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我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他今天特意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能让他这么急切又失态的，应该只有一种情形：他知道我和原齐曾经在天界成过婚。
“你笑什么？”他抬起头，面无表情。
“你知道了。”我很笃定，倏然间也明白了墨澜把这消息放给他的用意，他怕原齐真的因为愧疚而任我呼和，被我策反来魔界，所以让云敖知道这件事——谁能容忍曾经和自己妻子拜过堂的男人在手下做事呢？哪怕他对自己的妻子并没有感情。
“我守了你这么多年，”他打住不再说下去，冷笑着扳过我的下巴，咬着牙，“你这张脸可真有本事，五百年前就把原齐迷得神魂颠倒，让他和你拜堂成亲，只是你怎么没拴住他的心，怎么被人家给扔了呢！”
我瞟了他一眼，却不觉得恼，“那和君上没有任何关系。”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脸色也愈发难看，“没有关系？你是我娶回来的妻子！”
我淡淡笑着，“我们之间，只不过是利益交换，我帮你夺得魔尊之位，而你也答应，事成之后一定会攻下仙界，手刃天帝。如今我的诺言已经兑现，只待君上的诺言实现，过去的事情，都是我的私事，不必君上费心打探。”
“素影，你是瞎子还是傻子，我对你的心，难道你一点儿都看不见吗！”他的怒气更甚，我只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换了任何一个人，对我都不会比君上差。”对于一个能为他谋夺帝位的谋士，谁不会以礼相待？即使我去给墨澜这样的人做谋士，他对我也不见得会有多差。我笑一笑，索性把话说明白些，“君上，我和仙界的人有仇，要杀他们，的确是要借君上的手，但如果君上不愿意，我也可以找别的法子。”
“你威胁我。”他眯了眯眼睛，又重新俯下身来打量我。
“我只是和君上讲讲我的心里话。”我侧过头，离他远一些，做事留个后手，是我一向的风格，如果云敖这条路走不通，我也有别的路径可以走。
“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一直都怕，”我笑，我知道他太多事情，这一路走来，他做的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他脸上对我恭敬，谁知道他背地里揣着什么心思，我一直都防着他，防着他杀我灭口。毕竟是与虎谋皮，我怎么可能不是时刻刻提心吊胆，防着他把对付别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我心里很清楚，他对我不止一次的动过杀心。
“你现在就不怕了？见了你的情郎，什么都顾不上了，是吗？你是不是觉得他会护着你，嗯？”他虽然在笑，脸色却极为阴骘吓人，“说话！”
我盯着他，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毕竟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父亲的人，又会有多温和有礼呢？好在我对他，从未抱过什么期望。
殿里静的可怕，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外面忽然吵嚷起来，大概是怀月过来闹了吧，“君上还是先处理冥界的事吧，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值得您发这样大的脾气。”
云敖扔下我出去，我听见外面传来他冷淡的声音，“滚。”还有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心里不禁有几分诧异。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云敖又折了回来，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却一口都没动。
我拢了拢衣裳坐起来，“君上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何必要在我这里自讨没趣。”
“怎么，一说起你的情郎，你连装都不想装了吗？”他又恼怒起来。
“君上把怀月骂走了，又不知道该花多少时间哄她，何必呢？”
“孤乐意，用不着你操心。”他是气急了，随意拿话噎我。
“君上高兴就好。”
“站住，你去哪儿？”
他专程来找我吵架，我同他吵不起，总躲得起。
“没有孤的命令，你哪儿都不许去，”他大步过来拽住我，宽大的广袖随风摇曳。他这样置气，倒是有一些符合他的年纪。
僵持了一会儿，我放软了声音，缓缓开口，“君上是因为喜欢我，在乎我，才为这件事情这样生气吗？”
大约是我从没轻声软语的问过这样的话，所以他怔在原地许久。
我站在他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今天来，是因为喜欢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打横把我抱起来，我拽着他的袖子一角，“云敖，我不愿意，也许以后会，但不是今天，你不要和我闹，好不好？”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这样的几句话，足以哄得他欢喜，如果不是，他刚才就不应该把我抱起来。
他的语气软化了一些，态度仍然是很强硬，“那你告诉我，你和原齐……”
我心里暗骂一句，男人难道只关心这个？但还是低下头，有些羞赫的回道，“没有，这样总行了吧。”
他的神色霎时柔和了起来，把我放在床上，他自己也躺下，又扯上被子把我们盖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