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孤鸿 > 第63章 雪盟大会
  “石庄主,你们出来之后还没有立即离开吗?”容与问道。

  石代勇摸着头不好意思道:“我们跑出来之后本想着就要走的,但后来在外面听见客栈里面不对劲,就躲在客栈窗户外面看了看,要不是我有心留下来了,今天恐怕就不能与几位兄弟结交了!”

  “不过,我跟你们说,你们走后那个什么姓齐的还是杀了一个人,就那么一下,人就倒地了,当时那个场面真叫一个惨哦!”石代勇又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楚丰年惊诧道。

  于是一行人一边走着,一边听着石代勇讲述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管是亲眼见过的人,还是没见过的,听完之后哪个不是咬牙切齿,疾首蹙额。

  “我还从没有见过世上居然有这样坏的人!”陈宛禾气愤道。

  “你们可真是走了大运,居然能从这种人手中逃过一劫。”石代勇道。

  “可要不是因为我们,那个店老板也不会出事的,不是吗?”容与心绪不宁地低着头,声音中带着颤抖道。

  “这个……”楚丰年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本来想着要宽慰一下容与,但愣是不知如何开口,反而越来越觉得是自己对不起那个死去的店老板。

  “那种人……其实……也不必为他们太过自责……”陈宛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没了底气,因为他知道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就像他在客栈中的经历一样,他只是在死亡的边缘上走了一遭,就已经吓到说不出话,但如果真的降临到他头上,只怕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了,不管店老板人怎么样,但替他死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众生皆是平等,没有谁的命贵也没有谁的命贱,店老板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曲从拍马、阿谀奉承也不过是为了保命,正如我们在坏人面前低头,不敢吭声也是一样的!”容与激动地对陈宛禾反驳道。

  他蹙眉时严肃的模样透着凌然正气,那定定地看着陈宛禾的双眸,坚定而又十分具有威慑力。此刻,陈宛禾从他的双眼里看到的不再只有如繁花盛开的美好,还有容与的信念,是非分明,爱憎也要分明。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容与对视。

  “是容先生是吧?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胆识,真不愧是读书人!不过这也怪不到你们头上,你们也不要自责,要怪就得怪那个什么姓齐的!真不知道朝廷养这样的人干嘛?他这次出现在这里肯定也不简单,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此行应该也是为了雪盟大会。”石代勇道。

  先生还是先生,刚才听了容与的一番话后,旁边学生们都不敢再说话了,容与虽然身体不如他们结实,但此刻的气场却一下子比他们都强出许多。容与很自然地接着石代勇的话问道:“江湖中人的事也归朝廷管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江湖中的势力在明面上还没有被朝廷接管,但是近几年朝中党争盛行,他们需要有更多武艺高强的人为他们鞍前马后,所以说只是朝中几位皇子暗地里将手伸到了江湖之中,容先生你是读书人,这些想必你也都知道。”

  “确实知道一些,朝堂这一趟浑水看样子也是要把整个江湖给污浊了!”容与叹道。

  “容先生你既是读书人,那心中也有抱负吧,怎么不入朝为官,也好治治那些不正的风气,除了那些祸国奸臣?”石代勇问道。

  话说到这,容与的心潮又开始澎湃起来,一谈到他的抱负,他的眼里总会散发出别样自信的光芒。容与坚定地说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当不负您的期望!”

  “不只是我,还有大家,整个江湖都等着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将众人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呢!”石代勇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容与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变得愈发重了,但他并不觉会被这些压垮,反而更加激起他的斗志,心里一时激动得震颤,说不出话来。

  “是呀!是呀!容先生,我相信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帮人咯!”楚丰年笑道。

  一转移话题后,陈宛禾就恢复了“元气”,嘴皮子又闭不上,不甘落后地说道:“对啊!容先生,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我还给你做好吃的!”

