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负了伤,他大抵是担心我真死了,不好和魔君交差,这几日并未如何使唤我。我有了空闲时间,便思索起我的身世。
我是师父捡来的,他从未言明过我的身世,只是临终时嘱咐我,“漫儿,你有生之年,定要修行成仙人,如此,师父才可瞑目。”我执着于成仙,一半是为了那仙气飘飘,一半是为了师父临终的愿望。
只是如今我对成仙之事倒是觉得茫然,仙人,便是这世间最圣洁美好的存在吗?墨澜不就是仙人——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收回扯远的思绪。
昨日墨澜的表现倒是更让我生疑,我的生身母亲难道真与先天后的仙逝有关?再加上昨日那恶鬼,他忽然停手,莫不是因为见了我手臂上的胎记?他最后为又什么要拿走那玉观音?
“哼!”忽然一声冷哼将我的思绪拉回。
“殿下又有何贵干?”我受了伤,算是抓了个鸡毛令箭,面对墨澜的诸多刁难倒是有了护身法宝。
“本座饿了,要用午膳。”
“这些事情掌柜的自会安排。”
“本座渡了许多仙气给你,才将你救了回来,你便是如此报答救命恩人?”
“殿下莫不是忘了我为何负伤?”我柔柔的微笑,“若不是陛下逼我夜半时分去找,我何至于如此?况且魔君叫我来是协助殿下办事,并不是来给殿下做丫头的。殿下将我呼来喝去,难道是瞧不起我魔界,觉得我魔界可以任人拿捏?”
“好一张伶牙俐齿,”墨澜难得没有生气,“一口一个魔界,但你别忘了,魔君可不会为你这个丫头得罪本座,本座要吃他们人间最为繁杂的菜式,给你一个时辰。”
“我的身体尚未痊愈,说不定何时便会喷口血出来,殿下若不怕恶心,我现在便去。”
“好好好,”墨澜仍是气定神闲,唇边漾出一抹笑意,“本座原想,你这菜若是做的好吃,本座便补偿你一张通行文书,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古人云,吃一堑长一智,殿下的话我是万万不敢再信。”他的承诺连忘川上将要喝孟婆汤的鬼魂随口许下的话都不如。
我这次为公事受伤,有了这个由头,魔君为了孟婆姐姐,自会替我要一张文书。
“好,你可别后悔!”墨澜一脸阴沉的甩上门。
他走了不久,便有人悄然出现在床边。
“原齐!”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你来啦!”
他在床边坐下,犹豫片刻,干燥而温暖的大掌轻轻握住我的手,“你的伤还要紧么?”
“当然要紧,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我紧紧皱眉,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原齐无奈的摇头,“我时间紧迫,只是来问问你的伤势,随后便要同魔君一起去天庭复命,说老实话,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好多了,只是偶尔会有痛感。”至纯的仙气自然是非同凡响。
“那便好。”
“原齐,那日是你送我回来的么?”
他点头。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笑着,“魔界没有日出,那天原本是打算带你去看日出的。”
“等你从天界回来,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那时我们再一起去,不许爽约!”
“好。”良久,他垂头笑道。
“原齐,你送的玉观音,我……”
“怎么了?”
“那玉观音被抢走了。”
“无妨,我再送你一个一模一样的便是。”
“一模一样?”我抽出手,“你送我的难道不是独一无二?”
“自然是,”原齐笑着摇头,又戳戳我的头,“我亲手所做,能做第一个,自然也能做第二个。”
我又喜笑颜开,见到原齐,我便是打心里的欢喜。
只是……我的笑容渐渐敛去。
若我的猜测是真,我的母亲真的与先天后之死有关,我与原齐之间,不就是隔了血海深仇?
“怎么又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我摇头,“你现在可以回天庭啦?”
“天帝从未说过不许我回天庭,只是我自己不愿意罢了。”他抬头,眼里都是倨傲与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