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世子他既宠且撩(重生)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其实跟着世子久了,就会发觉他很少面有愁色。

  府里的人都知道,世子爷整日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摇着折扇志得意满。从来不见他忧思难过,好像不将任何事挂怀于心。

  谢云锦想不通为何他是这样的性子。难道是他活的年头太久,莫非成了精?

  她为薛南山系着腰封,又将他随身的腰牌玉佩等挂了上去。

  身在闺阁十几年,从不知夫妻相处之道究竟如何。即便一朝嫁为人妻,却也无人指点,不过是想着母亲的样子有样学样罢了。

  什么伉俪情深,什么执子之手,从来都是戏文诗经里的句子。她只听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从不知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是何情谊。

  或许薛南山是极好的人吧。自己嫁过来,从不觉得他给过自己什么委屈受。

  可他又到底好在哪里呢?面貌,性情,哪一种自己都不了解。

  就像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

  她睫毛微动,垂着眼细细地为他披上外衣。

  薛南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明眸皓齿,细心温和的模样,心中便生出几分欢喜来。

  他忽然问道:“夫人可喜欢我?”

  谢云锦正为他理着衣襟,听到这话忽然顿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薛南山看她面色有些泛红,便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谢云锦避开了他的手,垂着头不肯看他。

  “我这个人,心思从不在儿女情长上。”她听见薛南山说道,“我不得老侯爷的心,老夫人虽有心照料,但是也诸多避讳。对我好的只有家姊,年长我几岁,教导我文墨武学,从不肯有一日懈怠。”

  谢云锦不知他此话何意,便抬起头望着他。

  薛南山却对她笑了,竟有几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夫人待我真好。”

  他这话说得很轻,语气也很平淡。

  谢云锦却莫名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

  “夫人待我好,我都知道。”薛南山继续道,“只是诗经里说,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我怕夫人待我好,也怕夫人待我不好。都说世间男子薄情,我不知道我是否也会如此。每次见到夫人,心里都很乱。”

  谢云锦闻言,倒是浅浅笑了起来:“常言道色衰则爱驰。或许再怜惜的人,若哪一日容貌不再,也就不爱惜了。”

  “我若风烛残年,不是这般模样,夫人还会待我好吗?”

  “这话怎么问起我来了?倒像是我该问的。”

  她理好了薛南山的锦衣,又替他抚平衣上褶皱。手指刚刚挪开,却忽然被他握住,将她拉近了几步。

  “如果我死了,你会如何?”薛南山问,“会后悔嫁入广陵侯府吗?还是说我下我的十八层地狱,不要牵连你就好?”

  “世子!这话不能乱说!”谢云锦忽然慌了,“你——”

  她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因着她想起了那日自己扇了他一巴掌,似乎还说了许多刺心的话。

  原来……薛南山是放在心上的。

  她想说声抱歉,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能嗫嚅着咬着嘴唇,忍着不让泪珠落下来。

  薛南山知道她心里不安,也没有再追问,见她簪子有些松了,便轻轻摘下来重新为她戴好。

  “我得走了。再耽搁可不成了。”他对谢云锦道,“等我回来,还有事与你商量。”

  谢云锦点点头。于是薛南山同她道别一声,朝外面走去。

  刚迈过门槛,他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对谢云锦温润一笑。

  那笑容逆着光,单纯明和,如陌上少年一般清新。

  谢云锦微微睁大了眼睛。薛南山却转身离去了,修长的背影转过长廊一角,消失不见。

  她忽然在想,原来世子是长得这么好看的。

  为何薛老侯爷不喜欢他呢?

  谢云锦想不通,只能慢慢坐下,轻轻将头枕在手臂上,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她并不知道,薛南山一出去就收敛了那温和的神色,突然皱起眉,脸色冷得像块冰。

  他心事重重地朝正门走去。陈忠早已候着了,一见他来便迎了上去。

  “世子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即刻动身吗?”

  “自然是。越快越好。”薛南山冷冷道,“淮阴王这么急着找我,想必事情不好。”

  “恕在下多嘴一句。世子爷在外面已经是劳心劳神,回到家里还要对少夫人装得若无其事,实在是……”

  “她无辜啊,何必跟着我担惊受怕,早知如此本不该娶她。”薛南山叹着气说,“到底是我耽误了她。我这条命也不知何时就没了,应该早写封遗令,许她改嫁。”

  “世子爷这话,在下实在不爱听。”陈忠忽然道,“爷能活一百岁,一百岁之后……就去天上当个武神,再活一千岁。”

  薛南山大笑起来,抬手拍了他一巴掌。

  “胡说八道。走了,别耽误了事。”

  看门的下人看世子过来,立刻上前拉开门栓,缓缓打开了大门。

  薛南山正和陈忠说笑,迈出门槛,打算乘马车去淮阴王府。

  他还未抬头,就听外面有人高声道:“见过薛世子。”

  薛南山一愣,发觉门外站着一排卫兵,手里个个持着武器,不知在此等了多久。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同他说话之人,居然是旧相识。

  “原来是张廷尉。”薛南山拖着声音拱手道,“许久不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世子爷何必装傻呢。廷尉署之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张廷尉还礼,声音十分冷漠,“有人来报说薛世子私藏武器,私养府兵,甚至与大逆不道之人有些往来,并上呈了许多文书证据。下官不敢擅自决断,只能亲自来请世子去廷尉署走一趟。”

  “张廷尉,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大逆不道之人,你想栽赃我谋反不成?”

  “谋反二字太重,下官不想施加在世子身上。”张廷尉道,“下官宁愿相信世子清白。只是若想洗刷冤屈,少不得要同下官走一趟了。若世子当真无辜,下官自然不会为难世子。”

  薛南山闻言,却冷笑道:“那么你想怎么做?”

  “世子身份尊贵,自然不会严刑拷打,只是需委屈世子暂居廷尉署地牢,待来日——”

  “你住口!”陈忠在一旁喝道,“世子爷是什么人?你们怎么敢把爷关进地牢?”

  “陈侍卫,上面说是暂居,不是关押,请不要误会。我们不过是——”

  “世子爷一直病着,静养了许久才有些好了!地牢是什么地方?你们想害死世子爷吗?我看你们——”

  “住口!”薛南山忽然喝住了他,“你这么大声音,是生怕少夫人听不见吗?”

  陈忠却急了:“我的爷,您都被廷尉找上门来了,还以为瞒得住少夫人吗!”

  正说着话,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像是有人朝这边急急赶来。薛南山会回头,看到谢云锦已经出现在不远处,显然是急的不得了。

  薛南山心知自己今日难逃一劫,便转头对张廷尉道:“若我同你去廷尉署,能否保我家人平安?”

  “这个自然。”张廷尉点头道,“本只是找世子问些事情而已,怎会牵连家人。”

  “好。”薛南山点头,“既如此,你将我锁了带回去吧。”

  他不顾陈忠阻拦,将两手伸出持平。张廷尉吩咐人上前,用铁链捆了薛南山的手,扯着他走下了石阶。

  “何必只带爷走,干脆将我也带去!”陈忠追下来道,“我好歹是爷的侍卫,也该让我跟着爷去!”

  “你留下来,好好护着夫人。”薛南山对他道,“放心。我无事。”

  他说着,将头转向门口。谢云锦刚刚追出来,正目光焦灼地看着自己。

  薛南山勾起了嘴角。他嘴唇不着痕迹地动着,说了一句只有谢云锦听得到的话。

  不要多言。以自保为上。若想救我,速去找淮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