  其他站在后面,不光是容与的那几个学生,就连木风山庄的其余弟兄们也连连附和着,就好像容与马上真的就要入朝为官,以他一己之力就能平定朝堂、江湖两番风云似的。

  “好了,诸位!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一下子被众人围住,成为焦点,容与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只觉他们想的实在遥远,但一想到如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心里不免还是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欢喜。

  就这样,没落山庄和底层山庄的一群弟兄们从此结缘,一路相伴,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翻云山庄。

  翻云山庄,处于鸿洲城长江之畔的翻云山的怀抱之中。翻云山以险而闻名,尽处皆是绝巘,悬崖怪石随处可见,其高其险,亦造就了翻云山上奇松怪柏多如牛毛的景观。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在翻云山,偶然传来一声猛兽栖鹘的凄厉鸣叫实属再正常不过的事。因此,在江湖中还时常流传着有关翻云山的这样一个趣闻,翻云山不闻鸡鸣声,庄上之人已将猿鸣狼嚎当成叫早的公鸡了。不闻鸡鸣声是因为山上不养公鸡,养了也只会被什么野兽给偷偷吃掉。生活在这高耸如云之山的山间,也使得翻云山庄的人养成了尖锐、强势的性格,一如当年翻云山庄的创始人选择在这样绝境建庄一般,靠的不也就是他那股强劲和不服输。

  自十年前枫岚山庄发生剧变,庄主蓝默寻及妻死于非命,新任庄主蓝箫忆中毒卧床不起,枫岚山庄的势力就急剧下降,因此,在做了几十年的老二后,翻云山庄才得以翻身成了江湖上的第一大山庄,其所属的翻云一派亦是现今江湖上的第一大门派,从此称霸江湖。但与此同时,江湖上一向讲究的江湖中人不与朝廷官员来往的戒律也从此被打破,在翻云山庄带头与朝廷官员来往的情况下,一些山庄也开始亦步亦趋,为了名利钱财替其卖命。就这样,朝中势力也渐渐漫延到江湖中,江湖中发生的许多大事,他们都要掺和一把,而这次雪盟大会也不例外。

  容与一行人行至翻云山下之时已是薄暮,天色微暗,天上又飘起了雪花,他们披着一肩雪,带着满身寒意,一路艰辛,爬过了弯弯曲曲、回环曲折的山路,最终到达翻云山庄脚下,眼前着目的地近在眼前,可眼前却还陈铺着几百级的石阶。这不但是对人体力的考验,而且雪天,这石阶路又陡又滑,实在也是对人生命安全的威胁。但都走到这了,难道还能折回去?众人互相搀扶着,以防有谁不慎滑倒,正准备一鼓作气走上去的时候,黑暗中不知怎的冒出两个提着灯笼的人,厉声问道:“来人是哪个山庄的?都到了宵禁的时间了,怎么现在才来!”

  “两位兄弟,来的是枫岚山庄和木风山庄的人,这路上遇上点事耽搁了,还望二位小哥通融通融,带我们去安置一下。”回答的人是石代勇。他好歹是个庄主,年纪在他们中又最长,楚丰年也很给他面子,便很自觉让他成了大家的带头人。

  “庄里举办大会,也没工夫多管你们这些小山庄来的。不过,翻云山的情况你们也该了解吧,夜间会有野兽出没,尤其是这冬天,有些找不到食物吃的就会吃人,所以宵禁时间不得在山间乱走!”

  或许是为了应景,那人刚说完,一声凄厉的鸣叫就在深幽的山谷中回旋着,直叫这些刚来的人听得毛骨悚然。

  “你们跟我来吧!”那人招呼道。

  “诶,山庄不是在上面吗?你又带我们下去干什么?”楚丰年见他们转身又往刚走过的山路方向走,急忙问道。

  “上面不是你们可以待的地方,下面的屋子才是给你们这些小帮小派留的!我们山庄也不是头一次举办了,大叔你年纪这么大,难道还是第一次来?真是在江湖上白混了!”那人自顾自地一边走着一边嘲笑道。

  “你……我……忘了不行吗?”对待他们的不敬,楚丰年不敢回过去,心里有气但也只好憋着,毕竟这还是人家的地盘。

  “大叔……”陈宛禾偷笑着对楚丰年低声喊道。

  “闭嘴!我年纪有那么大吗?”楚丰年生气道。

  “没有,没有,也不过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而已嘛!”

  “找打!”楚丰年握住拳头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不服气道。

  “不好了!容先生晕倒了了!”突然,后面一阵骚动,走在前面的楚丰年等人猛地回头一看,才发现容与已经倒在了地上。提着灯笼的两人不耐烦地走过来照了照,其中一人不屑地道:“就这样的还来参加雪盟大会!你们山庄是没有人了吗?”

