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孤鸿 > 第20章 再入一坑
  “咻……砰!”

  容与被突然发出的一声巨响给惊醒了,他揉揉眼睛醒来却发现现在已经完全是夜幕了。

  虽然是晚上,可周围却是亮堂堂的,各种花灯,有在水面上漂着的;有在大人小孩手里拿着的;也有在屋檐下高高挂着的……

  “咻……砰!”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响,一束烟花升入夜幕,从一个花苞刹那间就绽放成一朵繁花,它向四周蔓延着,蔓延着,渐而消散。一朵、两朵、三朵……慢慢越来越多,夜空变成了它们争奇斗艳的好场所。天上每盛开“一朵”,湖里便也会绽开一朵,地上的大人小孩们也就拍手叫好,一会儿指着看这,一会儿指着望那,忙得不亦乐乎。

  “原来烟火表演就是在这啊!”容与倚靠着柱子,抬起头欣赏着这场烟花盛会,眼眸里全是绽开的烟花。一阵一阵的火光打在容与的身上,有时还能将整个亭子都照亮。站在这亭子里可以包揽四周的一切景物,不管是湖岸边的,还是天上的都可以尽收眼底。

  “这么好的观景位置怎么没有人来呢?”容与暗自思忖道,“不管了,没人正好,等来人了我再走。”

  容与继续倚靠在柱子上,伸长脖子,仰起头,“月亮去哪了?”容与左右张望了好半天才找到那轮圆月。

  今夜,在繁华的夜空中,它显得越发孤寂,原本是它的主场,却被烟花喧宾夺主了。“还是岭溪村好,不像城中这么喧闹,此刻爹娘应该也在赏月吧!”一阵失落不觉涌上心头。

  “你是何人?敢来此地!”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容与正想得出神,被这出其不意的一声给惊得回过神。

  他慢慢转过身,却发现是顾家的那三人。站在最前面的还是那个目光如冰的顾家少爷顾柳之,他旁边的还是上次在驿站里就碰到过的两个小厮一个叫顾丁,一个是书童顾盼。只是容与并未注意过他们,所以也不记得是不是上次那两人。

  “咦……怎么长的这么丑!”顾丁和顾盼看到容与的脸后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嫌弃的表情,就连一向懒得动一动自己脸部肌肉的顾柳之也微微皱了下眉。

  “喂!问你话呢?”顾丁指着容与问道。

  自顾柳之无意中骂过自己那一回开始,容与就对他的印象不好。

  但容与一想,现在自己也不是季常安身边的人了,而且自从真正了解季常安之后,反倒觉得这顾柳之骂得好。这么想着,顾柳之的形象反而提高了几分。

  “我……我是乡下来的。”容与低头回道。

  “想你也是乡下的,要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亭子是我家少爷的!”顾丁得意道。

  “这亭子在这湖上,又不在你少爷家里,怎么就是你家少爷的了?”容与虽是低着头说的,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胆怯。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城中百姓为感谢我家老爷,也就是这庆安城的太守而造的,虽然老爷说平时大家都可以来这亭中纳凉什么的,但是要是有什么重大节日就比如今天,城中百姓们都是会自觉留给我们顾家的。那,这亭子的名字都取自我家少爷的名字!”

  “你家少爷叫沁柳?”容与听到这竟有点想笑,虽然自己知道他家少爷叫“顾柳之”,但还是顺嘴说了出来。

  “呸!虽然你不配知道我家少爷的名讳,但也绝不是叫‘沁柳’,只是取了一个‘柳’字罢了!”顾丁被容与惹急了眼。

  “听说过建庙来颂功德的,倒没听说过建亭子的。”容与这句活并不是暗讽他们,只是自己真的没听说过。

  顾丁以为容与在嘲讽他们,撸起袖子想要上去揍容与。容与见他气势汹汹地过来也没有任何反应,不走也不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住手!”站在一旁的顾柳之终于发话了。

  “可……少爷,他……”顾丁有些不甘心。

  顾柳之没再多说,瞟了他一眼,顾丁只好老老实实回到顾柳之身边站好。

  “你到城里来所为何事?”顾柳之说罢,动作极为优雅地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背对着容与。

  容与心中纳罕,这人说话居然还背对着人,“我……是到城里找工的。”

  “看你这样子是没有找到了?”顾柳之依然背对着容与。

  “嗯……”

  “到我家如何?”

  “啊……真的吗?”

