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洋洋，现在有时间吗？”
“有。”
“那你出来吧，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知道了。”
黎洋挂了电话，发现邵一在看他。
“……我脸上有东西？”
邵一笑了笑，“没。”
“我先走了。”黎洋撸了撸毛蛋，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我妈找我吃饭。”
“嗯。”邵一也摸摸毛蛋，“带个苹果？”
黎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个。
他从奶茶店出来，看到学校门口停着他妈的车。
陈琬本来一直看着校门，突然有人在副驾驶的窗户上敲了敲。
她扭头看，发现是黎洋。
陈琬打开车门让黎洋坐进来。
“怎么不是在学校吗？”等黎洋系好安全带，她发动车子往订好的饭店行驶。
“就在对面。”
“这样啊。”
陈琬点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聊天，怕聊不到点上，又怕说错了话让气氛更不愉快。
“你小时候喜欢吃海鲜，我们今天去吃吃海鲜大餐，行吗？”
黎洋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都行啊。”
“你那时候天天吵着要吃烤鱿鱼，怎么劝都不听。”陈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有说起黎洋小时候，她能说的话才多一些。
“嗯，我都不记得了。”黎洋垂着眼，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其实他小时候爱吃的不是烤鱿鱼，而是烤肉串，但这话说出来未免太尴尬。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陈琬聊天。
一路上，陈琬时不时的说一些黎洋小时候的趣事，或者问黎洋学校里有没有好玩的事，黎洋只负责听和答。
其实小时候很多事黎洋都还记得，陈琬记得的反而没那么多了，大概是后来工作太忙，那些黎洋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的小事，早就忘记了。
到了陈琬订的地方，黎洋下车后，陈琬给他整了整衣领。
黎洋有些不适应。
太久没和妈妈这么亲密过了。
但他也没躲，只是默然的跟着陈琬进了饭店。
他们的菜上桌，看黎洋吃的不错，陈琬慢慢开了口。
“洋洋，前几天，我和你爸爸……提了离婚。”
“嗯。”黎洋筷子都没顿，垂着眼睫继续吃自己的。
“他没同意。”
“嗯。”
看他的反应，陈琬犹豫，“你真的不怪我吗？”
黎洋叹了口气，“不怪，既然你们离婚大家都好，为什么要怪你。”
陈琬试探性地问，“那……我，要是和别人……结婚了呢？”
黎洋沉默地吃东西。
陈琬看他不说话，不由得道，“你要是不希望我再结婚我也……”
“没不希望，”黎洋淡淡的打断她，“你自己开心重要。”
他顿了顿，“别那么，顾及别人的看法。”
陈琬笑了笑，“你是我儿子，你的想法我当然要顾及。”
“我没什么想法，不管你和我爸离婚之后是单身还是再婚，我都不会有任何想法，”黎洋把陈琬给他夹的菜吃完，说的很认真，“没什么是比自己开心更重要的。”
陈琬看着他，觉得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她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也有苦涩。
“这么多年没有好好陪你长大，是我和你爸爸的错。”
“但你们给了我很好的物质生活，足够了。”黎洋给陈琬也夹了一筷子菜，“别总想着这个了。”
陈琬看着碗里黎洋给她夹的菜 略带惊喜地笑了笑，“好。”
他们聊了些别的话题，依旧还是之前在车里那个模式，陈琬说和问，黎洋听和答。
估计还是想和黎洋拉近些距离，陈琬笑着问了一句。
“在学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黎洋默默吃了一口菜。
没有，不过在校外有个喜欢的男孩子。
但这话不能乱说，不然他妈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他一直没有出柜，有没遇见喜欢到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的原因，也有家庭不和谐没法出柜的原因。
但他现在也没想好怎么和陈琬说，他其实喜欢男的，天生如此，而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就更不知道怎么和黎志明说了。
要说了估计黎志明会直接一个巴掌甩过来。
他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父母接受的。就算是黎志明，他也希望能接受。
