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阵轻音乐响起。
黎洋睡得很死，被子只盖了一个被角，还有一大半掉在地上。
邵一硬生生被吵醒的。
他找了半天才发现是黎洋的手机闹钟在响。
小屁孩儿放假也不知道关闹钟。
他打着哈欠下床把已经掉进了床底的手机扒拉出来关掉闹钟。
然后再给黎洋盖好被子。
大概是觉得热，黎洋给一腿蹬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邵一掐了把他的脸，看时间才六点。
突然想到平时小孩儿天天就是这个点起床啊，还挺辛苦。
他靠在床头，黎洋侧着身睡着，脸正对着他。
他盯着看了好半天。
然后碰了碰他刚刚掐的地方。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邵一睡了个俩小时的回笼觉，醒过来的时候是八点多。
黎洋还在睡。
喝醉估计挺不舒服的。
邵一揉了揉眉心。
昨晚被那么一闹，忘了给小朋友冲杯蜂蜜水了。
等会儿醒了肯定要头疼。
他去厨房熬粥，然后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翻百度，吃什么喝什么能解酒。
他从来没照顾过宿醉的人，当然也不知道这方面的问题。
百度上的答案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邵一看了半天，决定就粥吧，再下楼买杯橙汁儿。
而黎洋一觉睡到了十二点，睁开眼看见天花板是邵一房间不是KTV，先是茫然地思考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情况。
他艰难地坐起来，感觉好像有人在他脑袋里坐过山车。上下翻滚三百六十度旋转。
轰隆隆的可劲儿碾。
啊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晕，且疼。
然后他更茫然地回忆了一下昨晚。
嗯……他跟苏昂他们一块儿去了KTV。
邵一也去了。
然后他喝了酒。
胖子和苏昂差点儿亲上了。
然后他还是在喝酒。
胡飞和廖知松对唱纤夫的爱。
他还在喝酒。
后面有一段记忆模糊，大概是喝晕了。然后就是楼梯，特别长，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门，沙发……
然后……卧槽。
卧槽？
卧槽！
越回忆越精彩。
黎洋：“………………”
他这时候满脑子的羊驼奔腾而过。
脏话都快要溢出来了。
操啊……他都干了些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黎洋凭借着第一本能迅速躺好闭眼盖被子。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他喉结动了动，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脑子也一团乱，根本无法思考。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装睡。
就好像他思考的那根神经被自己系了个麻花辫然后盘起来打了个蝴蝶结。
还是死结。
邵一看黎洋的模样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哟，睡姿还挺……有睡相的？啧，被子都拉上了啊。
他勾了勾唇角，走到床边，“还没醒呢？”
“黎洋？”他俯身凑近看黎洋的眼睛。
闭得有点儿紧，一看就没有装睡经验，而且对自己的睡相一无所知。
他又凑近了一点。
呼吸喷到了黎洋脸上，带过一阵麻麻的电流。
黎洋呼吸都快要暂停了，差点跳起来。
妈的你凑那么近干什么干什么？！
看你大爷啊！
邵一故意放低声音：“洋洋，起床了。”
啊……要死……
邵一绝对是故意的！
黎洋迅速睁了一下眼睛，看到了近在眼前他仰头就能亲上的邵一之后又迅速闭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死了。”
邵一满眼笑意，隔着被子拍了他一下，“行了快起床，知道几点了吗？”
黎洋一掀被子猛地坐起来，“日！你打哪儿呢！？”
邵一愣了一下，“……我打你哪儿了？”
黎洋耳尖泛红。
操啊。
你说是哪儿呢！
邵一看他样子也明白了，估计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
真不是故意的。
他好整以暇抱臂站着，挑眉问：“现在害羞什么，昨天晚上不是挺奔放的吗？”
黎洋红着耳朵嘴硬：“什么东西？听不懂。”
他倒下去继续要闭眼睛。
邵一本来在想黎洋喝醉会不会断片儿，不过看现在这种反应……大概是什么都记得。
记得的话，就好办了。
“真听不懂啊？”邵一把他拽起来，然后直接坐到床沿面对他，“要我帮你回忆吗？”