  “少爷!”顾丁和顾盼似乎很不情愿容与去顾府,一同喊道。

  顾柳之没有理他俩,背对着容与说道:“真的。”

  容与大喜,心想着这么快又找到活儿干了,真是运气好。

  “你会干些什么活?”顾柳之依然坐得挺直,背对着容与。

  “我可以当书童。”虽然说在季常安那里的经历很不愉快,但是当书童是容与可以想象到的并且自己还比较喜欢的活儿。

  “我已经有书童了。”顾柳之虽然背对着容与坐,但容与从他微微转动的身影可以看出,他往站在他左手边的顾盼指了指道。

  容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是刚才的另外一个小厮,以前还从未注意过,刚才那么一看,容与却发现这个顾公子身边的仆人相貌都长的十分端正,容貌清秀。也许是因为站在了顾柳之身边,所以大家的目光都被这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吸引,才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的仆人。

  容与觉得,倒是现在的自己,站在他们身边似乎很违和。

  “我……我还会劈柴、烧水。”容与不想失去这个机会,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自己会干这些活。这么一想,容与陡然发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读书,竟然只会劈柴、烧水,心中不免又一阵感叹。

  “那你就到后厨劈柴、烧水去。”顾柳之动作十分轻缓地站了起来,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容与,皱眉说道:“不过……你脸上的东西擦不掉吗?”

  “眼神可真好,这能看出来是画上去的。”容与精心画的还不想暴露,于是假装很正经地说道:“这是我的胎记,生来就有的,虽然长的恶心了点,但是我爹娘说了这……”

  “够了!”顾柳之喝断了容与的话,不愿再继续听下去,自看了第一眼之后,顾柳之便再也没多看容与一眼,他整了整衣袖,负手道:“回去吧。”说罢便起身离开。

  “少爷,您不看烟花了吗?才刚来就走哇……”顾丁和顾盼跟在顾柳之身后,不情不愿地抱怨着,容与则在他俩后面跟着。

  “你说少爷奇不奇怪,平时一个眼光多高的人,那么注意外表,从不会正眼瞧那些长的跟歪瓜裂枣一样的人,今天居然破例收了这么一个……”顾丁斜脸瞥了一眼容与,对旁边的顾盼轻眨了下眼睛小声道。

  “我看少爷也没正眼瞧过他,但也搞不懂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去!”顾盼道。

  “是啊……是啊!我也不懂……”

  “嘘!”顾盼用手指抵住嘴巴说道,“小声点,不要让少爷听见了!要不然……”顾盼挤挤眼睛,做了个鬼脸。

  他俩叽里呱啦个不停,自以为声音很小,其实走在前面的顾柳之早就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说了些什么。但面对他们的疑问,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容与在他们后面,自然也能听到他们在嚼些什么舌头,心中是既讨厌又好奇,讨厌的是那顾柳之居然以貌取人。不过话说回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顾柳之这样清绝高冷的人,身边必定也不是一些凡俗之人。要说好奇,容与也很想知道顾柳之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去。

  “难道是见我可怜?也许是,要不然……”想着想着容与突然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继而全身无力,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顾盼和顾丁兀自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后面的动静;他俩正说的热火朝天,毫无知觉地往前走,却不想两人一左一右地撞到了顾柳之身上,吓得他俩直接后退了好几步。

  顾柳之为人孤傲,很少与人交流,就算是父母面前也很少言语,在贴身的随从面前除了必要的话也从不会多说。顾柳之很少训斥他们,往往只是给他们一个眼神自己体会。后退的两人不敢多言语,因为顾柳之不但自己不喜欢说话,就连听别人说话也会觉得心烦。正心想着,马上又要接受来自顾柳之明亮深邃却透漏寒气的眼眸的注视时,却蓦然发现他并没有转过身,依然是用他挺拔的背影对着他们。

  两人相视了一眼,不知道顾柳之到底想要干什么。

  “后面。”顾柳之不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留下他俩迟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阵疑虑过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距离他们两三米远倒地的容与。他俩现在虽是明白了顾柳之的意思,可是脸上却是挂着满脸的不乐意。

  “这还没到顾府就给我们添乱,还真是……”顾丁摇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但他们少爷的命令也不敢违抗,两人只好悻悻地走过去探了探容与的气息,发现容与还有呼吸的时候,他们内心更多的却是哀怨。像这样一个与他们无关紧要,看着就让人厌恶的人,他们更多的只是冷漠与无情。

  顾丁无奈地将容与背起,因为他在顾柳之身边本来就是负责这类脏活累活的,所以便二话没多说地就将容与背着往前走。

  不过一路上他的表情却是近乎狰狞,不仅仅是累,更多的还是担忧,他怕容与是得了什么传染病才会满脸大的小的黑斑,即使容与已经说过这是胎记,他还是怕自己放下容与后,突然也会满背长黑斑,一想到这些他就头皮发麻,心里滚烫。

  回府之后,顾柳之并未多看一眼晕倒的容与,径直回了房。背着容与的顾丁将容与随便丢在下房的床榻上,什么都没说就闪开了。

  只留下昏迷得容与和满屋子惊奇的目光,顾丁一走,他们全都围了过来,可一见到容与满脸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不知是黑痣还是什么的时候,都厌恶地“咦”了一声,骤然散开。

  “啧,啧,啧!”有的人连连摆头;有的人受刺激太大,揉了揉眼睛,也有的人做出呕吐状……

  不过,也有一人站在容与身旁不但没有离开,反倒是从刚才的外围走得离容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