“没有？你们这个年纪啊，应该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没有遇见好的女孩子吗？”
黎洋含糊其辞：“差不多吧。”
“也好，以后上了大学会有更多优秀的女孩儿的，现在好好学习就好。”
“嗯。”
吃完饭后，陈琬问黎洋要不要回家，黎洋摇头。
“那送你回学校吧？”
黎洋应了声，把之前上车时放在车上的纸袋递给陈琬。
陈琬有些讶异：“这是？”
“苹果，”黎洋一只手揣在兜里，漫不经心，“今天平安夜。”
陈琬愣了下，赶紧接过来，她往袋子里看了看，是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谢谢！”
她是真的没想到黎洋会送她苹果，这会儿心中惊讶又感动。
黎洋摸了摸鼻子，“走吧。”
要不是邵一，他其实也不会带这个苹果。
陈琬已经把盒子拿了出来，她看了盒子半天，赞叹不已：“这盒子可真漂亮，外面应该没有卖的吧？”
“嗯，”黎洋觉得说起邵一，有种小骄傲又小心虚的感觉，“朋友自己画的。”
陈琬夸得毫不违心，她是学设计的，自然看得出这盒子上的图案好与不好，“那你这个朋友还真厉害，画得这么好看。”
“他还会拍照。”黎洋鬼使神差又接了一句。
……
邵一看着黎洋给他画了两个小时的那个二维码，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把那句英文截图，问过度娘之后还什么没懂什么意思。
Let insects kiss eagles。
让昆虫亲吻老鹰？
邵一看着翻译的结果：“……”
小朋友到底在想些什么？
黎洋这时正好推门进来。
邵一回头看到他，“吃完饭了？”
“嗯。”
黎洋把邵一给他的苹果包装盒拿过来，他之前走的时候忘记带了。
“昆虫亲吻老鹰是什么意思？”
听到邵一的问题，黎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
邵一指他画的二维码。
“……你还查翻译了？”
“百度。”
“你真闲啊。”
“过奖。”邵一看他，“所以到底什么意思？”
黎洋挠了挠下巴，“都说了没什么意思啊。”
邵一今天怎么这么纠结。
回家后，邵一又想了半天，把这句话发给了李燃。
【。】这句话有什么意思？
李燃一直没回复，不知道看没看到。
邵一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黎洋小朋友……还真是有本事让他睡不着觉。
城东街道的一家清吧。
特意在今天打扮了几个小时换了好几套衣服试了不少鞋的李燃跟只公孔雀似的，特别殷勤的早早去接了叶喻。
他俩越来越熟悉，假期一起度过似乎也成为理所应当。
叶喻感受着这种缓慢又让人心乱的变化，却也一直没有拒绝过。
没办法，李燃这种强势又霸道的攻势，他也拒绝不了。
不过大概还是自己不想拒绝吧。
他们去吃了饭，又沿着江一路散步消食，最后走到了这家清吧门口。
叶喻不喜欢有着嘈杂音乐和疯狂舞池的酒吧，但清吧的环境他还挺喜欢，也挺久不曾进过这样的地方，所以他提议进去坐坐。
李燃当然是同意的。
他们在里面没坐多久，叶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人，脸色突然有些不好。
“叶老师？”李燃在他面前挥挥手，“你怎么了？”
一个身影在他们旁边隔着一米远的地方驻足，声音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叶老师吗？”
李燃皱眉，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是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不善，落在叶喻身上的眼神……让李燃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舒服。
“你哪位？”
男人瞥了他一眼，“你又是哪位？”
叶喻站起身，默不作声拉着李燃要走，男人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叶喻，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叙叙旧？我可是很想你啊。”男人盯着叶喻，说“想你”时这人音咬的重，让人怎么听怎么膈应。
叶喻垂着眼，像是看都不想看这个人一眼，“请你让开。”
男人还要说什么，李燃伸出手示意他停。
“大哥，那什么不挡道知不知道？”他直觉叶喻和这个人关系不简单，但叶喻一副不想见到这个人的模样，他也就只想赶紧带叶喻离开。
“不想和你叙旧，就别硬叙，明白？”
男人却不理他，“叶喻，你今天不忙吧？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叶喻摆明了不想理他，眉眼间隐隐约约有些不耐。
李燃看了，赶紧道：“没错啊，就是没时间。”
他勾着叶喻的肩膀，一副流氓样。
“让下，我们赶着去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