黎洋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我头晕，想睡觉。”
“……”邵一无奈，“也不能总睡，都睡了半天了。起来喝粥。”
黎洋抽了抽鼻子，“白粥啊？”
“嗯。”邵一点头，他又补充，“还有一杯橙汁，解酒。”
“我不。”黎洋很不喜欢白粥，闭着眼睛拒绝，“我想吃烤鸭。”
“晕死你得了。”邵一把他眼睛拨开，跟哄小孩儿似的，“听话，吃完就不晕了。”
“我想睡觉。”黎洋扭开头，从喉咙里哼出几个字。
他确实头晕，但比起头晕更严重的是心乱。
因为醒得越久，回忆就越清晰。
黎学霸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邵一。
直到嘴唇上突然传来了软热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邵一。
心脏几乎是立刻开始砰砰砰跳，连眨眼都不会了。
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
大概那么十来秒，邵一就稍微离开了他。
但于黎洋而言漫长得好像坐了十八趟过山车，十八趟跳楼机，十八趟海盗飞船……那么久。
邵一撑起身子，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唇角，然后勾起一点笑，“还睡吗？”
……这还睡个灯笼啊睡。
黎学霸长这么大偷亲别人是亲过，但还没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这样……嗯。
“你、你干嘛？”居然磕巴了！妈的！
邵一看着他，就着这个姿势，问：“还有三个月就十八了？”
黎洋愣愣的，“啊。”
他眨了眨眼，以为邵一转移话题，“那跟你……亲我有什么关系？”
“想不想，”邵一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早恋？”
“啊？”黎洋现在大脑还是有点迟钝，“跟你？”
邵一挑眉，“不然你还想跟谁？”
“你都二十了。”
“……怎么着？”
“也算早恋吗？”
邵一无奈，“你早恋。”不是我。
“哦。”黎洋摸鼻子，眼神有点飘，“你现在在干嘛？”
邵一笑了笑，“表白吗？算不算？”
黎洋呛他：“这还要问我你是男人吗？”
“嗯，”邵一点头，“以后不用偷亲了，高兴吗？”
黎洋瞪着他，表情复杂。
日。
他磨了磨牙，蹬开了最后一点碍事的被子，勾着邵一的脖子吻了上去。
邵一抱着他的腰，嘴角上扬。
唇舌交缠间，是一片晕染了时光的缠绵缱绻。
窗外是个好天气，白云层叠万里，阳光洒落天地。偶有飞鸟掠过，展翅于降落的云端。
树叶的缝隙落下的小光斑打在窗帘上，风一吹就闪躲不见。
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
邵一按了按嘴角，掐了把黎洋的脸，“技术真差。”
黎洋顶膝盖，“你技术很好啊？”
邵一躲开，按住他，“比你好。”
黎洋嗤了一声。
邵一低下头亲亲他，“喝粥吗？”
黎洋的反射弧估计终于起了作用，这时候不仅耳朵红了，脸也红。
“不喝。”
邵一笑出声。
黎洋睁开眼，眼神威胁，“笑屁啊！”
邵一把嘴角压下去，故作严肃，“喝。”
“不。”
“头还晕吗？”
黎洋感觉了一下，“好像不晕了。”
邵一叹口气，“那不喝就不喝吧，橙汁呢？要不要？”
“你做的啊？”
“买的。”
黎洋思考了一会儿，“那你自己喝。”
邵一感叹：“真难伺候。”
黎洋踢了他一脚，“让你伺候了吗？废话真多。”
邵一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是，我自己哭着喊着要伺候，行吗小祖宗？”
黎洋仰着头笑，“行。”
邵一起身，“继续睡还是起床？”
“起吧。”黎洋这么说，却还是瘫在床上没动。
“动一动？”
黎洋：“……”
他看着邵一，咬着下唇笑，“你说什么？”
邵一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似笑非笑，“懂不少啊小朋友？”
“是呢，学霸什么都知道。”黎洋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坐起身和邵一脸对脸，笑眯眯的。
“别贫了，去刷牙洗脸，等会儿出去？”
黎洋下床找拖鞋，“出去干嘛？今天还去奶茶店吗？”
这都大中午了，他还以为今天邵一歇业呢。
“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以后可以光明正大亲了，不值得庆祝吗？”
黎洋抬头看他，又低下头，“……噢。”
约会就约会啊。
不过这样说来……
好像确实可以稍微庆祝一下。
他早恋了。
嗯，也可以稍微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