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泼辣俏娘子 > 第34章 破门
  这话杨成材也说过。

  不能否认他们说这话时是诚心诚意的,可说过的话,真的没多少效力。

  唐心虽然感动,却不怎么相信。

  也不知为什么,唐心到了这时,竟然想起杨成材来。

  他不见得有多好,但对自己也算是好的了。

  童养媳这几年的生涯,如果说唯一的暖色,都来自于他了。

  唐心把这不合时宜的诡异的思绪摒除掉,也腼腆起来,小声道:“嗯,我等着你。”

  包袱里还有十两纹银,这也算她对周嘉陵的另一份“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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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心和周嘉陵的亲事并没大张旗鼓的示人,但陈良眼多尖?很快看出苗头。

  他既关切又替唐心担心:“姐,你真要做秀才娘子了?”

  唐心撵他:“去,八字没一撇的事呢,秀什么娘子。”

  陈良哦一声,发了半日的呆,等午后没什么人了,他对唐心道:“姐,我觉得你是个好女人。”

  唐心乐了,问他:“然后呢?”

  陈良挠挠头:“好女人就该有好福气。我不是说周秀才不好,可其实吧,这个男人,你不懂。他现在对你肯定是挺满意,但以后呢?万一他要考中了举人,再考了进士呢?”

  唐心笑道:“那又怎么样?你怕他嫌贫爱富,把我休了?”

  陈良没想到唐心看得这么透,说得这么直白,他噎了下,道:“痴情女子负心汉的事,不少吧?这桩亲事,看着是你高攀,可其实你付出的最多好吗?”

  但往往付出得越多,未必得到的越多。

  没听说过负心薄幸多是读书人?

  唐心笑笑,坐着给自己扇风:“不付出就想获得,天底下有这等便宜事?”

  陈良摇头:“那不能。”

  唐心道:“这不就结了?”

  她之所以取中周秀才,贪图的不也是他的功名吗?

  可功名是好考的?

  没见有多少考到胡子一大把了,儿孙满堂了,才勉强取中进士的?

  上一辈子她可听说过,有位老大人考到一百岁才勉强考中,那还是皇帝陛下看他年纪属实太大,这才仁慈心起,御赐一挥,选他做的进士。

  周秀才要考功名,那也是下了死力气的。

  唐心不可能白得,只能陪着一起往里砸。

  砸多砸少,除了要看周秀才的天份,还得看他的时运。

  同理,唐心以后能不能过得好,除了看周秀才的人品和德行,也得看自己时运。

  但时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就跟赌徒似的,只能撞大运。

  陈良道:“可……可万一,他以后,要是变心了呢。”

  唐心笑出声:“变就变吧,这世上有不变的吗?尤其人心这东西,藏得太深了,变才正常。

  大不了就当银子扔水里了,听个响儿。”

  陈良目瞪口呆:“……姐你真败家,扔银子就为了听个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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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柴米油盐中一晃而过,转眼八月秋闱到了。

  周大娘子也养好了伤,能自己下地,就是走得慢些。

  唐心又替周嘉陵做了里外簇新的两身衣裳,又替他打点考试要带的东西。

  周嘉陵站在窗外站了半晌,见周大娘和孙氏在一处说话,并没注意这里,才低声道:“唐心,不管这次能不能考中,回来我就请媒人提亲。”

  唐心系好包袱,朝他笑道:“那还是考中的好。”

  周嘉陵被她明媚的笑感染,也不由得舒展开眉眼,道:“我一定会努力。”

  但举人不是那么好考的,要不然也不会有白发举人或是秀才了。

  周嘉陵纵然满腔志趣,终究以落榜告终。

  唐心倒不觉得有什么。

  今年不中,三年后再考呗。

  孙氏感慨了一回:“唉,怎么就没考中呢?这要是考中了,那不就是双喜临门了嘛。”

  唐心道:“今年咱们县城一个考中的都没有,可见不是周秀才一个人不行。”

  孙氏很是遗憾。

  周大娘子就更不用说了,饶是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有些失落。

  偏偏还不能把失落表现得太明显,反过来要劝周嘉陵。

  周嘉陵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年轻人意气风发,想着中了举人,正好把唐心娶进门,可称双喜。

  偏偏老天不长眼,咣当给他砸了个雷下来,他有点儿承受不住。

  他十分气闷,跟周大娘子说了一声,和同窗去爬山散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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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心夜半被细雨声惊醒,察觉到秋风浸入屋里,竟有些冷。

  她拢了件小袄,摸黑下地,从桌上茶壶里倒了盅温水。

  还没喝到嘴呢,就听见门外头响起咣咣咣的砸门声。

  那可是真砸,好像那门跟他们有仇。

  声音也大,跟惊雷似的,一下一下都砸到了唐心的心上。

  她气恼的低骂:“哪个杀千刀的,又半夜来寻衅。”

