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界将养了一个多月,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我拍拍原齐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下,脚下便是冥河,一旁的曼珠沙华轻轻摇曳,带出一片血红色的绚烂。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我在屋子里都快发霉了,”我转向他,“原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些繁杂的公务罢了。”
我试探着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见他没有什么抵触的反应,我愈发大胆起来,两只手挽住他,把头靠在他肩膀。
原齐的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推开我,他叹口气,“漫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常常与我这般。”
我闭眼佯装不闻,只是同他扯些有的没的。
原齐对我总是无可奈何。
“原齐,两月后天后寿诞,你也会去吗?”
“不会。”
“我去了看了孟婆姐姐便立刻回来。”我摇晃着他的胳膊,“你等我。”
他伸手揉揉我的发丝,“那天我有公务在身,你不必记挂我。”
“原齐,你的生辰是哪日?”我靠又回他身上,对于过去,原齐总是只字不提。
“太久了,我也忘了。”他目光悠远。
“原齐,你答应陪我去人间看日出的。”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说,过去的记忆对他而言是忌讳,对别人来说便是个迷。我不好奇他的过去,也不奢求他虚无缥缈的未来,只希望现在这一刻能在他身边能在他身边——无数个现在堆叠,不就是他的未来了吗。
“等你伤好了,我便带你去。”
“我的伤已经好了,我们明日便去,好不好?”我又拽着他的衣角。
“不行,你的伤……”他皱眉,
我打断他,“我真的已经好了,而且再过几天便不能以受伤为由偷懒了,到时候哪有时间去看日出,我们明日便去,好不好嘛?”我晃着他的胳膊。
“好,依你便是了。”原齐一笑,漫天的繁星都失了颜色,我的眼里也再容不下其他的东西。
翌日原齐如约带我去了人间看日出。
当然了,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
冥界的时光悠远漫长,却只有无尽的暗夜,凡间众人虽只有十几载人生,却也多姿多彩,就像这日出日落,即便是在天界,也不能时常看到——天界只有永昼。
也许上天是公平的,得到的与失去的永远不会相差太多。
在漫天的灿金色中,我悄悄伸手握住了原齐骨节匀称的大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清隽的侧脸,是什么时候开始呢?这个表面上爱嘲讽我,背地里却偷偷关心我的摆渡者,在我心里的地位变得这样重要。
他驾着的那叶小舟似是飘进了我心里。
“原齐,今日的日出我很喜欢,”我靠在他肩膀处,“多谢你带我来。”
“你喜欢便好。”原齐的笑容淡淡的。
“我自然喜欢,以后你还会陪我来么?”
“当然。”他转头看我,目光里却包含着许多看不懂的愁绪。
我伸手掩上他的双眸,这样带着怜悯的眼神,让我心里没由来地害怕,似乎我与他之间,隔了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