  楚丰年不理会他,只忧心地将容与扶起,借着微弱的烛光才发现容与的脸上毫无血色,再一碰触,才发觉他全身冰凉,冷得像是块冰一样。楚丰年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了,容与是读书人,身体自不比他们这些习过武的人,这几天又是风又是雪的,再加上穿的也单薄,不染上风寒才怪。他赶忙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包住他,又像是悉心照顾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将容与小心地背在背上。

  容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起身时,竟发现自己自己正住在一间破败的小茅屋里,给他一种恍如回到还是在季家当书童的那段黑暗时期。四周无人,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空碗,容与拿起来看了看,一股生姜的味道扑鼻而来,心想着肯定是楚丰年他们给自己驱寒的姜茶,心里顿时暖暖的,不知该如何向他们道谢。

  陈宛禾手里摆弄着根枯树枝一脸深沉地走进来,但一发现容与已经起来了,随即笑着问道:“容先生你醒了?”

  “嗯。”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适吗?”

  “已经好多了,真是麻烦你们了!”

  “容先生见外了,都怪我们一时大意没照顾好你。还希望你回去不要跟庄主说,要不然我们该要受责了。”陈宛禾带着玩笑的语气道。

  “哪里,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对了,大头哥去哪了?”容与问道。

  一提到楚丰年,陈宛禾就变了脸色,垮着脸怒道:“别提了!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大头哥哪里又惹你生气了吗?”

  “这次倒不是他,是这个什么破山庄,这山庄里就没一个好东西,全都存心跟我们过不去似的,先把我们带到这个鬼地方住,给我们吃些什么剩饭剩菜,我刚去看了,咱们吃的还不如这庄上的猪!还有……”陈宛禾激愤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不敢往下说了。

  “还有什么?”容与被他那说了一半的话着实给噎住了,追问道。

  “还有……不管了!我就直接说吧,那碗姜茶是楚大头跟山庄上的人求来的,他们对我们不管不顾,这里生病了,他们也不管,连碗姜茶也没有。后来还是他软磨硬泡,最后才让我们自己去厨房煮的!这要不是那位石庄主拦住我了,我肯定得上去把他们臭骂一顿,要真是那样,指不定现在我们现在已经不在这,该哪来回哪去了!不过,这种地方不来才好呢!我巴不得早点回去,但楚大头老说什么以山庄为重,以山庄为重,搞得我现在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跟只臭屁虫一样,啥都没干还讨人嫌!”陈宛禾一倒肚子里的苦水就开始滔滔不绝,看来也真是受了委屈。

  容与听完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自从离开了枫岚山庄,这一路上都被人当做蛇虫鼠蚁一般,任人欺凌,他摇了摇头,看似云淡风轻地说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要想不被欺侮,还得让我们自身变得强大,光怨天尤人,逞口舌之能是毫无益处的。正如孔夫子有云,既来之,则安之。”

  陈宛禾也是明理的人,他低头受着容与的教诲,心里又想了想,觉得容与说的确实有理,翻云山庄里的人之所以个个都这么狂傲,还不是倚靠着他们自身实力的强大,而像枫岚山庄这些江河日下,名存实亡的山庄,他们又为什么要对你恭恭敬敬,百般礼让呢?

  听容与说完,他本来气闷的心也顿时开阔了,“既来之,则安之。”陈宛禾轻轻地念了一遍,随后又看了看坐在桌子旁的容与,他那低眉思索的表情,再配上他无意间微躬的背,活脱脱的一位老者形象,但如若说是一位老者,那也该是一位有着仙风道骨的老人。可他明明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啊,怎么就会有这种达观呢?陈宛禾不解地盯着容与,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什么苗头,才问道:“容先生,我们年龄也该是相仿的吧,可我怎么瞧着你不像是一个只活了十几年的人,反倒像是个活了几十岁的老头子啊?”

  容与舒眉,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少年人,多看点书吧!”

  “哦!我知道了,像你们这样的读书人肯定都是这样的!”陈宛禾如梦初醒般说道。

  “并不,像我这样能记于心,实用于行者才可。”容与又摆弄着他心里的小自豪道。

  陈宛禾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又带着些许崇拜的语气问道:“那像你这样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都能这么镇定从容呢?”

  “也不,我要真能达到那种境界那我就不在这了。”

  “那在哪?”

  “在和尚庙。”

  陈宛禾笑了,对面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先生,他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既佩服他的气度,又佩服他时不时冒出的自信。

  “大头哥!”容与见楚丰年回来了,双手扶着膝盖正要起来。

  楚丰年赶忙阻止了他道:“容先生,你感了风寒还是多休息休息,这要是回去被庄主知道了,我可交不了差啊!”

