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君那里用过了，你带回去吧。”原齐对果子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朝我伸手，“书册还我。”
“不还，”我喜滋滋的把书抱紧，“我要带回去和那尊玉观音放在一起。”
原齐像是想到些什么，不大自然的咳了一声，“罢了，你随意便是，忘川的事情多，你快些回去吧。”
“今日的鬼魂我已全部引渡了，况且今日我愈发得心应手，你以后不必再为我复查。”轮回道的事务只会愈发繁杂，我向他那边凑去，压低了声音，“你答应教我仙法的，什么时候践诺啊？”
原齐躲避了我的目光，半晌才道，“以后仍是子时，你去黑曜林等我。”
“你疯啦！”我睁大眼睛，“那里可是禁地，擅闯禁地是要被废去修为打入阿鼻地狱的！”
原齐不屑的嗤笑一声，“禁地又算什么？你若不敢来，我便不教了。”见我神色踌躇，他又怂恿道，“正因为是禁地，才不会被人发现，修习仙法在魔界可也是禁事，寻常的地方不便传授。”
我犹豫再三，“好，今晚子时，我去那里找你。”我怀疑的看他一眼，“你今晚不会又爽约吧。”
“自然不会。”原齐露出一丝笑容，我甚少见他有笑容，宛若三月春风，高洁冷清，以前从未仔细看过他的容貌，如今细细一看，虽然一身寻常衣裳，却仍是谪仙之姿，潇洒风骨。
“快些回去吧，”许是被我盯得不自在，他开口轰我回去。
我亦有些赫然，喏喏几声后便走了。
这次原齐如约而来，我鬼鬼祟祟到的时候，他正大摇大摆的喝酒舞剑。
魔界有许多禁地，其中大多是因为里面养着什么绝世珍宝抑或是灵兽，唯有黑曜林独树一帜——黑耀在魔界乃是稀松平常之物，这里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不知为何就成了禁地。
听说是当年仙魔两界修订和平条约时，仙界提出的条件，而且不许魔人在外驻扎保护，要由他们仙界中人来施法设一道结界。
原齐以前做过仙人，把结界撬开一个洞让我钻进来还不是问题。
我摘下一朵黑曜花别再鬓边——魔界女子多用它作为簪花。
原齐知道我来，但舞剑的动作并未停止。我站在一旁静静观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仙风道骨，也不外乎于此。
他利落的收了剑，看我呆呆的盯着他，抬手在我额上轻扣一下，“愣着做什么？”
“你真好看。”我无意识的开口赞叹。
原齐大笑，“还说要做仙人，连色之一字都看不破。”
“你倒是看破了，不也在魔界摆渡？”
“是仙是魔，又有什么要紧？若为心所困，就算成了佛，也一样是凡夫俗子。”他的话忽然变得深奥，“过来。”他伸手招呼我。
“你要教我仙法啦？我们是先学心法，还是先学法诀？”
他袖子一挥，地上现出一只盒子。“打开看看。”
我抱起那只木盒，掀开盖子，从里面拎出一件通身雪白的裙子，虽是素白，那料子却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穿在身上定然是流光溢彩。我激动的两颊通红，“这……”
原齐轻咳一声，“过几日便是你的一百岁生辰，这个便做你的及笄礼。”魔界中人的寿元绵长，均以百岁为成年之期。“况且修习仙法，穿的黑鸭鸭的像什么样子。”
重心不重形，不是他方才教我的？穿什么学仙法又有什么要紧？若是平时，我一定要和他斗嘴——将对方的话断章取义，再拿出来抬杠，是我们这几十年来的乐趣。
但今日能得到这样的礼物，我实在是满心欢喜。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扑进原齐怀里，用力的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原齐，我真是太喜欢这件裙子了！”我抱着他，并未注意到他僵硬的双手。我从他怀抱里退出来，钻进一旁浓密的林子里，飞快的施法换上这件裙子。
“如何？”我在他面前转了几圈，快乐的简直要飞起来，仿佛我此刻已经位列仙班，正踩着团团软软的白云在天空中翱翔。
“甚好。”他怔怔盯着我，目光却逐渐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