  这不比白天,黑更半夜,做什么都不方便,唐心也就想着忍了。

  她喝了水,重新回到炕上睡下。

  可那砸门声急雨似的,没个停歇,好像她不开或是晚开一会儿,就能把门砸碎了。

  唐心耳边不得清净,实在是心浮气躁的很,睡是睡不成了,她只得又起身。

  对面孙氏拉开门问:“唐心,外头这是怎么了?和打雷似的。别不是……”

  唐心安抚她:“娘,没事,估计又是哪个杀千刀的来寻衅,您别管。”

  孙氏道:“深更半夜,不像是好事,要不你也别出去了。”

  唐心道:“不怕的,还能怎么样。”

  说着又摸出一把剪刀来。

  她趿着鞋,拉开房门,就站在门槛上,拢着小袄大声道:“谁啊,别敲了。要吃饭,明日请早,这深更半夜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开火,都回去吧。”

  外头听见有人应门,立时兴致高涨,把门擂得更响了。

  唐心很怀疑下一刻那门就得敲碎了。

  她也窝了一肚子的火,索性走到院中间,扬声问道:“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扰老娘清梦?皮紧了是不是?”

  人人都知道唐心泼辣,又知道她和周秀才有些首尾,已经过了许久的安生日子。

  是以唐心还真不怎么害怕。

  门外的人顿了下,大概没想到应门的是个妇人,且这妇人还如此彪悍。

  沉默只是一瞬,很快有人回应:“大嫂,开门行个方便,赶夜路的,想吃碗热汤面。”

  唐心不太相信。

  谁这个时辰吃热汤面?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细雨阴阴的,也瞧不明白是什么时辰。

  总之离天亮还早呢。

  她啐一声:谁知道是不是又借故让她开门,好占她便宜的?

  “谁大半夜的要吃什么面?都给老娘滚,人都睡着呢,要吃面明儿清晨请早,老娘要睡觉,谁再敲门,老娘诅咒他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来。”

  唐心说罢,径自回身,准备关起门来继续睡觉。

  孙氏见她收敛,也自回了屋。

  …………………………

  门外一片寂静,很快响起细微的马蹄踏踏声。

  唐心唬了一跳,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不会是山上的胡子吧?

  要这样就说得通了,不定打哪儿杀人放火来着,半夜没处安身,又饥又饿,这才寻着她的面摊而来。

  是胡子又怎么样?

  她不开门,他们还能破门而入怎么着?

  唐心正腹诽着,就听见怦的一声响。

  她回头看时,那扇还算厚实的木门已经成了破木板。

  从门外涌进来十几号人,分两列排开,众星拜月般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进门。

  那男人一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乍一看和两颗夜明珠似的,这小小的一方院子立刻连个隐私地儿都没了。

  唐心见过这玩意儿,上辈子虽然不得宠,继母也苛待,但她究竟是官家千金,好东西还是有的。

  夜明珠虽然稀奇,但她也有过两颗。

  不是,她想到这玩意干吗?

  看着自己的院门,唐心怒火心头起,迎着这大胡子男人就走了过来。

  不过她没先开口。

  她有本能的直觉,眼前的男人不是冯三、徐九之流。

  那些人顶多就是条家狗,见着人汪汪两声,不为的是咬人,就为的是虚张声势。

  可眼前这人不是狗,那是山里的狼。

  他要咬人,压根不用叫,张嘴就把人喉咙咬破了,一击致命,绝不会多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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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胡子男人看不清表情,可一身的唬人气势,令人不寒而栗,显见得刚进门时是十分愤怒的。

  待见到院中站着一个俏生生、衣衫不整的小妇人,那怒气就顺着发麻的脊梁骨抛到了爪洼国。

  素了这么久,难得看见这么泼辣又风流的小人儿,哪还管什么肚饿不肚饿,他一挥手,众人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唐心莫名地就觉得害怕。

  眼见这男人眼睛里跟点了一簇鬼火似的,大步朝自己走来,她心里就发虚——有一种下一刻就会被他吃掉的颤栗。

  这是弱者的本能。

  唐心先发制人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深更半夜,不开火,我说过了,想吃饭,明天一早……”

  她看一眼那扇门,着实是心疼。

  小家小户的,赚两个钱不容易,尤其她又是个寡妇。

  门扇不结实些,不拴牢些,岂不是更拦不住闻着腥风就往前凑的流氓闲汉们?

  换扇门是那般容易的?

  不需要钱啊?

  她每天累得头昏眼花、腰酸腿疼,讨好赔笑,就为了赚回一扇门钱?

  他们这行径简直就是强盗,说破门就破门?

  简直岂有此理。