一只猫可是不吃老鼠的,还不至于鼠目寸光。就斩魂使的身份,天上地下都能留个位置,这个局长位置简直是屈尊。”

  “呵呵,我也觉得。这个烂摊子也就我喽~和他们说说,过阵子我就回去了。”

  大庆的猫瞳静静凝视了眼赵云澜,然后跳下床

  “你的气息太弱了,的确应该休息一阵子。”

  “其实我觉得还好。”

  大庆不太懂得人类觉得自己还好是怎么评判的,但是他觉得沈巍留下赵云澜是对的。

  “这阵子我会去西北部,特调处有斩魂使捅破天了,他也能收得了。”

  “那你要我提防什么?”

  老猫回了个头,尾巴停止了摇晃

  “林静没告诉你?”

  “你们——到底,一个两个啊,神神秘秘。有话就说啊!”

  “既然林静说不了,我也说不了。我和林静在地府是一起被抓包的,当场下了禁令。”

  “难怪,林静还没开口就天雷滚滚,你们到底在地府怎么了?”

  黑猫舔了舔爪子视线平视在另一边像是在回忆什么,最后他跳到窗户边。

  “赵云澜,你知道你是我找的第几世吗?”

  “我怎么知道?”

  大庆似乎有无限的感慨,他觉得赵云澜这一世最为不同。冥冥之中,顺遂了这么多转世到今世遇到与斩魂使结缘,圣器解封,混沌四溺,地府政变。大庆就算再笨也知道命运滑向了不可言说的一面。

  林静说不说都没有关系,这件事他本来就知道。

  “算了,只要有你在也出不了大事。特调处也有老猫。”

  “大庆,你也要瞒着我?”显然赵云澜不信大庆这只千年老猫可以随便被下个禁令。他若想说,旁敲侧击,刮肚撩爪也会暗示个玲珑毕现。

  大庆绿幽幽的眼睛浸透着灵气,此时空气中霎时凝结了一般。

  “。。。”

  突然这只黑猫像人一样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肥肥的肉垫捂住鼻子。

  “你们刚□□对不对!老猫本来想给你留个面子,简直是臭气熏天!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斩魂使的阴气都入体了,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我操!死肥猫!!!!给我回来!”

  赵云澜把枕头扔过去,结果那肉嘟嘟的身体还是颇为灵动的,一下子就滑得不见影了。

  尽管有副局长大庆的验证,但是特调局的所有人还是决定去看看这位赵局长到底是身体如何抱恙?需要这样养了一个月?

  就在一个夜黑风高适合杀人越货的日子,特调局除了看门的老吴和带着大庆的老李,其他人鬼一起敲响了赵大局长的家门。

  沈巍做完晚饭就出去了,赵云澜在家里正好吃着晚饭。正寻思着谁来得这么不合时宜,一开门就看到楚恕之神色紧张,一把把他拽出门口,祝红和郭长城从两旁突然冒出来捂着赵云澜的嘴巴。一路拖拽着甩给了汪徵和桑赞,汪徵和桑赞两只鬼越货的速度异常之快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已经让赵云澜飘到了小区门口了。赵云澜以横躺的姿势被灌进了车里。

  终于回过神来的赵云澜,对于自己突然被同事集体绑架的事情有了质问的时间,看向了已经在飙车林静。

  “靠!你们这是干什么!”

  “赵局!你放心!就是拼了我们老命也会把你从斩魂使的鬼手里救出来!”

  ——————

  特调局一群人围着餐桌眼不斜视盯着桌面静默地坐着,整个小洋房只有赵云澜的汤匙碰碗的清脆声。

  “所以你们算是闹够了吧?”

  “。。。。。。”

  郭长城眼睛逡巡了大家一圈,所有人都不发言。他咽了咽口水成为不负众望的出头鸟。

  “赵局,我们真的,真的,是担心你。大庆让我们别去找你,我,我也觉得事情不太对。”

  赵云澜抽了抽嘴角

  “有什么不对,我不是已经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吗?”