  容与只好坐下问道:“大头哥,你刚才去了哪里?我看你这一趟又不顺心吧。”

  楚丰年不经意地瞟了瞟桌子上那个空碗,叹了口气道:“别提了,这叫什么那个河东河西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陈宛禾得意地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刚才是去参加那个什么庄主集会了。”楚丰年道。

  “那可有什么收获?”陈宛禾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说收获了个屁你信吗?”楚丰年愁眉锁眼地说道。

  “信!到了这里,再倒霉的事我都相信!”陈宛禾笑着说道。

  “大头哥,你还是坐下来说说你都经历些什么吧。”容与担心这两人一唱一和会越扯越远,只好打断他们问道。

  楚丰年坐下调整了一下气息才道:“本来他们说今天会有集会,一来商议明天的雪盟大会的一些相关的事项,二来也为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接接风……”

  楚丰年上一句话还没说完,下一句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我跟你们说,这还要多亏了石庄主相告,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说完过后,楚丰年又调整回原来气闷的状态道:“所以,我就跟着石庄主去了。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翻云山庄确实奇,路奇、物奇、人更奇!我们弯弯绕绕跟着人流才到了那。刚走到门口,我一见到那盖的那样既高大又好的房子,心想着可以进去长长眼界了,谁知道,我这右脚还没踏进去,旁边那个看门的就把我和石庄主给拦下来了。什么都没问,就让我们在门外侯着,说里面位子不够了。我看着其他人又有人领着,又是被人给招待得舒舒服服的,再看看自己,真是一个在天水一个在地府底下。后来,人来的越来越多,那些人从屋里排到了屋外,到我们已经是在大门口好几米远了。说什么接风,根本就只是给那些大山庄的!他们在里面好吃好喝,又谈这个谈那个,我们呢?除了屁我还真的什么都没得到!”

  “错了!楚大头,接风的人是你吧,谁还有你接的多?屋里的人可是一点风也接不到。”陈宛禾开玩笑道。

  “我跟你将讲正经的呢!幸好你当时不在,要不然我回来的时候估计还得把你拖回来才行。”楚丰年道。

  “我也跟你讲正经的,既来之,则安之。”陈宛禾欣欣然道,完全不记得刚才那个满肚子气的自己。

  楚丰年听了完全不解其意,吹着大胡子问道:“你不能好好说话吗?不过认识几个字还偏要装个读书人。”

  “我留着点力气先不跟你计较。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既来之,则安之'就是要让你在泥坑里也不要烦,好好在那待着,因为你烦也没有用,不会有人救你,所以你最后的方法就是安于你在泥巴坑里的生活。容先生,你说我解的对不对?”陈宛禾问道。

  “话糙理不糙,孺子可教。”容与微笑着道。

  楚丰年刚才还是听的云里雾里的,没办法,术业有专攻,有些人在某些方面特别优秀,但同时在另外一些地方却怎么也不通窍,就像楚丰年在练武方面也算得上是良才,但对于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却知之甚少。经陈宛禾这么通俗地一解释,也算是明白了几分。他带着不服气的表情道:“这样的话肯定不是你说的吧?”

  “当然不是,是容先生说的!”陈宛禾道。

  “哪里,是孔夫子说的。”容与纠正道。

  “孔夫子?孔夫子又是谁?”楚丰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容与,见他只低头眉眼间带着笑意却不语,又看看了突然得意扬扬起来的陈宛禾,而他也只是坏笑着不说话,拍了拍楚丰年的肩膀道:“中年人,多读点书吧!”

  陈宛禾一说完就再也憋不住了,他的笑如掉落的珠子,高高低低,升降有致,声音又脆又亮,容与好像也是被他感染似的,竟也笑得露出了皓齿,不过读书人讲究文雅,他笑时用手握住拳头抵在嘴边正好掩住了牙齿。只剩下一个愣头愣脑的楚丰年完全不明所以,又气又好笑,但最终没有办法,也只好嘿嘿地和着他们一起笑起来。

  茅屋虽小也可避风雨,生活虽苦但也不乏乐趣。人生中总因为有一群可以同甘苦,共患难的朋友而变得更有希望,倘若希望如斯,能得一知己,便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