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云兰物语 > 第2章 真的,我要你
  可云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去吻那个东西,这世界上可多的是这种,外貌若是倾国倾城,绝对配上蛇蝎一样黑的内心。

  病房里浓重的药味让可云胸中范呕,那个半坏的“咿呀”乱响的门叫可云感到烦闷,医院里四处弥漫的死亡气息和着寂静的阴郁更加重了可云心中不适。

  司空见惯了人心淡漠,熟络了一无所有的孤独后可云还会想要什么?她从小就是不能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到大了当然也该一样的。

  那她为了什么生气?就像一个小孩子得不到妈妈的爱。

  这时候一对夫妻进入可云视线,岁月和生活把他们刻画成苍老刻薄的模样。

  那是君子兰的家长,因为这间屋子就住两人,墨落的家长可云是认识的。

  他们的对话引起可云的注意。

  “又是三千多了。”女人在说钱。

  “我知道了!”男人不耐烦。

  “你还想他花我们多少钱?”女人叫起来。

  “有什么办法?”男人也沉闷地叫,“难道有病不给他治?”

  “呦呦呦,”女人促狭地说,“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啊,央视的那感动什么奖?咋就没你的份?”

  “好好好!不就我大半月工资吗?”眼看两人就要抄起来。

  “嘿,老话怎么说?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就你那点儿钱……”女人充分发挥泼妇的吝啬品质,精打细算,连去年买的那袋子牙膏也薅出来,上比窦娥不如,下比王宝钏还过,说到苦楚,直说得悲痛欲绝,声泪俱下。

  “有什么办法……”男人声音低下来。

  “当然有办法!”女人只等这句,眼里还挂着泪水,嘴里已经笑起来,“当然有办法。”

  可云立刻知道了他们的办法。

  “哎呀子兰身体不好就不要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女人异常热情。

  先倒一杯水:“哎呦子兰你可算醒了啊,真是,一连昏迷三天可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女人开始打感情牌,“今年我多大了?四十有三吧?知道上一次我这么心惊胆战是什么时候?是你哥君子竹两岁的时候!哎呦呦,那时候他害了脑炎,我不吃不喝守着他一整个星期!那个苦呦。”看看,母爱多伟大!

  先不要问她为什么没有饿死。

  “那时候亏得我年轻,没想到啊,都一把老骨头了又为了你死去活来的折腾。”女人声音先抑后扬,修辞手法高明堪比作家,“几天下来,瘦成个小鸡儿,国红都心疼了,那子竹刚才还跟我吃醋来着,怪我三天里就吃两顿饭,送你过来时刚吃完饭,这看护你的三天里要不是国红硬挤出时间来给我送一顿饭……啊,是吧。”国红应该是指那个男人了。

  女人不以饭食补力气,把关心化成八分贝高音震得窗子上的玻璃都感受到自己的母爱。

  不管怎样,效果是达到了的。

  君子兰低头不语,一脸愧疚。

  于是女人进入正题:“你知道,我们家境本就不好,国红那点儿工资不够你和子竹俩塞牙缝的,本来就是入不敷出了,你又……弄这雪上加霜的事儿。”女人把脑袋里不多的成语用的画龙点睛。

  “你的住院费都还是借的……”

  “哎,”老实一点的君国红要拆她的谎话,“你怎么说……哎呦!”

  女人一脸凶恶地瞪他,再回头,立刻笑逐颜开:“如今又得交住院费了,我跟国红商量,回家先押了房子……哎呦喂,我们一把老骨头了,没想到又得无家可归……”

  押房子!她还真敢说。

  君子兰已经愧疚的把头低到胸口了。

  “……哎,啊!我绝不是想让你出院,我们砸锅卖铁都会侍候好你,虽然你已经过了危险期,再住医院,是白花钱。” 她这话说的漂亮,一半卖苦,一半胁迫。

  “当然!”女人使出最后杀招,“要是子兰自己想出院我肯定会尊重你的想法,孩子还没长大就想着孝敬人哪一个不高兴?对不对。”

  “好,那你就说说,是不是想出院?”

  君子兰依然沉默。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啊。”

  君子兰沉默着,又抬一抬头,正好望见躲在门后偷窥……就算偷窥吧,的某位女士。吓得某位女士连忙把头缩回去。

  “你看,我家子兰就是懂事!”女人,这时候不得不提她的名字了,她叫——李丽梅!

  李丽梅笑得合不拢嘴,撺掇着君国红去办出院手续。

  君子兰在沉默中艰难地下床。

  这时候还怎么忍得住,可云横冲直撞,用整个身子隔开君子兰和李丽梅,一手护住君子兰。脸上是从心而起的怒火,语气责问:“他才刚刚脱离危险!医生都要他住院观察,你们做为家长……也太不负责!”

  “嘿!”李丽梅几十年磨炼出的嘴皮子被直接点燃,她先问,“你是谁?”

  “我……”可云刚说话就被她打断了,“一个野丫头,别人家的事都要插上一脚?总统都由着你啦?”

  “可是你们太过分了!”

  “过分?啥过分?我好吃好喝侍候娃子这么多年,轮到你说过分?”

  “我!”可云说不过她,可是可云也绝不能由着他们这么对待君子兰,于是说:“我看不见你有多苦,也不管你付出过多少,但就现在看!你们作为孩子的家长却不顾他的安危,是必须要受到谴责的!”

  君子兰错愕地看着她。

  “呦呦呦,如今社会上好人这么多了吗?恐怕不是光会动嘴皮子的表面货?有本事!”李丽梅放出无赖界三大不解难题之一的话。

  “你养啊!”

  那是一个下午,大雨又晴,屋子里充满了行将就木的昏黄光景。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屋子里只有很简单的摆设,两张床和一条布帘子,帘子把房间隔开,就是重病的单间。

  水壶是君国红从家拿的,墨落也有一个,不过他的是买的,还买了两个杯子,正好被李丽梅借走一个。

  没人说话,满屋子寂静,突然浸水的墙皮有一块脱落了。

  可云咬咬嘴唇,艰难地松开了抓君子兰的手。

  君子兰本来在看她,那里有闪亮的眼神,也许在感谢她的挺身而出。

  也许“曾”感谢她的挺身而出!

  可云低着头不敢看他,脚步声提示他跟着那两个所谓的父母走出去。

  可云走了,她如何不走?

  门外绿化带里有丛花开了,一朵鲜红色最是硕大,立刻有小孩子跑过来调皮地摘下。

  可云又停下。

  记得有人说过,人生如逆旅单行道,哪有时光可回头?

  可云喜欢的花被人摘了,所以她再也不会看到,但是如果可云抢先去摘了呢?为什么好看的东西自己不先占有?

  如果对一个被欺负的孩子构不成付诸行动的理由的话,那么喜欢呢?

  如果可云不能去拯救自己喜欢的人,他是不是就要在自己生命中永远错过?

  如果错过还不足以成为理由的话,那以后被黑暗淹没的几十年的生命是不是足够可云为之拼搏一把?

  抬眼望,这医院还是蛮大的,蛮大的院子里还有梦幻的黄色,这时清风徐来,卷乱青丝抚上可云双眸,于是满腔的清凉和明晰,可云抚开发丝,正看见将出的月亮透明的像一块纯洁水晶。

  当君子兰跟着两个监护人从医院出来时,蹲在墙跟下的可云立刻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