  林静挠了挠头刚赵云澜打在他脑门上现在还在疼,虽然他们的确是过了点。

  “说来的确很诡异,我们以为你被斩魂使控制住,怕我们送命所以故意说你没事。”

  “就一个破局长位置,沈巍和你们搞心机论简直杀猪焉用牛刀!”

  桑赞这比喻还是懂的,呵呵笑了。

  “不是,我们认为,你,可能是要被煮了。”

  赵云澜一听手一抖,还好那碗汤喝得差不多,倒没有水漫金山寺。

  “你们!”

  这些猪头猪身,居然觉得一个窝的就全是猪吗?!!

  汪徵替桑赞补充道

  “斩魂使地府一闹虽然不动根本,但是其心难测。我们担忧他对您有图谋不轨。”

  “怎么你们觉得他地底当不了王,就在人间找场子?”

  汪徵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原本我担忧的是斩魂使元气大伤采阳补阴,山圣如今依旧是□□凡胎怕是再好下手不过了。”

  赵云澜顿时脸黑如墨,他终于明白在他们这些下属的心里他这个局长是一只待宰的猪,随时等斩魂使想吃割一块,不想吃就养着以后继续吃。不错啊,山圣猪是如此可循环利用。刚想发脾气来着,结果从头到尾没有发言的楚恕之大咽了口水,气氛僵了秒赵云澜发现这些人根本低头不是认错,他妈的是在看他的碗!!话到嘴巴只好变成了

  “——你们吃了没?”

  大家面面相觑,祝红说

  “老赵,你吃的啥,简直是灵气逼人!”

  郭长城也忍不住点头

  “我也觉得很香。”

  楚恕之抱着手站起来大大咧咧往赵云澜碗里望去,最后大拇指沾了下洒在桌面的汤汁放嘴里。

  “嗯——不简单,虽然从未见过,但是起死回生也不过就这个样子吧。”

  连尸王都这么评价所有人惊讶瞪大眼。汪徵和桑赞很主动地一起走到了厨房。厨房的砂锅正温炖着,砂锅比起普通的尺寸大而深许多。掀开锅盖。一时间鬼妖的表情仿佛吸毒现场,也就还是人的郭长城和林静还能说得出话。

  “这是煮什么肉啊?”“太香了!”

  赵云澜哭笑不得反问道

  “就鱼吧,能是什么肉?”

  桑赞拿勺子搅拌了一下汤,勺起了一块肉,肉质居然如同活着般,纤维还在弹跳着,仿佛是刚割下来的活肉。

  赵云澜看到这种“活肉”头皮立马发麻,拿过细看,肉没有什么寄生虫并且煮得不能再熟了,只是在空气中一会儿后就渐渐停止了跳动。

  汪徵很平静地将肉又倒在汤汁中,反而是赵云澜接过勺子要将所有肉捞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却敲到了又硬又沉的东西赵云澜用两个勺子拎起来发现居然是一块石头。

  林静笑道

  “看来赵局你也并不怎么得待见啊,汤里放石头也许有口水哦。斩魂使的口水不知道补不补?!”

  赵云澜罕见地没有和林静顶嘴,他感受到了这石头灵气四溢。这些肉可能本身就是受这石头的影响死而不僵。

  祝红默默说道

  “听蛇族人说过女娲寻五彩石练就成补天石,其实世间的石头原本都可以天然练就形成灵石或而阴玉制为神器或而成山养育一方走兽。就老赵手上的那一块只是为了煲汤可真真是大手笔!”

  汪徵看着汤里的叶子和果肉

  “桑赞,你看这是什么?”

  “看不出是什么,但是味道有点...像我们村后山的那些树?”

  汪徵看了看红黑的汤汁,凑近一闻默默念道

  “《山海经·大荒南经》曾言“有不死之国,阿姓,甘木是食,甘木即不死树,食之不老。”

  楚恕之慢慢走到厨房

  “至而今不死树又名龙血树,神话传说中的一种树,现今世界虽仍是长寿树,但是世代之后早失去了原先的‘食之味甘久食不老’,只剩下一些’血竭’的功效。所以,你觉得斩魂使取的是龙血树呢?还是不死树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还是林静打破了大家的沉思

  “老大你这月子坐的真是天上有地上无,贫僧此生就一个愿望,恳求一尝长生不老药的味道!”

  所有人注意力不约而同转移到赵局长身上,赵云澜感觉他要是说不能可能会被当唐僧肉。

  “额。。我都吃了这么久了,真有事早就嫩回18了。。。记得洗碗!”

  所以当沈巍回来的时候,一桌子的空碗。赵云澜揉着肚子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子。

  “回来啦?”

  沈巍只是瞄了一眼,就自动来收拾碗筷。

  “他们来了?”

  “是啊,此不虚行啊。吃完了就跑,真是一群!。。”赵云澜还没说完就打了个饱嗝,揉着凸起的肚子孕妇的架势十足。沈巍像变戏法似得,将助消化的含片递给赵云澜。

  “怎么吃得那么饱?”

  “汪徵和桑赞没有实体是吃不了的,他们只能闻。我只能一起干掉了。”

  沈巍笑容只是稍稍一顿,顺着赵云澜的手帮他揉揉负荷过重的胃。

  赵云澜和沈巍处久了,这个人吧,当有点事不想说的时候就会摆出滴水不漏的笑容。

  “你这阵子老是出去,就是为了我寻那些东西?”

  “他们说了什么?”

  “说个八九不离十,尤其是说我喝的一碗价值豪华大别墅而且是有市无价的那种。”

  沈巍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端倪,挺了一下眼镜眼神不变。

  “我得到这些东西没有所谓的价格,只有要不要而已。”

  赵云澜看都不用看沈巍那模式化的温文尔雅,他不是小孩子还是明白得到一样东西没有代价是不可能的。这些东西再神也不可能让人长生不老,对于沈巍来说不过是无甚价值的东西,现在却因为他屈尊就驾地被随意敲竹杠。

  这一口气让赵云澜堵得心口慌。好一会儿,缓冲过情绪来。

  “这样就好,还有别再煮了。”

  “怎么了?”沈巍的手稍稍停滞一刻,口气依旧很温和。

  “哦,是——大庆”

  “大庆怎么了?”

  赵云澜此时随意刮搜了个理由,毕竟让沈巍停止这“亏本买卖”也只能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借口。不然以他为了你好就可以一股脑的毁天灭地的架势非难辞其由不可阻挡。

  “大庆要去一趟西北部,这猫大爷我和他搭档多年,科室里也就我能伺候!”

  “这个case只是西北高原神祭祀的问题,照理说你是局长总是自己出面并不符合程序。这件事情我已经让楚恕之去了。”

  这个槽,难怪都说后宫不许摄政呢,连个借口都不好找。

  “刚老楚才和我说他要会老朋友,问我能不能代替。”

  沈巍在眼镜后有了丝丝的玩味,眼尾慢慢收成一线。

  “那祝红或者林静?”

  赵云澜皱了皱鼻子,哼了哼

  “啧,你这个人真没情趣!”

  沈巍左眉毛一抬,无声地接了这莫名其妙的指控。

  “西北部在哪?那不是我昆仑山的地盘吗?或许还能给你带上一朵格桑花。”

  记忆穿透历史的长廊,仅仅只是一瞬那个不甚清明的影像倒放了那个坐在巨石上的青衣人

  【晴天的时候,昆仑山巅才是好看,金灿灿的太阳光落下来,浮在雪地上,就像是白雪上开出的花。冰层往下是一片嶙峋,到了夏天,会长出很小的一层细草,绿绿的,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小花——凡是那样的小花,都叫格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